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问天（17） 我可是堂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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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李欣悦退出事件的结果，就是杨媞失去了对工作室的绝对控制权，每一个重大决策都需要向总部汇报。
但杨媞也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稳定资源和平台。她可以心无旁骛地专注于技术和客户服务，异质项目也得以全力推进。
有了黛宝康强大的资源助力和宣发投入，杨媞和许知微的第一款异质护肤品顺利推出，取名为“时嘉”精华液。
第一款异质产品大受成功，直接把黛宝康送上了美妆日化的三大企业之一。
在此后的一年中，许知微自之湖大学毕业后，作为“校企联合培养计划”的尖端人才，正式加入黛宝康在南淮的研发中心，担任高级研究员。她依旧负责异质技术的深度开发与应用拓展，并频繁往返于南淮与之湖之间，与杨媞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而杨媞经过这一年，也成功升任为黛宝康之湖分部的高级运营总监。
当然她同时还是雅缇工作室的店长，只是店内很多事情不需要她亲自管理了，日常运营已交由公司指派的专业经理人团队打理。
现在，杨媞站在星港通往太空城的太空电梯观景廊上，太空电梯正在平稳地向下航行，巨大的缆索将其与杨媞脚底下缓缓旋转的南淮太空城相连。杨媞身边是忙碌的行人，在这个点坐这个航班的，大多数都是打工人，他们手腕上的智能终端亮个不停，压低声音处理着公务，或是在全息屏幕上快速滑动、查阅行程，忙碌得要命。
曾经杨媞无比艳羡影视剧中那些穿梭于摩天楼宇间的商业精英，他们一个个西装革履地走在巍峨的城市天际线上，仿佛他们每一个决策都能决定一座城市的命运。现在，杨媞也加入他们了。
南淮啊，她当年刚到这座城市时她还是个贫穷、充满幻梦的少女，如今她再次归来，她已经是城市天际线上行走的“精英”了。
终端嗡嗡地响着，梁雅青给她发消息：“到了吗？酒店已经安排好了，晚上休息一下，明天行程很紧张。”
杨媞手指熟练地在终端上打字：“谢谢梁总（笑脸）。”
然后杨媞去看行程单。
这次杨媞来南淮出差，一共有两个目的。一是杨媞作为一线代表，亲身体验和测试南淮研发中心尚未上市的新产品，提供最直接的使用感反馈。二是拜访南淮的高端医美机构和私立整形医院，吸取对方的成功经验后带回工作室，争取打造黛宝康在之湖的医美合作网络。
第二个工作其实不需要杨媞太费力。梁总安排杨媞在这个时候出差，就是因为明天晚上在豪庭大酒店将会举行一年一度的南淮尖端医疗美容产业交流大会。这场盛会几乎汇聚了全城所有头部机构的掌舵人与技术权威，杨媞只需要进去交流旁听即可。
太空电梯微微震动，开始与太空城的港口进行最终对接，杨媞关闭终端，深吸一口气。
走吧，杨媞，你现在可是以全新的面貌去曾经的城市了。
——
“南淮尖端医疗美容产业交流大会”在豪庭大酒店星空宴会厅举办。杨媞上午刚刚在黛宝康的南淮研发中心参加了高强度的新品盲测与反馈会议。下午，她便带着奉命来见世面的许知微，急匆匆地赶往豪庭大酒店。
其实杨媞心境有些复杂，豪庭大酒店见证了她窘迫的过去，如今她以商务人士的身份归来，却在故地情怯。
“咦？前面门口怎么围了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媒体？”许知微踮起脚望向前方，疑惑地皱起眉。
只一眼，杨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猛地伸手，冰凉的手指死死攥住了许知微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外套里。
豪庭大酒店正门前，还是那般车水马龙，人头攒动。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将所有焦点都汇聚在门口那对璧人身上——陆曜之，和他身边挽着他手臂、笑靥如花的明世涟。
陆曜之依旧是人群绝对的中心。他穿着量身定制的高级西装，身姿挺拔，嘴角噙着一抹志得意满的从容微笑，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他精心布设的舞台。他怀里抱着一个裹在精致蕾丝襁褓中的婴儿，动作娴熟地轻轻拍抚。明世涟依偎在他身侧，一袭优雅长裙，妆容完美，看向丈夫和孩子的目光充满了温柔与甜蜜，扮演着无可挑剔的豪门幸福模板。
这一幕，完美、温馨、光芒万丈，被无数镜头记录，即将成为翌日娱乐版和财经版头条的配图。
熟悉的恶心感猛地冲上喉咙，杨媞几乎要干呕出来。还是这个门口，还是这群趋之若鹜的媒体，还是那个众星捧月、操控一切的陆曜之，以及他身边那个“名正言顺”的陆太太。甚至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与当年别无二致的、令人窒息的成功学与虚荣的味道。
刹那间，杨媞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被无数话筒捅到嘴边、被记者推搡着、在嘘声和嘲笑中泪流满面、百口莫辩的“捞女”。绝望和痛苦充斥着她，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立刻、马上，逃到一个没有镜头、没有陆曜之、没有过去的地方！
“杨媞！杨媞！你怎么了？！”许知微被她苍白的脸色和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振作点！我们是来参加大会的，要进场的！”
许知微急切的声音像一根绳子，勉强将杨媞从溺水的回忆里拖拽出来。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几乎要失控的情绪，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不……不走前门。我们绕道，走后门。”
许知微对陆曜之的脸并不熟悉，但周围记者兴奋的窃窃私语——“陆家小千金的周岁宴预告”、“陆少真是人生赢家”——让她瞬间明白了眼前男人的身份，也明白了杨媞骤然失控的原因。她没有多问，立刻点头，搀扶着几乎虚脱的杨媞，匆匆忙忙走向僻静的后门通道。
在无人经过的后门走廊，杨媞无力地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试图用墙体的凉意来镇定自己过速的心跳和翻涌的血气。
“你……还怕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给你难堪吗？”许知微低声问，带着一丝不解和担忧。在她看来，如今的杨媞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依无靠的底层弱女。
杨媞缓缓抬起头，眼底不再是恐惧，而是压抑的愤怒，她的声音因极力压抑而微微颤抖：“不……我怕我如果站在他面前，会控制不住自己……”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浸润着血泪：“……会忍不住，当场杀了他。”
那股汹涌的杀意是如此真实，让许知微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许知微稳了稳心神，尽量理性地分析：“我听说他今天是为了给女儿办周月宴造势，在这种需要扮演完美丈夫和父亲的时候，他应该没空也没理由再来找你麻烦。你放心，我们只是来工作的，他不会注意到我们。”
杨媞没有再回答。她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攥紧自己的手腕，仿佛要通过物理上的疼痛来禁锢住体内那头咆哮着要冲出去的野兽。然后，她再一脚浅一脚深地走进电梯。
南淮尖端医疗美容产业交流大会在豪庭大酒店的星空宴会大厅如期举行。当杨媞踏进那扇沉重的、镶嵌着星际航图浮雕的大门时，一阵轻微的恍惚感攫住了她。
星空宴会大厅，名副其实。穹顶是巨大的全息投影幕布，模拟着南淮星系的璀璨星云，柔和的光线如同星辉般洒落，映照在下方案几明净的玻璃和与会者精致的衣饰上，流淌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这里是南淮顶级名流与行业巨擘的交汇点，是真正的权力与资本的沙龙。当年，杨媞可以去顶楼的酒廊，但她就是不能去星空宴会大厅，即使靠着陆曜之的关系也没用，但如今，她手持黛宝康的邀请函，凭借着自己一手推动异质项目上市的业绩和黛宝康高级运营总监的头衔，堂堂正正地走了进来，无需任何关系。
几场关于前沿生物科技与市场趋势的讲座过后，进入自由交流环节。人群如潮水般散开，又聚拢成一个个小型的圈子。杨媞在人群之中熟练游走，在与各路院长、投资人、品牌代表的寒暄交谈中，敏锐地捕捉着信息，交换着名片。觥筹交错间，无形的资源与人脉正在悄然流动。
杨媞因为“异质”项目，也算是这场交流会里的小明星了，她走哪交流都有人愿意和她畅谈，杨媞也算是狠狠享受了一把被敬仰的感觉。
就在这时，杨媞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的一个圈子，脸色骤然微变，握着酒杯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她早该想到的，既然是南淮顶尖的医美交流大会，那么这里就应该会有雅蒂的人。
此刻，被几人围在中间，正侃侃而谈的，正是雅蒂的运营经理，也是她当年那位刻薄而势利的主管。岁月似乎格外优待这位杨媞的前东家，依旧是一丝不苟的盘发，一身价格不菲的套装，姿态优雅地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杨媞无比熟悉的、那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笑容，正对周围的人说着什么。
仿佛心有灵犀，雅蒂运营经理的目光也恰好在这一刻转了过来，与杨媞的视线在空中猝然相撞。
一瞬间的错愕之后，雅蒂运营经理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凌厉地眯了起来。她显然立刻认出了杨媞，红唇边那抹优雅的笑容未减，反而加深了几分，化为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轻蔑。她微微抬高了下巴，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从那小小的圈子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故作讶异的腔调。
“咦？我明明记得这里是行业交流的商务大厅啊，现在的安检是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乱七八糟、靠着歪门邪道搏出位的人，都能混进来了？”
刹那间，无数不堪的记忆碎片裹挟着剧烈的屈辱感轰然袭来。杨媞刚开始是愤怒，她仿佛又回到过去在雅蒂那些年被歧视、被压迫、被榨干“剩余价值”的生活。然而，就在下一秒，周围闪烁的星辉灯光晃了她的眼睛一下，瞬间让杨媞清醒。
她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无力反抗的杨媞了。她现在是黛宝康的美丽健康事业部的运营主管，是堂堂正正靠着自己的实力走进这里的人！
杨媞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痛苦记忆强行压回心底，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怒容，反而绽开一个比雅蒂运营经理更加明媚、更加从容不迫的笑容。她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步伐稳健，气场全开。
在周围人略显诧异的目光中，杨媞在雅蒂运营经理面前站定，声音清亮悦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xx经理在说什么？今天的安检很严格，能进来的，都是持有正式邀请函的合作伙伴。比如我，代表黛宝康集团而来。XX经理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是对我黛宝康的到来不欢迎吗？”
雅蒂的运营经理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黛宝康？你？”
她扫过杨媞胸前的铭牌，眼里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样：“你？！黛宝康的运营总监？”
杨媞打断她的话：“我当然是代表黛宝康而来，黛宝康从不参与任何无足轻重的交流会，XX经理对我如此陌生，难道是……太久没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对我们这些品牌有些生疏了？”
周围静悄悄的，几位原本围着雅蒂运营经理的人，目光在杨媞胸前黛宝康的铭牌和她从容的气度上流转，神色变得微妙起来。
然后杨媞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再次绽放出一个宽容的笑容：“也是，正如xx经理所说，这种级别的会议，可不是让乱七八糟、靠着歪门邪道搏出位的人混进来的。”
雅蒂运营经理脸上的嘲讽笑容彻底僵住，一阵红一阵白，捏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一时找不到任何话语来反击这彬彬有礼却绵里藏针的反讽。
杨媞转身：“希望xx经理在下次参加会议前，要做好功课哦，重要的会，也不会让无关的人过来嘛！”
“是吗？我都不知道，原来参加这种会议，也要做功课呢。”慵懒而清亮的声音响起，人群中纷纷自动让开一个道，一个英俊的高大男人从人群里钻出，竟然是陆曜之，那个带给杨媞最深噩梦的人：“哦？杨女士，真的是好久不见，我记得上次见面，你还在雅蒂兢兢业业地服务客户，展现你……细致入微的手艺。这才多久，竟已摇身一变，成为了黛宝康独当一面的总监级人物。这样的职业轨迹跨度与晋升速度，实在令人……印象深刻，叹为观止。”
陆曜之缓步上前，目光在她胸前的铭牌上停留一瞬，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赞赏”：“看来，杨女士不仅专业能力‘出众’，这把握机遇、整合资源的‘视野’和‘魄力’，更是远超常人。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是金子总会发光。只不过，你这发光的方式和选择的赛道，确实需要非同一般的胆识和能量才能驾驭。佩服，我当真是要敬你一杯。”
杨媞一听到这个声音，血立刻涌上她的脑袋，她要疯狂抑制，才能克制这种杀意。她僵硬着笑容，对陆曜之点头：“你好，陆总。”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问天（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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