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你个头 [电竞]》阻妮妮

129、不要这样 “为什么要

　　谈年的觉没有睡到四个小时，他的手机就又开始不断地震动。

　　他不耐烦地静音了手机，把陆意扬拢在怀里睡觉。

　　陆意扬今天醒了之后感觉浑身酸痛，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他撑着手坐起来，摇了两下他的肩膀，“电话。”

　　刚张嘴说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完全都已经哑了，感觉眼睛都肿得像两个大桃子。他从床尾想要下来，被闭着眼睛的谈年拽住了手腕。

　　“干什么。”陆意扬挣了一下他的手，“我要洗脸。”

　　陆意扬看也没看他，自己往床下走，旁边的人起来了，扶着床沿，带了点起床气地叹了口气，跟在陆意扬的后面，站在卫生间的门口看他洗脸刷牙。

　　全程没有看镜子里自己后面的人，他心里只有一把刀，想刺人的刀。

　　“你没自己的事情要做吗。”陆意扬洗完脸问。

　　谈年在牙刷上挤牙膏，撑着手刷牙。

　　陆意扬看都没看他一眼，把戒指撇在洗漱台上，叮咚一声。

　　陆意扬又重新上床，说实话他都不知道他起来干什么，他现在似乎应该去重症监护室外等着，等他的姥姥下次不知道几点醒来。

　　想到这里又感觉牙齿洇出腥甜的味道，他轻轻地磨牙，他是一个没有力气的人，连愤怒都没有重量。

　　陆意扬想去接小魔王，他起来穿衣服，谈年站在他旁边，“要去哪里，我陪你去。”

　　“不用。”陆意扬捂了一把脸，吞咽了一下口水，“你去忙你的吧行吗，没事儿干去睡觉。”

　　“猫呢。”

　　陆意扬瞳孔震了一下，但稳住说：“你要就给你送回来。”

　　陆意扬刚从柜子里拿衣服出来，谈年垂着眸子拽住了他手腕。

　　“你要去哪里。”

　　“你能别烦了吗。”陆意扬轻轻的拂走他的手。

　　谈年又抓紧他的衣角。

　　陆意扬看着他的手，开始解衣扣，解完了扔在他身上，俯身又去找衣服。

　　谈年把柜门推过去，“去哪里。”

　　口气里尽是耐心耗尽但强装平稳。

　　陆意扬的手抵着柜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谈年要把柜门关上，他的手机虽然静音了，但是不断地黑暗的房间里发起白光，预示着此刻他又有很多人在找他，他出门之后陆意扬又会被锁在这里。

　　陆意扬在这个时候像炸毛的猫一样要推走他的手，“那个锁锁在门上太多余了，你锁我脖子上吧，你去哪你都牵着我，像一条狗一样，行吗？”

　　谈年的胸腔起伏几番，他舔了多下嘴唇，又喝了半杯水，终于开口：“陆意扬，你拿着刀要做什么，我不应该知道吗？”

　　“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管的着吗。”陆意扬的音量也大了，似乎音量大一些的人可以在这种较量里不落下乘。

　　“你不要这样跟我说话。”谈年揉着眉心，情绪还是稳定。

　　“我要怎么跟你说话？”陆意扬转身问，“我不跟你摇尾巴你就受不了吗？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是我爹吗我什么都要跟你汇报？”

　　谈年皱眉，吸了好几下鼻子，攥紧了拳又松开，询问，“你要捅他是吧？”

　　听到此处的陆意扬心剧烈地震颤了一下收回眼底的慌张，“天天举报我，我就看不上这小子怎么了，一条丧家狗。”

　　“所以你要捅他？”谈年倚着柜门，“陆意扬，我看起来很蠢吗？这么点小事你要捅他你把我当傻逼糊弄是吗！？”

　　谈年从床上又把居家服给陆意扬披上，多次调整自己的声音，有点生硬地变软口吻：“你稍微给我一点时间，行吗。”

　　陆意扬最害怕他参合进来这件事，一把悬在他头顶上的剑随时都有可能把他刺穿，从头颅到脚底。

　　愣了三秒的陆意扬回答：“我觉得你这个人很搞笑，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能拯救我一样，知道是我的马甲的时候偷偷给我打赏，什么感觉？是不是感觉自己特伟大特深情啊，是不是给你自己感动坏了啊？现在也是一样，感觉你一说出来这个话我就得特感激你，等着你给我做主啊？”

　　陆意扬不要他穿衣服，推了他一把，“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要捅他，因为我喜欢的小姑娘被他撬了，被他搞床上去了，懂吗？”

　　谈年的舌尖抵着牙根，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意扬，他的眉头皱得极紧，顶了好几次腮帮试图控制自己的呼吸，“撒谎。”

　　“我撒个屁谎。”陆意扬眨了好几下眼睛，磨牙的声音传到他自己的耳膜，他看都不敢看谈年，“你怎么那么自恋，我真醉了。”

　　谈年咬着自己的嘴唇，涨得耳朵通红，“你不要这样跟我说话。”

　　“我哪样？”陆意扬不耐烦地推了一下衣服的柜门，嗙的一声撞在谈年扶在上面的手上，陆意扬的心都绷了一下。

　　“赶紧把你那个锁给我开了。”陆意扬说，“大家都是成年人，留一点体面吧，别搞得那么难看。”

　　陆意扬以为话说到这个份上，这个人也总得放他走了。

　　但是听到了一句，“做梦。”

　　陆意扬转过来，很不耐烦地说，“没完了？”

　　“非得我跟你说我不喜欢被男人操才行吗？”陆意扬看起来疑惑死了，“我是有什么功能不全吗，还是同性恋光荣啊？”

　　无声的对峙，漫长的沉默。

　　“你冷静一下。”
　　谈年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话。

　　谈年的后背出了一片虚汗，他连着两天才睡了几个小时，哪怕是这样，睡着的几个小时里他痉挛一般的抽筋惊醒，每次都怕伸手摸不到人，他不知都陆意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他绝对有问题。

　　但是自己就真的没有问题了吗。

　　谈年的脑子现在无法冷静的思考，陆意扬的话像一个个烧红的烙铁刺啦啦地印在没有防护的皮肉上，但是陆意扬显然没打算放过他，拽住了他的衣服，“你给我开门。”

　　“不开。”

　　“你有病啊！”陆意扬恼怒地去他身上找钥匙，他的手被谈年反扣推在床上，陆意扬从床上翻起来又去抓他，“你给我开门！”

　　谈年的背影冷冰冰的，扔下一句：“你哪里也不许去。”

　　看着他马上要出门，“行啊，”陆意扬气冲冲地去到厨房，噼里啪啦地一阵翻，翻出来一把水果刀，抵在自己的手腕上，“你不让我出去，我也不等你回来。”

　　一巴掌落在陆意扬的脸上，指甲刮擦过陆意扬的眼球，刀被扔了出去，砰的一声落地，陆意扬整个人被他一打一个趔趄差点站不稳，扶了一下料理台又没扶住，似乎是感知到了这样不对，谈年颤抖着手去抓他，被陆意扬拂走了手。

　　紧紧的把人抱在怀里，颤抖地摸着他的后脑勺，“不要这样。”

　　陆意扬如死灰一样的脸上只剩下无可奈何，本就发青的脸上烫上了一片发红发痛的掌印，他轻轻地推开人，“没打够你就继续呗。”

　　谈年看着他的眼睛，陆意扬不敢直视，匍匐在眼底的悲怆沿着光的方向决堤似的涌出来，但人能看见的只是一滴小小的、透明的水滴。

　　“.....对不起。”
　　“没关系的。”陆意扬咧开了一口牙，看着他，“反正也是我先给你戴绿帽子的，应该的。”

　　谈年发紧的嗓子说：“你没有。”

　　“怎么连自己都骗，”陆意扬自己站稳了，轻轻地推开他，“跟男人抱在一起挺恶心的，你自重一点，行吗。”

　　陆意扬在转身开门的时候余光瞥见他看着自己的手，眼泪没有顺着眼角脸颊流下，而是直直地砸在地板上，他吸了吸鼻子，手背擦过鼻尖。

　　陆意扬回了卧室，躺在床上，一顿丁零当啷的开门声，他应该走了。

　　陆意扬蜷缩成了一只虾，抱着自己的膝盖，下巴抖得无法自持，他擦了一把眼泪，他的枕头下只有一个损坏得没法辨认的小小红色瓶盖，他攥在手里，又想起坐在阳台上被阳光照亮银丝的老太太，像他妈妈老了的八分模样，那次老太太还给他添了茶，还报了几个茶点的名字，让陆意扬下次带过来。

　　陆意扬说老太太血糖太高了，拒绝了给她买茶点，老太太没有再说，可是后来监听他的手机告诉他，这样的茶点也是可以做无糖的，只是此生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吃了。

　　小声的啜泣逐渐变成让人额角发青的哽咽。

　　陆意扬感觉自己的脑子在爆仓，他在黑白的交界点，他没来得及拿时间跟耐心对待仅剩的亲人、没来得及保护朝夕相处的依赖，他期待的重逢跟再见变成了随时爆炸的地雷，充满光明的前方忽然阴雨倾轧，雨滴密度高得让他无法呼吸。

　　他分不清哪一眼是最后一眼，不知道说的哪句话让他最痛，陆意扬感觉自己站在一条没有出口的隧道里，闭上眼睛感觉两端都是轰隆而来的火车，火车头上的大灯照得他无所遁形，穿堂的疾风卷动陆意扬的衣摆，下一秒他会被碾成肉沫。

　　陆意扬在惊惧中睁眼，预想中碾死他的两辆火车没有来，来的是温柔又熟悉的双臂。

　　“陆意扬，为什么要一个人躲起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