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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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社会心理学学术年会将于下周一在禹城召开，为期五天，下周五正式结束。会议第一天的开幕式结束后，将是优秀的新生代研究者们做前沿汇报，舒潮就是其中一员。然而舒潮周末还有见习，时间很紧，因此两人只得定了周一凌晨的航班。
“飞往禹城的旅客请注意，我们很遗憾地通知您，您所乘坐的G708次航班因为天气原因需要延迟起飞，登机时间待定，请您静候通知。”
刚过安检，两人就听到延误通知。
“不会吧，这么倒霉。”
抱怨声四起，舒潮瞬间警铃大作。
刚刚才发现自己的发言手卡忘拿了，本来想着到了会场打印发言稿，没想到会延误……她赶紧打电话给主办方报备了可能会延误的情况，然后拿出电脑紧急查看起要汇报的资料。
林余月见她一脸焦急，递上一杯水关心道：“学姐，出什么问题了吗，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舒潮却来不及理会她的水，只是眉头紧锁，手上动作不停：“手卡我忘带了，待会儿过去可能来不及打印，我得现在尽量把发言稿背下来。而且还有这些其他参会人汇报的资料，也需要提前看下。”
林余月没有说话，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到舒潮面前，里面居然整整齐齐放着舒潮刚说的手卡和材料。
“还有这个。”见舒潮愣在原地，她又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打开一看竟是一叠名片。
“舒潮”两个大字印在正中，名片角落点缀着淡淡的百合花，淡雅但又大气，正如名片的主人一般。
舒潮恍惚：“你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么多东西？竟然还有名片？！”
林余月笑笑：“担心会出现这种情况，就多打了两份。至于名片……昨天看你收拾东西的时候就知道你没有。这么大的场面，当然要让别人认识一下我的学姐了。”
这话说得舒潮脸上一热，她激动地冲林余月伸出手臂，看起来像是想要拥抱。但又害羞地收了回来，红着脸端上水杯和林余月轻轻一碰。
她腼腆一笑：“谢谢你余月，真的帮了大忙了，名片我也很喜欢。”
好在天公作美，暴雨没有持续多久，舒潮收好电脑广播便通知可以登机了。待两人赶到会场，开幕式正好来到尾声。
一切都是刚刚好。
两人脚步匆匆，舒潮叮嘱着林余月回酒店放好行李，伸手推开会场大门。
“对不起女士，您不能参加这次的会议。”
舒潮刚要刷卡开门，一位工作人员从旁边伸手挡在她面前。
林余月见舒潮迟迟没有进会场，赶上前来递出邀请函：“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邀请函，现在可以了吗？”
奈何工作人员根本没看她一眼：“抱歉，邱闫飞教授研究的相关人员均不能参与。”
什么？
邱老？
两人对视，眼里均是震惊，舒潮对工作人员说道：“邱老师也是得到了邀请，因为国外的行程不能参与，有什么原因请准确告知。”
工作人员支支吾吾：“你们自己做了什么还装不知道……”
林余月感觉不对劲：“你说什么？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同学！同学！”林余月话还没说完，突然有记者冲了出来，“同学，你是邱教授的学生吧？针对邱教授这次被指AI数据造假事件你有何看法？”
什么？
邱教授AI数据造假？？！
简直荒唐！！！
听到这话，两人都只觉晴天霹雳一般，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见两人没有回应，记者的话筒直往舒潮脸上戳：“同学！你既然是邱教授的学生，是不是也有参与造假！请你回应！”
“请你谈一谈！”
“同学！”
越来越多的记者涌上前来，巨大的摄像机离自己越来越近。人声嘈杂，闪光灯四起，晃得林余月站不稳脚。
混乱之间，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本能地抓住舒潮的手，转身加速奔跑，带她冲出记者的包围。
两人钻上一辆出租车，林余月买着机票吩咐司机去机场，一旁的舒潮也开始给邱闫飞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
“您拨打的电话……”
“嘟嘟嘟……”
“有时差，现在接不通。”舒潮挂断电话，神色慌张，“我再给孟院长打一个，这肯定有什么误会！”
“学姐等等……”林余月却拦住了她。
舒潮不解：“怎么了余月？还要等什么啊！刚刚那些记者……”
林余月：“舒潮！”
学妹的这声大喊让舒潮愣在原地，她直直地看向林余月。
林余月面色沉重，打开一条网闻将手机递给舒潮。舒潮看到的第一秒，便如晴天霹雳，面色瞬间惨白。
网闻上只有短短几行：经查明证实，华大心理学教授邱闫飞不存在学术造假的情况。而是其门下名为舒潮的博士生，不当使用AI，论文涉嫌造假，现已启动紧急调查。若有之情人士欢迎爆料至8543……
舒潮……不当……AI……造假……
舒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紧紧握着林余月的手机，一字一句地将新闻来来回回读了好几遍，最后反复喃喃自语：“不是的……我没有……一定是哪里出错了……我没有……”
看着舒潮这样，林余月的心也揪了起来。她强作镇定，颤抖着手揽上舒潮瘦弱的肩膀：“学姐，没事的。肯定是报道有误，没事的……”
舒潮却直勾勾盯着手机没有回她，出租车正好停下，她直接推开林余月的手往机场里冲。返程路上，两人再无一句交流。她们都焦急地翻看起舒潮之前的全部论文和参考文献，一刻也不敢松懈地回了云城。
回学校后林余月跟着舒潮直奔孟院长办公室，但只有苏瞳瞳在里面等着她们。
不等舒潮说话，苏瞳瞳先开口：“小潮……孟院长现在在开会，她让你先整理一下自己的东西。”苏瞳瞳面露难色：“她说‘事在人为，希望你不要让华大失望’。”
这不就是在变相质疑舒潮，还要急着撇清关系吗？
舒潮满腔的不安瞬间被激化，变成巨大的委屈和恐惧在心里发酵。
她一言不发回到实验室，林余月还没来得及迈进去，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林余月立马慌了神，急急敲门：“学姐！你别这样！我和你一起想办法！”
门后没有声音。
“学姐！”
“舒潮！”
“……”
无论怎么呼喊，门后自始至终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夕阳西斜，寒冷的秋风直往人身上扑来。
回想起今早机场里舒潮对着自己道谢时的腼腆笑容，林余月觉得一切仿佛是在做噩梦，只是不知道这场梦要怎么醒来……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会有人污蔑舒潮……
回到宿舍，林余月才回过神来看看自己的消息。毫不意外，微信里已经塞满了99+的未读信息。她随意点开一条，便看到了自己和舒潮在闪光灯下落荒而逃的身影。
舒潮原本就盛雪的肌肤，在强烈的闪光灯下变得惨白，眼角也红成一片。
【你学姐怎么回事？】
【你不会也参与了吧】
【心理学院俩女神没想到这么快就翻车咯】
【还女神，女贼好了】
【哈哈哈哈你真损】
同学的八卦、辅导员的质问、论坛的讽刺……白纸黑色的消息如同一根根利箭狠狠扎在林余月的心上。
天已经完全黑了，林余月独自枯坐在寝室里，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网媒的报道。
不知过了多久，她开灯打开电脑，随后拨出了一通电话。
***
实验室里，舒潮同样埋首在电脑前。
她拉紧窗帘，没有开灯，任由黑暗爬满自己。浓浓的夜幕中，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憔悴的双眼里，麻木地看着屏幕上的信息。
回到实验室后，舒潮紧急将自己在飞机上整理的涉事论文的全部资料、研究过程、计算过程原封不动地发到了网上，希望能够证明自己没有使用AI造假的清白。
然而可笑的是，整整将近一万字的自白书，还不如底下一条短短的评论点赞高。
【回应这么快，是不是又用AI生成的尸块哦】
舒潮紧咬嘴唇，鼻头发酸，又赶紧在下面回复了自己整理资料时的照片。
果不其然，很快又有人回复：【谁整理的时候还拍照啊，做戏这么全套？】
舒潮不敢停，尽可能地回复着每一条质疑，然而反馈她的只有越来越严重的指控和污蔑。
【数据裁缝滚出去】
【还敢回？是不是想让我们开盒啊】
【都已经有媒体报道了，还嘴硬什么啊】
【又一个学术妲己，谁知道博士是怎么读上去的】
叮的一声，新的邮件跳了出来。她面无表情地点开，果然——“舒潮女士，您的论文存在造假风险，我们已启动调查，若证实造假将会撤稿。”
舒潮冷笑一声，麻木地看着一条条新的恶评被刷新出来。
手机铃声响起，“邱闫飞”三个大字跳到屏幕上。舒潮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深吸一口气，赶紧接通了老师的电话。
她强忍住鼻尖的酸涩，清清嗓子说道：“喂，邱老，网上都是污蔑……”
“舒潮。”
突然被点名，舒潮握紧了手机。
邱闫飞的声音异常冰冷：“说你造假的那篇论文是不是之前被拒稿的那篇？你又重新投刊了？为什么不先提前和我商量一下？”
被拒稿的那个下午，自己着急着和邱闫飞讨论，但只收到的那句“发票对完了吗”。
她突然觉得一切都可笑至极。
“邱老师。”舒潮声音平静，“我会自己处理好的。”
说罢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熄灭，实验室沉入一片死寂的黑暗。舒潮死死咬住下唇，盯着电脑冰冷的微光。
砰——！
门被猛地推开，顶灯瞬间亮起。
林余月撑在门边，胸口起伏，目光急切地投向实验室中央的舒潮。
两人视线相碰的瞬间，舒潮一直强撑着的镇定忽然决堤，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几乎同时，林余月的眼眶也霎时红了。
舒潮颤抖着嘴唇，声音破碎：“余月……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造假……”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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