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有你在的地方》粟砚宁

67、第 67 章

　　自从那天之后，黄子弘凡就“理所当然”地搬来了贺迁安的房间。

　　当然，这个理是贺迁安找的，毕竟她实在受不了每次睡觉的时候，总有只抱着枕头的小狗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前，不是抱怨空调坏了，冷；就是说屋里飞来了好大一只虫，害怕……最后实在找不到借口，愣是站了半天，才挠头怯懦吐出一句：“我就是想抱着你睡嘛。”

　　她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他撵出去吧？

　　她点头之后，黄子弘凡立马就把生活用品搬来了她的房间。那迫不及待的样子，似乎生怕她下一秒就反悔了。

　　其实在不在一个房间，贺迁安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因为黄子弘凡很忙，在家待的时间并不多，很多时候他回来时她都已经睡下了。她睡眠轻，他怕打扰到她，抱着枕头又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总是会俯下身吻一下她的额头，又给她盖好被子才走。她有感觉，但眼皮实在睁不开，连让他留下来的话都说不出来。想着第二天早上再告诉他吧，他走得又早，她又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打扰他，结果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只有去洗漱的时候，看见洗漱台上，黄子弘凡特意买的和她一样的漱口杯、电动牙刷、毛巾……衣帽间里他和她紧挨着的衣服，她才有实感，他们是真正的在一起了。

　　黄子弘凡说今天会回家早点，贺迁安就做了一桌子的饭菜等他回来，没想到他说的早点是夜晚十一点。

　　她窝在沙发里刷着手机，努力瞪大眼睛盯着大门，但还是抵不住困意，迷迷糊糊靠着沙发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似乎听见了轻微的响动，费力掀开眼皮，黄子弘凡就蹲在她面前看她，眼神在寂静的深夜中是难以描述的宠溺与温柔。

　　“怎么不回房间睡呢？万一又生病了怎么办？”

　　“你少咒我。”贺迁安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眼前人的笑容越发清晰。

　　“是担心。”他郑重其事地解释。

　　“我知道。”贺迁安揽住黄子弘凡的脖子，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我在等你。Lars，你说的早点和我的早点好像有点不一样。”

　　“今天下班的时间已经算是早的了。”黄子弘凡轻柔将贺迁安滑落的发丝别在耳后，低垂的眼有些许愧疚，“我尽量回来早点，以后别再等我了。”

　　贺迁安没有回答，只是关切询问：“你吃饭了吗？”

　　黄子弘凡原本是想点头的，但余光瞥见桌子上被细心盖好的饭菜，想着她应该一直在等着自己回来吃饭，于是摇了摇头，“还没呢。”

　　“那我把菜再给热热。”贺迁安说着就要起身，黄子弘凡却轻轻按住了她，“我来就行。”

　　面对她怀疑的眼神，黄子弘凡啼笑皆非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不要把你的男朋友想得这么没用好不好？热个菜而已，放心交给我吧！”

　　他都拍着胸脯保证了，贺迁安当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倚在门上看他在厨房里忙碌。很平常的一幕，让她想到了很久之前妈妈就是这样笑着看着爸爸的。

　　她把这一幕称为“幸福”。

　　“怎么？看呆了？现在才发现你男朋友无以伦比的帅气吗？”

　　雾气中，她喜欢的人眯着眼睛看着她笑，而她摇头，走向他，抱住他，“很早很早以前就发现了。”

　　黄子弘凡愣了一下，而后轻轻回抱住贺迁安，用手背拍了拍她的背，柔声细语地略过这个话题：“好了，当心油溅到身上了。厨房油烟大，别待在这儿了。”

　　众所周知，黄子弘凡很吵，嗓门还大，但贺迁安从来都没有这么觉得，一直以来他对她都很温柔，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她从来都不觉得他烦，只有在相熟之后，他啰嗦她让她早上记得吃早饭，天冷记得多穿衣服时……她会觉得他好奇怪，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她哥哥了一样，很多事情管得比她哥哥还严。

　　可原来他想当的从来都不是她的哥哥。

　　贺迁安忽然有些好奇，仰首看黄子弘凡，“Lars，你当初到底喜欢上我什么了呀？”

　　黄子弘凡似乎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又好像绞尽脑汁地想过了但没有想出个答案，好半晌才微笑回答：“我也不知道，就是你在阳光下朝我微笑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了丘比特之箭直入心脏。”

　　……

　　一转眼就到了元宵节，贺迁安特意买了糯米粉自己包了元宵去医院看奶奶。

　　林奶奶躺在病床上咬了一小口元宵，没忍住叹了口气，“今年元宵比往年要冷清啊。”浑浊的眼隐有泪水在闪烁。

　　贺迁安愣了一下，低下头轻描淡写地跳过话题：“不就少了夏夏一个嘛！等她收工了就给您老人家打电话了，到时候您可不要嫌她吵才是。”

　　她知道奶奶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团圆的节日，可她们一家人却是无论如何都凑不齐了。

　　林奶奶也怕惹孙女伤心，顺着又说了几句，又想到了什么，问：“弘凡还在忙吗？”

　　提起黄子弘凡，贺迁安僵硬的表情缓和了些，点头，“他今天有工作。”

　　林奶奶若有所思，忽然提了句：“最近祝家那小子倒是常过来。”她指着一旁柜子上的保健品笑，“你看，这东西都是那小子拿过来的。”

　　对于祝邵瑾贺迁安当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冷哼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

　　林奶奶默然叹息，干枯的手覆上贺迁安的手背轻轻拍了拍，“宝贝，这些都是上代人的事情。那小子还是很好的，除了嘴巴又硬又毒……”

　　见她不说话，林奶奶又说了一件事：“他把你哥的案子又翻出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谦温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哪又怎么样？难不成还指望我对他感恩戴德？”

　　林奶奶只是笑，后面又和贺迁安说了好多，从他们小时候一直说到现在，都是祝邵瑾那家伙的好话。

　　贺迁安当然知道奶奶是什么意思，她希望她在这个世界上能再多一个依靠。

　　即便她已经和黄子在一起了。

　　“弘凡当然是个好孩子，可是宝宝，奶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些谩骂，你真的受得了吗？”

　　贺迁安只是垂头削苹果，没有回应奶奶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眼眶突然有点发酸，好像削的不是苹果而是洋葱。

　　为了迎合节日的氛围，树上挂满了火红的灯笼，街上人来人往，欢声笑语不绝于耳。贺迁安走着，忽然就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了。感觉自己已经走了很久很久了，久到双腿都已经麻木了，但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停靠的地方，哪怕只是暂时的也好。

　　春天其实早就来了，但风还是很凉，带着足以将人冰冻的寒意钻进五脏六腑，连眼泪都冻住了。

　　她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应该可以和他倾诉，可打开手机，看着半小时之前给他发的消息，迟疑半天还是又放下了。

　　我和他在一起，并不是想找个人和我分担这些烦恼的。

　　她在心里这样劝慰自己。

　　忽略心中点点的酸涩，贺迁安往家里走去，远远就看见院中的黄子弘凡，他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你在干嘛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黄子弘凡一跳，他赶忙站起，冻得冰冷的手覆上贺迁安的眼睛，“先别睁开！”

　　很显然，这个说自己不懂浪漫的人又想给她一个浪漫的惊喜。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绚烂的烟花在贺迁安眼中盛放，每一朵都是他满满的爱。

　　黄子弘凡看着她笑，那笑容比烟花还要灿烂，“快许愿啊！”他催促着。

　　闭眼时，一滴泪划过脸颊。她在心中一直念着一句话：“祝我们幸福。”

　　黄子弘凡从背后环抱住贺迁安，贴在她的耳边，笑语：“元宵节快乐！”

　　“元宵节快乐。”贺迁安笑着，泪水却浸湿了面容，是喜悦还是什么，她也不知道，只握紧他的手，从此以后都不再想要放开。

　　烟花很快落幕，但属于他们的幸福生活还会继续。

　　“外面太冷了，我们回家吧。”

　　黄子弘凡看见了贺迁安未干的泪痕，他眉头微蹙，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紧包裹住她的手，扬起笑脸，“好，回家。”

　　她并不需要一个依靠，她只是需要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