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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起势(20) 我在亲手创 ...


  •   人工智能是最近新兴的产业,掀起了全世界的投资浪潮,安诺集团作为神洲最大的科技企业之一,自然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杨媞侧着头听许知微的解答定义,然后问出关键:“你想我怎么做呢?”

      许知微摩拳擦掌:“我需要你的财力和人力支持!”

      杨媞耸肩:“那你应该找我们的大boss,他比我有权力调动更多的资源。”

      许知微:“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想为我们安诺的ai走新的市场,我刚刚也在听你的汇报,你说得很对,国内的ai市场内卷完了,而且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新玩家加入。我们为什么不走国际市场呢?”

      杨媞心里一怔,许知微继续道:“我们之前总是盯着大国,却忘了这些密密麻麻的小国集合起来也有不容小觑的市场,我们安诺擅长的是医疗器械方面,而小国医疗落后,这是我们安诺的机会,也是安诺ai的机会。”

      安诺的ai名就叫AN,AN刚研发出来就应用于医疗领域,神洲医疗发达,人口众多,AN发展迅速。但现在,AN想更加普适,但神洲国内的市场太卷了,于是科技部把目光投向了那些不发达的国家。小国不缺人口,潜力巨大,他们打算以仙女系南部枢纽西行港为起点,一步步铺开。

      杨媞有什么不愿意呢,她当然很愿意!

      “如果我能帮上科技部的忙,那自然是求之不得。”杨媞笑着:“我想,南络人民也愿意接受的。”

      许知微搂肩:“好啊!但说实话,你这话太抬举我们科技部了,现在谁不知道你杨媞的大名,以你的地位,去哪打个招呼,都有人前呼后拥!我们科技部求你办事,还得排队!”

      两人一边聊一边一起往楼下走,安诺集团独享四栋大楼,杨媞她们去三号楼的二楼西餐厅喝点咖啡。

      “杨媞,你知道吗,梁雅青离婚了。”

      杨媞也没什么惊讶的:“她那个老公一无是处,赚得没她多就算了还不带娃,之前梁雅青的女儿差点病死,她那老公照样在外面玩。”

      许知微皮笑肉不笑:“婚姻制度最脑残的地方,就是让什么人都得结婚,哪怕这人根本不适合经营亲密关系、也没能力承担家庭责任。”

      如今许知微已经三十八岁了,她妈终于死了个女儿介绍相亲对象的心,而许知微也过上了她喜爱的自由生活——专注于事业,随时泡奶狗。

      许知微是明白自己花心还浪,所以不进入婚姻。而杨媞清楚地明白以自己的性格根本无法进入婚姻,她对亲密关系充满了防备,对男性非常警惕。

      “梁雅青离婚那天,给我打了三个小时电话。”许知微的声音低下去,“她说她这辈子都在拼,拼学业、拼事业、拼着给孩子最好的条件。可她最对不起的,就是她女儿。她问我:为什么永远都是母亲在愧疚?她那脑残丈夫,出轨、不管孩子、把家里当旅馆,凭什么就能心安理得地快乐一辈子?”

      杨媞缓缓道:“婚姻于我们又有什么用呢?”

      婚姻拆开来,有三个方面——性、经济、后代。杨媞和许知微作为高管女性,她们不缺经济;作为女性,她们也无需要领个证才能有后代;作为富婆,出门就可以约大把别人的年轻儿子——婚姻于她们是什么?

      也许是共同抚养后代,但在群婚制度的上古时代或者没有婚姻制度的动物群体,孩子也可以被母系亲族共同抚养——又是谁剥夺了她们抚养孩子的能力,让她们必须与一位完全陌生的男子缔结亲密关系才能抚养孩子?

      许知微:“因为,婚姻本来就是私有制的一环啊。它不是来自于爱情,它只来自于私有制,男性为了确认自己的财产和后代而确认的婚姻制度,它的最初,就来自于私有制。”

      狗屎玩意,我不结婚,难道我就不能草男人了?我不结婚,难道我就不能生孩子了?我不结婚,难道我就没钱了?

      有什么是必须领了证才能做的?这不扯淡吗?

      “所以我在想,如果我们研发的人工智能,真的到了那个程度——能理解人类的情感,能参与社会活动,能承担家庭责任……那这个世界的结构,会不会整个儿重来一遍?”

      杨媞转头看她。

      “比如我们女人。”许知微的眼睛亮起来;“我们终于可以从婚姻里解放出来了。不用再焦虑三十岁之前必须找到‘那个人’,不用再在相亲市场上被明码标价。我可以和机器人一起养孩子,机器人照顾我的亲族,我的姨妈、我的姐妹、我的侄女——我们是一大家子,不需要硬塞一个陌生人进来当‘丈夫’。”

      杨媞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是啊。”杨媞慢慢道:“我的悲剧,就是让不适合的人组建了家庭。父亲和母亲不合适,生出我和弟弟这样的孩子。暴力代代遗传,最后酿成那样的结局。”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如果从一开始,就不需要那种‘家庭’呢?如果孩子从小由母系亲族一起抚养,如果男人只是‘舅舅’而不是‘父亲’,如果婚姻只是一个选项,而不是必选项……”

      许知微接话:“那梁雅青的女儿,就不会有一个不管她的爹。那些被家暴的女人,就不用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忍一辈子。那些像我这样花心的人,就不用因为社会压力硬把自己塞进婚姻里互相折磨。”

      而如果人形机器人铺开来,人类不必组建家庭。以母系亲属为核心的血缘家庭取代婚姻家庭,母亲、姨妈、姐妹、兄弟、舅舅是紧密的一大家子,不必再与陌生人组成家庭了。

      这将是个伟大的社会进化啊!杨媞想到这,就浑身颤栗起来。她想起自己那绝望的过往,也希望未来的女孩不再有她的悲剧。

      “说起来。”许知微笑眯眯把脸伸过来:“明世涟寄养你家的小屁孩,现在怎么样?”

      杨媞皱眉,她想想:“可能……在和保姆玩?”

      叶婷云去世后,她的漂亮儿子名义上是归明世涟抚养了,但明世涟嫌弃这个又小又弱的拖油瓶——据她说,这个小屁孩智商不高,培养起来也是个废物,不能帮她做事。而年纪也大了也记事,养不熟。

      然后就甩杨媞这里了,杨媞当然不要,因为她觉得她个独身女性抚养一个孩子根本不合理,但明世涟一句话堵上了她的嘴:“这个孩子就是陆家的把柄,你把他养着就是留证据。”

      好吧,以杨媞现在的身家来说,养个小孩也不费钱。杨媞雇了个保姆,把小孩放在她的别墅里养着。

      杨媞在上廷有一套联排,这片社区住的都是神洲政商两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安保严密到苍蝇都飞不进来。当初杨媞买下这套联排别墅,看中的就是这点——安全、私密、以及“住在同一小区的人,都是你的人脉”。

      车刚停进车库,杨媞就听到了电梯打开的声音,保姆刚好带着小绫出来了。

      陆绫是叶婷云给她儿子取的名字,杨媞也懒得改,就这么原模原样地养起来了。她看见小男孩蜷缩在保姆怀里,顺口问一句:“怎么样。”

      “挺好的。”保姆憨笑:“就是少爷——”

      杨媞:“不用叫少爷,他不是我的儿子。”

      保姆讪讪地住了口。

      杨媞的目光落在陆绫身上。这孩子漂亮得像个瓷娃娃——眉眼像极了叶婷云,清秀精致,皮肤白皙,睫毛又长又密。但那双眼睛里,总是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小心翼翼的神色。

      “今天能带出来见人了?”杨媞问。

      保姆点点头:“好多了,这几天没怎么哭,也愿意出来走走了。”

      陆绫非常怕生,尤其是怕成年男性。那场噩梦般的经历——被亲生父亲送到那些变态“客户”面前——在他幼小的心里留下了太深的创伤。他只敢接近女性,看到陌生男人就会浑身发抖,缩成一团。

      此刻,他看到杨媞,眼睛突然亮了。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亮光——有期待,有依赖,有小心翼翼的讨好。他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含糊的“阿、阿”声。

      杨媞看着他,没有走近,也没有伸手。

      几秒钟的沉默后,她移开目光,径直走向客厅。

      身后,陆绫的眼神黯淡下去,像一盏被风吹灭的小灯。

      电话打进来时,杨媞正在沙发上小憩——她前天连夜从南络飞回神洲,处理完一系列事务,又匆匆赶去开会,连轴转了四十八小时。此刻,疲惫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喂?”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倦意。

      “杨媞,你收拾一下东西,我们明天就出发。”梁雅青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紧迫感:“我们必须早点过去,大多数投资者到来之前。”

      杨媞揉了揉涨疼的太阳穴:“这么紧急?”

      “是的,很紧急。”梁雅青说:“庄总也会过去,你不来,不太好。”

      杨媞叹了口气。

      “好吧。”

      挂断电话,她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但她知道,西行港口是她用命换来的,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缺席。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包,往门口走去。

      然后她停下了脚步。

      一个小小的身影,堵在门口。

      陆绫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框,怀里抱着那只兔子。他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在路边的小动物。

      他抬起头,看着杨媞。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期待、恐惧、依赖、讨好、还有那种孩子特有的、无法掩饰的渴望。

      “你又要走吗?”他问。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杨媞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走廊里的灯光照在两人之间,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大,一个渺小;一个站在光里,一个蜷在阴影中。

      “嗯。”杨媞说。

      沉默蔓延开来。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陆绫的眼眶开始泛红。他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他从小就知道,哭是没有用的。哭不会让妈妈回来,哭不会让那些“叔叔”离开,哭也不会让眼前这个女人多看他一眼。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那些叔叔们……不会再来了吧?”

      他的声音在发抖,小小的身体在发抖,连抱着兔子的手都在发抖。那个问题像一根刺,卡在他喉咙里,不吐出来就会窒息。

      杨媞看着这个孩子,看着他那双盛满恐惧的眼睛。

      她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那些“叔叔”——他亲生父亲带去见的“客户”,那些对他做了不可描述之事的人,那些在他幼小的生命里刻下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的人。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依旧淡淡的:“我做不出那种事。我是这里的主人,没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

      这不是安慰,这是陈述事实。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确实没人敢擅闯她的宅邸。

      陆绫眨巴着眼睛,拼命理解着这句话的含义。

      然后他问出了第二个问题:“我乖吗?”

      他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卑微的、近乎讨好的期盼。在他有限的生命经验里,“乖”是唯一能换来“不被抛弃”的东西。只要他乖,妈妈就会多抱他一会儿。只要他乖,那些“叔叔”就会……好吧,那些叔叔不会因为他乖就放过他。但他还能用什么来交换“不被抛弃”呢?

      杨媞微微一怔。

      这有什么关系?

      “你不会丢了我,对吧?”陆绫又问。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

      他看着杨媞,用尽了全部力气,希望能从那张永远平静的脸上,看到一点点他想看到的东西。

      杨媞也看着他。

      一大一小,隔着几步的距离,隔着近三十年的岁月,隔着完全不同的两种人生。

      杨媞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不敢出声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也曾经这样,用尽全力去祈求一个眼神、一句话、一点点温度。但那个小女孩最终明白,祈求是没有用的。

      她垂下眼,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时间不等人。

      “让开。”她说。

      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温柔。她淡漠得想在问下属今天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陆绫的眼眶彻底红了。他咬着嘴唇,拼命忍着那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抱着那只破兔子,一点一点,往旁边挪了挪。

      杨媞从他身边走过。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门没有关紧,露出一道细细的缝隙。走廊里的灯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陆绫脚边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保姆从里屋探出头来,看到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她走过来,想把孩子抱起来。

      “少爷,该睡觉了。”

      陆绫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那道门缝,看着外面那片黑沉沉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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