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爱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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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冉走后，周景生沉寂了很久。
他谢绝任何人的探望，连宋平城的邀约都一并推掉，也不出门买菜，一个人在家待到了冰箱弹尽粮绝。
待无可待，必须外出寻找物资的程度，周景生终于带着好几天没刮的胡子，睡了洗了卷了又穿的宽松上衣，还有一条随手套上的短裤，一双拖鞋就下楼去了最近的超市。
若不是先天条件在那摆着，破烂风硬生生被周景生弄成文艺颓废风，这样出去换张脸都会被人认成流浪汉。
搞不好超市都进不去。
周景生嫌弃了一下自己，又顺便往推车里拿了瓶酱油，他现在只有一个期望，就是尽快采购完物资然后回家，在这个过程中千万一个熟人都不要碰上。
最好不要。
不然他g市潮男的形象自此毁于一旦。
周景生又拿了点简单方便的泡面，正要转身去新鲜的蔬菜鲜肉区，余光却瞥见一个极为熟悉的人，正是江曦。
江曦似乎也在买菜，挑挑拣拣中，没挑中什么好菜，却和不远处的周景生对上了眼。
周景生躲闪不及，只好大大方方打了个招呼，并在心里啧了一声，心想这个潮男形象终究还是保不住，叫谁看见不好，偏偏工作室的大喇叭江曦。
江曦一看他就笑，开口就是调侃：“周哥，你这是去哪流浪刚回来啊？你上工地勘察那会都没这么糙过吧？”
周景生无奈道：“是啊，难得一天不打扮，就碰上了我们工作室的大美女，看来上天看不惯我美好形象久矣，怎么着都得给我破了。”
周景生上班的时候是最喜欢和同事调侃互怼的，江曦也习惯了，她笑着问周景生：“周哥，我记得你喜欢做饭，你有经验，你帮我看看哪颗菜新鲜啊？”
周景生陪着她左挑右挑，最后给她和自己挑了两颗绿油油的饱满生菜。
江曦苦着脸：“我不爱吃生菜。”
周景生便将两颗都笑纳了：“不识货，那你爱吃什么，我帮你看看？”
江曦手指向一旁的上海青，于是周景生又挑了起来，最后把自己认为最好的给了江曦。
两人都买到了自己喜欢的菜，于是准备结完账就打道回府。
然而，上天终究是不愿意宽待周景生的，除了江曦以外，周景生在结账时还看见了个老熟人。
马天尼。
他正拎着一堆东西在柜台结账，手里还带着瓶酒，一看周景生就扬起手，虚伪又夸张地打了个招呼。
周景生见了他眼皮直跳，浑身上下都竖起了刺猬的防护盾，他试探问：“就你？”
马天尼眉毛一挑，答非所问：“店里缺了很多东西，采购来不及，我来超市进一些东西，看看能不能用上。”
周景生看了他手中的酒，是一款比较偏的酒，叫阿夸维特，是这间超市绝买不到的牌子。
但周景生很喜欢。
所以周景生问道：“这酒哪来的？你准备今晚？”
马天尼扬了扬酒道：“刚到的快递，我顺道过来拿了拆开看，今晚整点？”
周景生有些可耻的心动。
但阿夸维特而已，他自己也能买，所以没被马天尼轻易诱惑到。
周景生摆了摆手：“我不去你那，你和宋燕卯足了劲要算计我。”
马天尼笑得意味深长：“怎么会，阿生，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什么都没干。”
这么长时间，周景生早回过味来了，一点也不相信马天尼。
“那天晚上我认出李醒，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没有你介入的成分在？”
那么恰好好处的烂歌，那么恰到好处的位置，那么恰到好处的亮灯环节，这背后没有马天尼这个老板的操盘，周景生死也不信。
马天尼耸耸肩，把东西转好提着，对同时结完账的周景生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周景生听得咬牙切齿，差点就要把东西甩了上去暴揍马天尼。
马天尼却突然开口了：“我骂过他了，我说李醒！你怎么能这么疯！知不知道阿生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来着！决不允许你这么玩弄他！”
周景生沉默了。
马天尼还在继续：“我跟你说！李醒！如果你不能和阿生道歉，并且让他原谅你，我就和你绝交，知道吗李醒，别总仗着我们以前那点情分就登鼻子上脸的，我告诉你没用！”
周景生忍不住插嘴：“他道过歉了，我不接受而已。”
马天尼诶了一句，道：“阿生不接受就对了，这种人你就该让他反省反省，轻易得到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好东西…
周景生：“………”
他该庆幸自己被形容成好东西了吗？
马天尼扬了扬手里的酒，再一次对周景生发出邀约：“真的不来吗？宋燕，宋平城，肖冉…当然，李醒也会来。”
马天尼倒直接，没有避开那个名字，直白告诉了周景生。
周景生深吸一口气，正要拒绝，却突然又听见马天尼说：“友好相处吧，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嘛？再不济，我帮你把李醒灌趴下，顺带踩丫几脚，骂上几句，到时我肯定给你录着，以后你生气就拿这视频出来撒气。”
周景生终于笑出了声，他道：“得了吧，马天尼，你每次都和我说一起灌趴李醒，给他录段好笑的，结果每次成为手机素材的只有你和我。”
马天尼摸了摸鼻子：“这次不一样。”
马天尼这话说了得有很多年了。
这句话高频率出现的场景，只有两个，一个是马天尼要对李醒使坏的时候，一个是马天尼谈了恋爱被人喷不会长久的时候。
但每一次，马天尼口中的不一样都不会发生。
他依然斗不过李醒，也依然没能逃脱三个月就腻要分手的魔咒。
但周景生动摇了，他确实很久没有和好朋友坐下来聊天喝酒，也确实很久没在这种场合见过李醒。
李醒走后，七年里，这个小团体大大小小团聚无数次，但都总是缺憾了一个位置。
大家默契不提，但周景生知道，每个人心里，都缺了一个地方，属于这个地方的人，叫李醒。
只能叫李醒。
不能叫程醒张醒黄醒。
所以周景生最终还是答应了马天尼的邀约。
他想，那就去吧，再逃又能逃多久呢？
每个人都期盼着回忆着想念着李醒，与李醒坐在朋友圈里是一件规避不了的事，周景生不可能放弃这些多年好友，他们总要见面，总要踏破过去，总要向前看。
他不能把所有人都困在七年前出不来。
他自己一个人深陷其中就足够了。
周景生想，只要李醒正常地和自己交流来往，别像那天在车库里一样发疯，他完全做到释怀也说不定。
最后，马天尼送他回家，顺带把手里那一袋东西也塞进了周景生的冰箱。
周景生觉得马天尼预谋已久，他有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
周景生问：“如果我今天没在超市遇见你，你是不是会提着这些东西上门，然后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马天尼露齿一笑：“我算了算时间，刚刚好差不多今天，你冰箱就空了。”
周景生：“……”
马天尼拍了拍他的肩：“你忘了你工作最忙的时候，我总是过来帮你料理家里，你的囤货习惯我熟得很。”
“东西好好收着吧，阿生，今晚见，别打退堂鼓，别当胆小鬼，我们都给你撑腰呢，今晚我必帮你整治整治李醒那混蛋玩意。”
周景生不是不知道马天尼和宋燕背着自己搞的小动作，身为朋友，或许马天尼和宋燕不应该做出那样的事情，为了七年前的叛徒算计周景生，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朋友之间，应该不侵犯边界，应该尊重周景生的独立人格。
可他们不是朋友。
在多年的相处之中，又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们早已成为了家人般的存在。
所以宋燕会坦然地算计着怎么剜掉周景生心里的烂肉，马天尼会坦诚地告诉周景生，我攒的局有李醒，你来吧，说清楚谁是谁非，能回到过去自然最好，回不去我也要帮你痛扁那人一顿，不能叫你枯萎了心衰了，再也不支楞了。
周景生都明白，所以他在一开始被冒犯时起了怒火，在长久的自我封闭和独处中又谅解了一切。
至少，肖冉有一句话说对了。
你真的开心过吗？周景生。
像大学的时候那样真诚的，热烈的，袒露笑意，你是否还找得回当初的喜悦？
周景生答非所问，他说开心快乐并不重要。
实际上的答案就是，他确实不快乐。
七年里，他为了彰显自己走出了李醒的迷雾森林，于是改变自己的喜好，只和与李醒完全不同的人谈恋爱。
然而大多都走不到半年，要么对方嫌他忙碌冷淡，要么他觉得对突然变得粘糊爱吃醋。
有一次分手，那人甩了他一巴掌。
质问的话还在耳边。
“周景生，你根本就不爱我，爱不是你这样的，祝你总有一天也被人辜负！”
周景生笑了笑，心想，不用祝福了，他早就被人辜负过，说出来多好笑，原来他和李醒竟也没有区别，都一样在感情里玩弄人心。
可是，爱又是什么？
他还有爱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爱是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