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礁之下》e姑娘

1、锈钉

　　### 锈钉

　　滨江市的夜色如墨，江风夹杂着湿冷的寒意，吹过空荡荡的码头。锈迹斑斑的铁栏杆在昏黄的路灯下投下扭曲的影子，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城市不为人知的秘密。刑警队长林泽站在码头边，目光凝视着远处江面上的雾气，手中的香烟燃尽了一半，烟灰被风卷走，消散在夜空中。他的眉头紧锁，脑海中反复浮现着那四具被水泥封住的尸体，以及每具尸体右手掌心那颗生锈的船钉。

　　这已经是第四起了。两个月内，滨江市接连发现了四具被浇筑在水泥块中的尸体，作案手法如出一辙：死者被勒毙后，尸体被塞进狭小的木箱，再用水泥灌满，最后抛入江中。奇怪的是，江水并未能将这些罪证永远掩埋，水泥块总会在某个清晨，随着退潮浮出水面，被早起的渔民发现。而更诡异的是，每具尸体的右手掌心，都被钉入一枚生锈的船钉——那种老式的、早已淘汰的铁钉，上面带着岁月侵蚀的痕迹，仿佛是从某个沉没的过去被强行拖回现实。

　　林泽吐出一口烟雾，低声咒骂了一句。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连环杀人案。那枚船钉，像是一把钥匙，指向了二十年前那桩无人敢提的“启明号”沉船事故。他掐灭了烟头，转身走向停在码头边的警车，副手小陈正倚在车门边，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档案室调出的旧文件。

　　“林队，这是‘启明号’的资料。”小陈递过文件夹，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我翻了一晚上，总觉得这案子跟那次事故脱不了干系。”

　　林泽接过文件夹，翻开泛黄的纸页。二十年前，启明号是一艘载着三百多名乘客的客轮，从滨江市出发，计划沿江而下前往下游城市。然而，那天夜里，启明号在江心突然失控，撞上了暗礁，最终沉没。官方的说法是意外事故，原因是船体老化加上恶劣天气。但林泽清楚，那场事故的真相远没有这么简单——三百多人，只有不到五十人生还，幸存者的证词却漏洞百出，甚至有人声称在沉船前听到了爆炸声。事故调查草草收场，档案被封存，渐渐成了滨江市的一个禁忌话题。

　　“船钉……”林泽的目光落在档案中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上。那是启明号残骸被打捞上来时拍下的，照片角落里，几枚散落的船钉赫然在目，与如今案发现场发现的锈钉几乎一模一样。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小陈，你觉得这锈钉是巧合？”

　　小陈挠了挠头，苦笑道：“林队，我可不信这么邪乎的巧合。四具尸体，四枚锈钉，而且这钉子的样式，连老渔民都说早就没人用了。咱们得查查当年的事儿。”

　　林泽点了点头，合上文件夹，沉声道：“明天一早，去找当年的幸存者。还有，把这几起案子的细节再梳理一遍，我总觉得凶手在给我们留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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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天色阴沉，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林泽和小陈驱车前往城郊的一处老旧居民区，这里住着启明号事故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老张。老张是个六十多岁的渔民，事故发生时他是船上的水手，如今靠着微薄的养老金过活。听说警方要来，他早早地候在门口，佝偻的身影在晨雾中显得有些苍凉。

　　“警官，你们是为了那几起案子来的吧？”老张开门见山，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江边口音，“我早猜到会有这一天，那船的事儿，瞒不住的。”

　　林泽和小陈对视一眼，心中一凛。老张让他们进了屋，狭小的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墙角堆着些破旧的渔具，桌上摆着一壶热茶。老张坐下后，点了一根烟，缓缓开口：“启明号那晚，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船上有东西……不该有的东西。”

　　“不该有的东西？”林泽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老张吐出一口烟圈，眯起眼睛回忆道：“那天晚上，船开到江心时，我在底舱值班。突然听到一声闷响，像是什么炸开了。接着船就失控了，撞上礁石之前，我看到几个人影在甲板上跑来跑去，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后来船沉了，我抓着一块木板漂了整整一夜才被救上来。”

　　“爆炸？你是说有人故意炸船？”小陈忍不住插话。

　　老张摇了摇头，“我不敢肯定。但我知道，船上有些人不干净。那几年，滨江市的码头不太平，走私的、贩毒的，什么都有。启明号那趟船，听说还载了些见不得光的货。”

　　林泽皱起眉头，心中涌起无数疑问。如果老张说的是真的，那启明号的沉没可能牵涉到更大的阴谋，而如今的连环杀人案，或许是当年的某个秘密在复仇。他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案发现场拍下的锈钉，递给老张：“你看看这个，认不认识？”

　　老张接过照片，手微微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这……这是启明号上的钉子！我记得很清楚，底舱的木板就是用这种钉子固定的。你们从哪儿弄来的？”

　　“从四具尸体的手上。”林泽冷冷地说道，“老张，你还知道什么？现在告诉我，或许能救更多的人。”

　　老张沉默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我只知道，当年救我上岸的那个人，叫李三。他不是乘客，也不是船员，但他那天也在江边。后来我听说，他跟码头上的□□有点关系。你们要查，就从他入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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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老张家后，林泽和小陈立刻着手调查这个“李三”。档案显示，李三是个小有名气的地头蛇，二十年前活跃在滨江市的地下交易圈，后来不知所踪。林泽隐约觉得，这个李三可能是解开谜团的关键。他让小陈调取当年的码头记录，同时联系技术组分析锈钉上的痕迹。

　　与此同时，第五起案件的消息传来。这一次，水泥块被发现在江边的废弃船坞旁，死者依然是勒毙后被封入水泥，右手掌心钉着一枚锈钉。林泽赶到现场时，天已经黑了，船坞的废墟在夜色中显得阴森可怖。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那枚锈钉，脑海中浮现出老张的话：“启明号上的钉子……”

　　“林队，化验结果出来了。”技术组的小王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这钉子上有微量的炸药残留，应该是二十多年前的老式火药，跟启明号爆炸的猜测吻合。”

　　林泽猛地站起身，心中豁然开朗。锈钉不仅是凶手的标记，更是一个信号——凶手在用这种方式复现当年的惨剧，向某些人复仇。他转头看向江面，低声自语：“李三……你到底藏在哪里？”

　　夜风吹过，江水拍打着岸边，发出低沉的呜咽。滨江市的秘密，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而那枚生锈的船钉，仿佛是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林泽知道，这场追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