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有你在的地方》粟砚宁

78、第 78 章 他一定有分

　　第二天，黄子弘凡在忙碌的工作中特意抽时间回了一趟家。

　　黄妈妈和黄爸爸见到许久未见的儿子时，表情是同样的惊喜，呆滞一秒过后，忙拉着儿子的胳膊把他拉到家里。

　　“你这臭小子，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回来？”黄妈妈忍不住嗔怪，“这个点还没吃饭吧？我去做土豆豆角焖面，等着哈。”

　　黄妈妈在厨房忙碌，黄爸爸在一旁打下手，黄子弘凡也跟了过去想要帮忙。

　　和煦的阳光透窗洒落，飘浮的尘埃散发着微光，好似一颗一颗碎星。一切温馨美好得像是童话中才会出现的场景。黄子弘凡嘴角扬着笑，可眼睛却湿润了。

　　听到他细微的抽泣声，黄爸爸和黄妈妈忙回头看他，关切询问：“怎么了？是工作太累了？还是被人欺负了？”

　　黄子弘凡只是啜泣着摇头。

　　黄妈妈和黄爸爸相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和安安闹别扭了吗？”黄妈妈试探询问。

　　黄子弘凡还是摇头。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黄爸爸语气有些焦急。

　　黄子弘凡吸了下鼻子，哽噎着说：“她爸爸妈妈像这样一起做饭的场景，她……再也见不到了……她再也见不到她妈妈了，我只要一想就好难过……”

　　“这三年她过得该有多辛苦，受了多少委屈……我……”黄子弘凡泣不成声，难以言语。

　　他根本就不敢想。自责和愧疚会把他的心生生撕碎。

　　黄妈妈和黄爸爸的眼眶也红了。他们不忍看自己的宝贝儿子这么悲伤的样子，可发紧的喉咙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抚上儿子颤抖不停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我想给她一个家，我爱她，爸、妈，我真的很爱她……”

　　黄子弘凡的眼泪愈加滂沱，只是和刚刚痛苦的眼泪不同，他此刻止不住的泪水是因为幸福。

　　“妈都知道。”黄妈妈擦去眼角的泪水，扬起嘴唇笑了起来，“这是好事啊，你哭个什么玩意儿？我和你爸也没说不同意啊。”

　　“我、我不知道……”黄子弘凡抽抽嗒嗒，“我就是想哭……”

　　原因很显然，因为太爱了。

　　黄爸爸欣慰地拍了拍黄子弘凡的肩，略微低哑的声音笑着感叹：“果然是长大了啊！”

　　焖面好了，黄子弘凡坐在坐在餐桌上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着，黄妈妈和黄爸爸就坐在一旁看着他，眉眼里都是柔情与爱意。

　　“都打算结婚了，怎么没把安安一起带回家呢？”黄妈妈问。

　　“我这不寻思先给你们报备一下嘛。”黄子弘凡又往嘴里塞了口面，含糊不清地又说了句，“而且她在陪橙子，也没时间和我过来。”

　　“橙子？”黄妈妈的眉头皱了起来。

　　黄子弘凡费力咽下口中的面，放下筷子，又喝了一大口水。他要说出口的话，虽然他并没有什么所谓，但对于他的父母来讲，很显然是一个很严肃郑重的话题。

　　他坐直身子，尽量使语气随意但不显得过分漫不经心：“橙子是她的孩子。”

　　沉默，好似无止境的沉默蔓延开来。

　　“我爱她。”黄子弘凡郑重其事地说，“不管她是谁的女儿，谁的妹妹，谁的妈妈，我都爱她，我都想，一辈子和她在一起。”

　　黄子弘凡预想过父母可能有的反应，虽然诧异，但最终还是会同意，但他没有想到妈妈会哭。

　　黄妈妈抹着眼泪，看向一脸紧张的黄子弘凡，叮嘱他，或者说是警告他：“你这臭小子可一定要对安安好啊……哎呦，老天爷也太不长眼了，这么好的一个小姑娘……”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但黄子弘凡明白。

　　他站起身紧紧抱住了妈妈，坚定地说：“我会的！”

　　“妈，谢谢你。爸，也谢谢你。”

　　他不想感谢上帝、上天或是任何一个神明，他们让他的女孩吃了太多苦，可又残存那么一丝怜悯，让他失而复得，所以他还是真心实意地说了句：“感谢您。”

　　上飞机之前，黄子弘凡给贺迁安打了个电话，他本来是想打视频的，但看了看镜子中自己那双红通通的眼还是放弃了。即便他是因为幸福落的泪，他的爱人也会忧心。

　　“给我打电话干嘛呀？是不是想我了呀？”她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暖而又甜蜜。

　　他的眼眶又有些湿润了。

　　“嗯。”他重重点头，“想你啦。”

　　“咦～黄元元，你好腻人啊！我们分开还没几个小时呢好吧。”电话那头她在笑，很愉悦的模样，“黄元元同学，我真心怀疑你有分离焦虑症。”

　　有啊，当然有，他怎么会没有呢？与幸福分离，谁会不焦虑呢？

　　黄子弘凡没有回答，而是笑着问她：“你带橙子干嘛呢呀？”

　　“我带他来游乐园了，他在坐旋转木马呢。都已经坐了三圈了，还不亦乐乎呢！”

　　贺迁安很爱橙子。这是黄子弘凡一早就知道的。在贺迁安昨天自然而然地说出“把那个红本本拿过来”之前，他一直深陷在患得患失的恐慌中，他害怕，害怕她这么爱橙子，万一爱屋及乌，他该怎么办？他一定会疯的。

　　所以，他每天，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对她说：“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你。”

　　他希望，迫切希望，他的爱能重刷净她心上残留的伤害，以及他不知道还存不存在的别人的“爱”。

　　“宝宝。”他唤了她一声。

　　“嗯？怎么了？”

　　“我爱你。”他说，“真的，好爱好爱你。”

　　“我知道啊！”她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你天天说，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虽然是吐槽的语气，可她是带着笑的。

　　黄子弘凡闭眼靠在椅背上，想象着此时此刻她眉眼含笑的模样，也笑了起来。

　　“那能怎么办呢？我就是很爱很爱你嘛！说几百，几千万遍都不够！”

　　“咦~Lars，你好油腻啊~”她笑，“我不和你说了，我要陪橙子玩了，你快点回来哦，爱你~”

　　黄子弘凡不明白，人怎么这么奇怪，怎么会还听着她的声音，就已经迫不及待开始想念了呢？

　　他一定有分离焦虑症。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爱人灿烂如阳的笑容，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