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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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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间的灯光很亮,亮得让苏瑾有些睁不开眼。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化妆师正在为她上最后一道唇妆,玫瑰色的唇釉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苏小姐的皮肤真好,都不用怎么打底。"化妆师一边为她整理头发,一边笑着说。
苏瑾勉强扯了扯嘴角。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精致的妆容掩盖了她一夜未眠的疲惫。
化妆师为她戴上头纱,轻纱垂落,遮住了她略显苍白的脸色。苏瑾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这是顾家送来的聘礼之一,据说价值连城。项链的吊坠是一颗硕大的梨形钻石,切割面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真漂亮。"化妆师赞叹道,"顾先生对您真好。"
苏瑾没有说话。她想起三天前,父亲在书房里跪在她面前的样子。
"小瑾,爸爸求你了......"父亲的声音沙哑,"顾家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她记得书房里昏暗的灯光,记得父亲鬓角的白发,记得他颤抖的手。那一刻,她才知道,原来那个在她心目中永远强大的父亲,也会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好。"她听见自己说。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伴娘探进头来:"苏小姐,时间差不多了。"
苏瑾站起身,婚纱的裙摆层层叠叠地铺开。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这双手曾经握着画笔,在画布上肆意挥洒,而现在,它们即将握住一个陌生男人的手。
宴会厅里传来悠扬的音乐声,苏瑾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雕花木门。
门打开的瞬间,刺眼的闪光灯让她下意识地眯起眼。她能感觉到父亲的手臂在微微发抖,就像那天在书房里一样。
红毯很长,铺满了新鲜的玫瑰花瓣。苏瑾能闻到浓郁的花香,混合着香槟和香水的气味,让她有些头晕。
宾客们穿着华贵的礼服,举着香槟杯,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她能听到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也能听到那些刻意压低的议论。
"这就是苏家的大小姐?"
"听说苏家破产了......"
"顾家怎么会同意这门亲事?"
苏瑾挺直了脊背,强迫自己露出得体的微笑。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就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苏家大小姐了。
红毯尽头空无一人。
司仪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各位来宾,请稍等片刻,新郎马上就到。"
苏瑾站在原地,感觉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身上。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宾客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新郎不会不来了吧?"
"这也太丢人了......"
"苏家真是......"
苏瑾感觉自己的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她看着红毯尽头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突然很想转身逃走。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黑色西装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比例。男人迈着长腿走来,每一步都带着慑人的气势。
苏瑾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足以让任何女人心动的脸,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但他的眼神冷得吓人,仿佛淬了冰。
顾景琛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不带一丝温度。
"抱歉,来晚了。"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却让苏瑾打了个寒颤。
神父开始宣读誓词,顾景琛机械地重复着,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轮到苏瑾时,她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愿意......"
话音未落,顾景琛突然冷笑一声:"虚伪。"
苏瑾猛地抬头,对上他讥诮的眼神。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嘲讽,仿佛在说:你以为你配吗?
婚礼仪式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晚宴上,顾景琛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红酒,完全无视了身边的新娘。
苏瑾如坐针毡,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怜悯目光。就在这时,顾景琛突然站起身。
"各位,"他举起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婚礼。不过有件事我想说明一下......"
他转身看向苏瑾,眼神冰冷:"这场婚姻,不过是一场交易。希望某些人不要自作多情。"
宴会厅一片哗然。
苏瑾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死死攥住裙摆,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女人突然走了进来。
"景琛,我回来了。"
顾景琛的表情瞬间变了,他快步走向那个女人,将她搂入怀中。
"清浅......"
苏瑾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来这就是他厌恶她的原因,因为他心里早就有了别人。
晚宴在一片混乱中结束。苏瑾独自回到新房,这是一间奢华的套房,处处彰显着顾家的财力。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这座她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城市,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
身后传来开门声,苏瑾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来了。
"苏小姐,"顾景琛的声音冰冷,"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苏瑾转过身,看着这个已经成为她丈夫的男人。他脱掉了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子随意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顾先生想谈什么?"她强迫自己保持平静。
顾景琛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首先,我希望你认清自己的位置。这场婚姻只是一场交易,你不要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苏瑾感觉心脏一阵抽痛,但她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我明白。"
"其次,"顾景琛继续说,"我希望你不要干涉我的私生活。今晚你也看到了,清浅回来了。我希望你能......"
"顾先生,"苏瑾打断他,"您放心,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我不会干涉您的任何事,也请您......"她深吸一口气,"也请您给我最基本的尊重。"
顾景琛眯起眼睛,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他打量着她,目光中带着审视。
"很好,"他点点头,"希望你说到做到。"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苏瑾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苏瑾走到梳妆台前,慢慢摘下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就像顾景琛的眼神一样。
她打开首饰盒,准备把项链放进去,突然发现盒子里有一张折叠的纸条。她好奇地打开,上面是一行熟悉的字迹:
"小瑾,对不起。这条项链是你妈妈留下的唯一遗物,我一直没舍得告诉你真相。现在,它该物归原主了。"
苏瑾的手开始发抖。她想起父亲跪在她面前的样子,想起他颤抖的声音,想起他说"顾家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原来,这一切都是谎言。
她紧紧攥着纸条,泪水终于夺眶而出。窗外的月光冷冷地洒在地板上,映出她孤独的身影。
这一夜,苏瑾彻夜未眠。她坐在窗前,看着天色由暗转明。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她擦干眼泪,做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命运给了她这样的安排,那她就好好演完这场戏。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苏瑾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