《乖你个头 [电竞]》阻妮妮

132、不生气了 “以后也跟

　　陆意扬再醒，是芳姨的电话，她在那头说，姥姥今天已经拔了管子，脑子里的淤血被吸收了一些，颅内高压没有再来，现在情况乐观。

　　陆意扬爬起来要去医院，芳姨说现在还在监护室进不去的，她刚出来。

　　那就明天，明天早上让陆意扬去看看行不行，芳姨找了个说要擦洗什么的借口让稍微晚几天再去，陆意扬猜，是芳姨怕他看了害怕，也怕他再气到姥姥。

　　等挂完电话，陆意扬绷得紧紧的心忽然散开了，他呆滞地看着屋子，开始思考这几天自己都干了什么。

　　他昨晚断片了。

　　他肯定说胡话了。

　　因为小魔王的木质盒就在茶几上，另一端的沙发上还有他的包，还有一张被水泡过一样皱巴巴的签名照，最关键的是，他的手指上又被套上了戒指。

　　陆意扬看着自己手指上戒圈呆住了，似乎能想起来一点昨晚断断续续的片段。

　　他抓着谈年的手指摸到了他的戒指，要去抠下来，谈年说，摘下来，就不戴你送的戒指了，陆意扬盯着他的手指都要斗鸡眼了，愣了好一会儿又给他撸回去了，说你爱戴不戴，死便宜的。

　　后来谈年把他横抱在怀里又要给他戴回去。

　　陆意扬不情愿，右手攥拳头，左手护着，在他怀里盯着他说：“我们可没和好呢。”

　　“怎么才能和好？”

　　陆意扬想了一下，“不想跟你和好，你太凶了。”
　　“你不气人？”

　　陆意扬大舌头地说：“你....你打人你就对了？”

　　谈年点了一根烟，自己吸了一口，又夹着烟让陆意扬抽，“就你说的话，我打你都是轻的。”

　　“那你打吧，”陆意扬抽了一口，仰着把烟圈吐出，把脑袋垂在沙发扶手上，“我就气你。”

　　“你说对了。”
　　“什么？”

　　“只要你勾一勾手指，我就是什么都要给你。”
　　谈年哄着他：“勾一个我看看，现在。”

　　陆意扬意识混沌，虚张着手伸出中指在他眼前勾了一下，让他把脸贴过来，谈年叼着烟眯着眼睛，抓住了陆意扬的手指，烟头靠近，手指周边空气升温，威胁动了就要烫上来，不敢动弹，陆意扬被他重新套上戒圈。

　　“喜欢我有钱，”谈年的指尖夹着烟，仰着抽，看着天花板，“我会一直有钱。”

　　“见了我想跑，”谈年往下抻了一点儿，让陆意扬的脑袋能更舒适一点靠着，轻嗤了一声，“你也跑不了。”

　　“你是不是同性恋，”谈年抽完了烟，碾在陆意扬掉落在地上牛仔裤的拉链以下的位置，烧焦的味道涌入鼻腔，他偏过头来，看着神志不清的人，“都得跟我恋。”

　　陆意扬尚不清醒，听得不太连贯，眼神虚浮地看着他。

　　“到底我们谁是谁养的狗，”谈年最后烟圈吹在陆意扬的脸上，“你心里清楚。”

　　陆意扬再想起来一阵头疼。

　　屋里已经没人了，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机通话栏，在半夜三点的时候拨出过一通电话，肯定不是陆意扬自己打的。

　　陆意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胡话，但是这会宣告着他的堡垒全部垮掉。

　　他抱着自己的脑袋，不太明白现在算是个什么意思，但是他不能再胡思乱想了，他现在应该起来干点活。

　　因为小魔王喜欢晒太阳，陆意扬在第三天难得把窗帘都打开了，阳光刺眼地让他遮了一下眼睛。

　　他家的扫地机器人被藏起来了，这地板在暗沉沉的时候看着还好，一打开窗帘就完全不能看了。

　　他选择性忽视，又怕谈年回来还要收拾，只得自己动手。

　　草.......还给他考虑个毛啊，老子是受虐狂吗。

　　说来他瘫了三天，闹了三天，在这个时候平静下来了。

　　陆意扬浑身也没什么力气，动手擦了半个洗漱台就感觉这是在给自己找事，于是他又把扫地机器人找出来，把小魔王的盒子放在上面。

　　为了防止打翻，他还给下面贴了好几道强力贴。

　　他脑子不好使，因为这样的话这扫地机器人根本没有办法回到基站，会被卡住。

　　怎么都不行，为什么它不能站在扫地机器人身上耀武扬威的在家里巡逻，为什么它不能了？

　　陆意扬又钻进了牛角尖，上次他这样还是想要自学针灸企图治愈自己的手伤。

　　他颓丧的坐在地上，最后选择自己把他们仨的合照剪了，把小魔王的照片立在上面，这样的话就一样了。

　　他的剪刀刚接触照片的那刻停顿，陆意扬想起在春季赛的时候，讨论被追回来的他当主持人的那点钱，陆意扬说分分分，分你一半，他固执地说不分。

　　剪开确实也不太吉利，陆意扬的剪刀还是没剪下去，最后选择了自己画了一只，也不太像，照着描，贴在硬壳纸上，弄了根皮筋，出来的时候会弹起来，像猫坐在上面一样，进基站的时候被摆平，也不影响了。

　　猫重新坐上扫地机器人的时候，陆意扬的理智开始回归，前两天的要跟Tico同归于尽的疯狂开始退缩。

　　陆意扬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一点起来，谈年天天都在早出晚归，是不是现在还得在医院跑前跑后？那Tico有没有在跟踪他？我的亲戚们有没有去找他要钱？他要是知道了Tico事情会有什么反应？他这个人比我还有病，让他自己查出来，还是我自己好好跟他说？小魔王的投毒的事情Tico也不会去宣扬，这事儿我能瞒过去吗？疗养院的事情跟芳姨打个招呼，老人生病本就是在所难免吧？

　　把这些事情都免去，谈年这边应该还是能控制的吧？

　　陆意扬明明是在做家务，却一直在设想Tico还有什么机会再靠近谈年。

　　陆意扬擦完了柜子又在擦茶几，整个房子除了被踹歪了的门似乎一切都在恢复原状。

　　冰箱里有雪糕，陆意扬舔了一口，舌头被他咬得好痛，吃了两口又扔进了垃圾桶。

　　保鲜盒里有葡萄跟蓝莓，边上的罐子里有阿姨做的琥珀核桃，陆意扬感觉这些东西怎么都这么硬。

　　陆意扬觉得自己说话很混账，虽然他也是个畜生。

　　犹豫来回了好几下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6老板：你回来吃饭吗。】

　　对面消息在二十分钟之后才回。

　　【给6老板打工：吃过了。】

　　陆意扬感觉没劲，刚刚拿出来的菜又要放回去冰箱里，连快要好的饭也不想吃了。

　　昨天的酒都被开了，白酒已经不见了，红酒被塞了软木塞，都放在冰箱的旁边，陆意扬在这个时候发现，他冰箱里还多了一整盒的大冰球，似乎在告诉陆意扬，喝这些酒要加冰块，不要喝得那么重。

　　陆意扬的手指摸过这些冰球，凉丝丝的触感却让人清醒，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再次关上了冰箱门，他又拿起手机，咬着手指犹豫好多次最后还是心一横发过去了。

　　【6老板：你今天回来吗？】
　　【给6老板打工：有事？】
　　【6老板：没。】

　　陆意扬把窗帘又给拉上了，因为这样看起来好热，而且空调太费电了。

　　一陷入黑暗，投影仪就又占据了整个客厅，他根本就没看进去。

　　陆意扬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神游天外，却听见了开锁的声音，说来真的尴尬，这声音就像这屋子是关着巨兽的大铁笼，这开锁声都会带着动物的味道。

　　谈年进门之后显然滞了一下，扫地机器人上立着一个硬卡纸，上面画着一只粗糙的奶牛猫，此时撞了一下他的鞋，自己又开走了。

　　玄关今日多了一双拖鞋。

　　这么房间不似之前每次回来又脏又臭，不是烟味酒味，而是一阵饭香。

　　但是哪怕这样他也不忘从屋内又把锁给锁上了，将钥匙抄进兜里看着沙发上的陆意扬，走过来先把眼神给到垃圾桶，看见垃圾桶里有个雪糕袋，又将眼神放到桌上的烟盒上。

　　“你不是忙吗？”陆意扬问着话，感觉有点尴尬，他想帮谈年拿鞋，最后也不知道什么什么心思作祟，只是把拖鞋踢过来。

　　谈年将外套脱了，撑着手换完鞋，“你说要吃饭。”

　　“你不是吃过了吗。”陆意扬摸了摸鼻尖，“我就没做了。”
　　“早饭。”

　　玄关陆意扬早就给他放好了居家服，他拎起穿上给自己扣纽扣。

　　“现在都下午了你早饭。”陆意扬终于有借口了，起身去厨房，“吃什么？”
　　“我来。”

　　“你....休息吧。”陆意扬打开煤气灶热锅，把冰箱里的青菜拍了蒜清炒，又在微波炉里打上了他之前拿回来的糖醋小排。

　　陆意扬正想问这酸菜他要吃炖骨头的还是做鱼的时候，身后有人抱住了他。

　　这一瞬间的感觉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

　　陆意扬无法自抑地想要抖下巴，又怕他发现，只能拍了拍他的手背，“我要蒸米饭，刚刚蒸一半我拔掉了。”

　　他没有松手的意思，陆意扬只能让他抱着走过去重新按电饭煲。

　　想了一下他还是喝点粥好了，估计最近也上火。

　　陆意扬从冰箱里拿出来榨菜，切成细细的丝，简单吃点。

　　“我要拿菜出去。”陆意扬又拍他的手背，“你....你能放开一会吗。”

　　谈年的眼神落在陆意扬还没褪下去手腕的红痕上，“不生气了吗。”

　　陆意扬仰着头，他也不知道。

　　不太能相信在文明社会还会存在把人锁起来这种野蛮行为。
　　用尼龙扎带捆起来这种离谱剧情他只在法治频道里面见过。

　　但是如果不是他来的话，陆意扬被锁的地方应该是公安局，捆他估计是银手镯。

　　想到这里又觉得，那还不如现在吧。

　　陆意扬的自洽本领在这五年里已经登峰造极。

　　陆意扬只能开始开玩笑：“你把锁打开，我立马就跑。”

　　“少做梦。”他松开手，端着菜出去了。

　　陆意扬戴着隔热手套把粥端出去，二人坐在茶几面前吃饭。

　　他俩的习惯还是一样，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坐在小凳子上，但是这里没有小凳子，陆意扬坐的是装满矿泉水的纸箱。

　　陆意扬的手臂擦过他的大腿，给他装了一碗粥。

　　“怎么不开灯，这能看见吗。”
　　“别开。”

　　陆意扬沉默了一下，反正也就这么点菜，也不会分不清姜丝跟土豆。

　　谈年的手机在桌面上不停地亮起，陆意扬拿过手机让他接电话。

　　是个陌生号码，谈年接了。

　　“你又跑到哪里去？！又去找那个男人了是吗？！你爸的情况刚稳定一点你就要跑回去找那个男人是吗！你是想把他气死吗！”
　　“你少说两句他能长命一点。”

　　陆意扬还没从前面一句的惊愕里回神，就被他对家里的态度吓得手都悬在半空。

　　迄今为止陆意扬都不知道他是担着什么样的压力每天抽出时间回来照顾他，电话里似乎换了人，他起身去窗户边接电话，低声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陆意扬低着头，飞快地扒拉着米粥，什么味道也没吃出来。

　　谈年没有坐回去原来的位置，而是徒手拎着矿泉水箱子的手柄连带着陆意扬一起拖了过来，把他夹在腿中间吃饭。

　　谈年的下巴磕在陆意扬的发顶，陆意扬往后靠，伏在他腿上，像是身后有靠山，忽有一滴泪下来，“你....你，你一会儿回去忙吧，我...”

　　投影的电视还在播放，谈年给他盛粥，“再吃一点。”

　　陆意扬仰头看他，看完又低头吃饭。

　　“对不起。”陆意扬含含糊糊地说。

　　头顶的人顿了一秒。

　　“我...我....”陆意扬感觉鼻尖让热粥熏了，控制不住地吸了吸，指甲抠进手心，“我说话不对，我、我不应该这样跟你说话，是我不好。”

　　谈年夹起榨菜丝放进陆意扬的碗里，“你想吃什么。”

　　谈年咬了一下唇，“就是，明天可以一起吃饭吗。”

　　陆意扬靠在他身上，仰起头看他，“以后也想跟你一起吃饭的。”

　　他放下碗额头捂进了陆意扬的发顶，从后面抱着他，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

　　陆意扬感到脖颈被滴上一滴烫水。

　　一阵阵乍天的惊雷，生活里滔天的巨浪，人们小小眼眶里只能兜住其中一点微雨。

　　陆意扬记得从前看过一个日剧，里面说：[哭着依然要一起吃饭的人，是肯定可以走下去的。]

　　陆意扬当时没明白，既然吃饭的时候都要哭，何必还要走下去，痛苦大于幸福的时候，人就应该学会重新开始。

　　日剧台词有点超前，但是到自己经历了才发现，他深思熟虑、权衡利弊，演练百次也只能作出忠于内心的最烂选择，当哭是陆意扬似乎都感知到每一步都会痛，吃饭是他依然选择跟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