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银白色的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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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的车疾驰过马纳马湾，车灯一亮，缓缓驶入滨海大道。
沿着波斯湾一路向前开，没有了繁华都市的光污染，星星好像都比别处要亮，随着一起一落的潮，海面上像是撒了碎金。
一个海湾旁，卡斯帕停下了车，看着身边面露困色但是眼神中仍然亢奋的朱利安。
“要下去走走吗，前面跳下去能抄近路到沙滩上。”
朱利安摇了摇头，“别着急，你抬头看看。”
没有了车顶的阻挡，一抬眼就能从敞篷中看到天空，星星，还有从车头延伸出来的沙滩，两边的椰枣树，还有斜斜插在沙滩上，没收回的遮阳伞。离开了一整天嗡嗡响折磨人耳膜的赛车场，这样静谧，温柔的时刻仿佛是假象。
吸了吸鼻子，朱利安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陷在舒服的座椅里。
“天还是有点冷，怎么不把领口拉上，活该冻得你吸鼻子。”说完，卡斯帕长臂一揽，从座椅后拿出一件外套，不由分说地盖在朱利安身上，遮住了惹眼的，冻得发红的脖颈。
朱利安不老实地把外套拉下一点，歪着头问：“你这是在照顾我吗？”
卡斯帕回身的动作一愣，僵硬地坐了回去，矢口否认：“你是我的 CEO，我的工资都是你发的，当你的司机也是应该的。”言语中透出一丝丝哀怨的谴责。
听了这句话，朱利安笑意泛上了脸，下午餐桌上的坏心情一扫而光。“我不是冷，我是觉得空气很好，闻到了海盐，风，和椰枣的味道。”
“海盐和风还有味道？”卡斯帕不信，使劲皱了下鼻子，“没闻出来。”
“没有情调的人。”朱利安和这种木头没什么好聊的，摇了摇头。推开车门，走到一旁的高高的堤坝上，拍拍裤子，直接坐了下去。
卡斯帕也赶紧锁了车，舍命陪君子，坐在了朱利安身边。
带着腥味的海风从二人中间穿过，还能听见岸堤下棕榈树叶沙沙的响。
此情此景 ，不像是来比赛的，像是来度假旅游的，两人一个赛一个的悠闲。
“要是有点什么喝的就好了，刚才不该把那瓶酒存起来，我就应该现在喝掉，难得享受一日。”朱利安恶狠狠地说，发丝拂过了耳后，贴在了后脖颈。
盘着腿坐的卡斯帕看得脸一红，赶紧收回眼神，转向一边去。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起身，在车里摸索一番。
朱利安撑着胳膊，上身微微后仰，两条被西裤包裹着的长腿荡在空中，金发被吹得露出了饱满的额头，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正当此时，一声小号的嗡鸣声从身后响起，伴随着沙沙的，雨点私的伴奏，朱利安惊得猛然回头。
只见卡斯帕手上端着两个蛋糕，静静地站在车旁，“请问这位客人，您要吃巧克力慕斯，还是红丝绒蛋糕呢？”
爵士小号的声音，像是夜风中飘来的低叹，刻意亮起的车内氛围灯，照亮了卡斯帕的半个面庞，橘黄色的，朦胧的。
朱利安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话来：“我要吃巧克力慕斯，谢谢这位服务生。”刻意抹去了暧昧的氛围，有些调笑的回答他。
说实话，酒店的甜点还真的不错，两个人一口一口，边聊边吃，从比赛聊到了书，音乐，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事，两人颇聊得来，吃到最后还有些意犹未尽。
可能是最近接触多了，朱利安觉得卡斯帕对人没有那么多的疏离感了，至少是对自己，十分真诚，又体贴，又会照顾人。但仔细想来，卡斯帕对待自己和李还是有些不同的，估计是他和李更加熟悉吧。
还有一件事是朱利安现在才发觉的，他没想到，卡斯帕看起来生冷，不好接触，糙糙的，有点刻板直男的样子，其实品味非常不错，从之前的香水就能看出来，还有今天这个背景音乐。
再想想自己，虽然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衣服全是助理买的，对时尚的理解更是一点没有，不懂香水也不懂酒，除了头衔和外貌，没有一点上流精英的样子。
可能真的就是基因的强大之处吧。朱利安将这些全归咎于遗传基因，忿忿地将最后一口巧克力慕斯塞进嘴里，鼓鼓囊囊的。
吃完蛋糕，朱利安伸着胳膊绕过卡斯帕，去拿他身边的打包袋，想找找看里面有没有纸巾，没想到却有意外收获。
“呦，没想到我们的卡斯帕这么受欢迎，不知道这是哪位佳人的电话号码啊？我是不是打扰你的约会了？今晚与你一起开车兜风的是不是另有其人呀？”朱利安阴阳怪气地说，还做着怪表情，捏着搜刮来的写了电话号码的卡片在卡斯帕面前晃来晃去。
刮着蛋糕托盘的卡斯帕一脸莫名其妙，又扫了一眼那张卡片，无语地说：“这电话是餐厅的，看我需不需要存这些甜点，既然今晚上已经和你吃完了，那就不需要了。哪儿有什么佳人啊，约会啊的。”说完，看都没看卡片上的电话，直接将卡片撕成几片，整好，扔进包装袋里，彻底当了垃圾。
朱利安上上下下观察了好几通卡斯帕的表情，没有半点不自然，尴尬，或者是收到电话的兴奋，十分坦荡。朱利安其实看见那号码是酒店内部传讯号码，不属于个人，但还是计上心头，想逗一逗卡斯帕，没想到他完全不上钩，身正不怕影子斜。而自己确实又让人家当司机，又放音乐，还吃了别人的甜点，此时还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故作姿态，找补一句：“没事，年轻人吗，我理解，不会干涉你的感情生活和自由恋爱的，只要别闹出什么事儿就行。”
卡斯帕的动作有一瞬僵硬，气氛也凝滞下来。
说完，朱利安就意识到不对，自己说错话了。他明明知道卡斯帕就是因为莫须有的绯闻，才被瑞查斯尔开除，这时候说这话，到有点落井下石的意味。
朱利安赶紧扭头去看卡斯帕的表情，见他神情没什么变化，才微微放下心来，凑上前去：“抱歉啊，我没有揭你伤疤的意思，我们都知道之前那些事都是媒体的胡说八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卡斯帕突然抬起头，撞进一双蔚蓝的瞳孔里，没什么表情地说：“我们才熟悉多久，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这话有些严重了，刺耳得很。
朱利安一愣，缩了回去。好吧，他心里还是有气的。只好安安静静地端着盘子，往向远方一望无际的大海。
背景的小号和雨声，转为忧郁的男声，四散回荡着。
半晌，卡斯帕那头传来无奈的叹气声，伸手把朱利安手里的盘子和叉子拿来，连着自己的，收拾干净放回了车里，又给他带了几张纸巾和一瓶水。
朱利安抬头望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卡斯帕：“你不生气了？”
卡斯帕一噎，但看着朱利安微微簇起的眉头和忽扇忽扇的睫毛，说不出什么不好的话来：“生气，三分钟以后我就要自己开车回去，把惹我生气的老板扔在海边，让他一个人走回酒店。”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朱利安灌了一口水，赶紧起身，钻进了打开的车门，扣好安全带，锁上车门，生怕卡斯帕把自己扔在凌晨一点多的海边。
说到做到，三分钟一到，卡斯帕一脚油门，离开了这个小小的堤岸。
回到酒店，卡斯帕自己把车停好，又给朱利安拉开车门，送他回了房间。
在房间门外，接过卡斯帕递来的车钥匙，朱利安开口打破沉默：“那首歌叫什么名字？”
“Almost Blue。晚安，朱利安。”
“晚安，祝你好梦。”
洗漱完，已经快要凌晨三点，朱利安爬上床，关了灯，做好了睡觉准备姿势。大脑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困过了头，格外清醒。朱利安闭上眼睛，清算着今晚有哪些耽误的事没干，明天需要几点起床处理事务。伸手想去拿床头的手机，却摸到了冰冰凉凉的车钥匙。
订好了八点的闹钟，朱利安点进通讯录，给巴林的黑曜石总经理发去消息：这台展车有点擦伤，我就自己带回去了，你重新调一台就行，我去和总部说。
点击发送，扣下手机，沉沉睡去。
另一头的卡斯帕明早不用早起，也不用他立马回到工厂，算是放了几天的小假，先是泡澡，泡完又觉得浑身不舒服，又去淋浴下冲了凉，折腾得浑身发红。
在淋浴下站着，一手扶着墙，卡斯帕突然有些讨厌不坦诚的自己。明明朱利安是一个很好的人，自己也想和他成为朋友，不只是老板和车手的关系，却听到他谈及那件事格外生气，不知道是为什么。
这下好了，本来拉近的距离现在又不尴不尬，卡在奇怪的境地。
任由凉水浇过发丝，浇透全身，直到最后浑身发寒，才关了淋浴，吹了头发，上床。
拿起手机，又开始单曲循环那一首Almost Bl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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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没问题雷耶斯先生。擦伤严重吗？需要维修吗？您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您运回去。”
“那太好了，你和我的助理联系就行。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昨天也算是给我们店里做了一个广告，今天还有人要预定试车呢。”
“哈哈哈，是吗。”朱利安客气地挂断了经理的电话。
“卡斯帕，你昨晚几点睡的啊？黑眼圈怎么这么重？干什么去了？”
“没，吹风洗澡着凉了。”
“神经病。”李翻了个白眼。
“早上好卡斯帕。”
“……”
“早上好，朱利安。愣着干嘛，卡斯帕你说话啊。”
“早上好，朱利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