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鸿遇青螺》一米立三少

13、Chapter 13 聊到港口，

　　聊到港口，今晚话题终于回归正轨，宏图集团和达观集团南边港口的合作项目还需要等待时机，锐界集团在P国的港口反倒当下需要一个合适的买家。

　　“张总，锐界集团全资在P国建设完成的港口因为政治动乱暂时无法投入使用，现在那里营商环境对外企很不友好，希望能够借助明日亚太的资源牵线到一位P国合适的买家，只要价格合适，我们即刻就能交接。”

　　在商言商，生意的本质是买卖，明日亚太虽然是一家私人银行，但能在众多专业金融机构中杀出一条血路，凭借的就是满足客户极致需求的服务。

　　给商品找到合适的归宿，给买家找到心头好，只要想得出来，哪怕是要在太空中用卫星拼凑字母表白，在火星种地，钱给的足够多就没有什么不可能，成功只需要两个条件，足够的时间和足够的金钱。

　　“您的需求Avery在电话中已经和我讲明，P国确实有明日亚太的客户，这些靠着掠夺短时间积累起巨额财富的群体，并不热衷于在自己国家投资一项如此大的基建，政权频繁的更迭，没有人有信心能保证港口的持续运营，不过我建议池董可以把目光放在其他地方，比如M国。”

　　张凯冬的建议出乎意料，不过池雁随即明白对方的意思，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

　　P国的动乱可以说是全世界几个强权国家默许的结果，国家间的相处等级分明，和小学生可笑的小团体一样，今天你我联合起来排挤他，明日他和我联合起来排挤你，但资源的有限注定得到利益的永远是少数人，多一个人的加入，就代表要有人即将损失既得利益，正因为如此，在面对其他想要搅局的人，这时候你我他行动会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决不能让第四个人加入。

　　P国独特的地理位置和丰富的矿产资源，注定在能力配不上野心时只能成为案板上的鱼肉，就像人掌控不了认知以外的财富，就算是哪天运气爆棚走了狗屎运，也会在短时间内迅速归还。

　　高等级国家在他们自己的小团体中有很多约定俗成，其中P国不能稳定必须乱算是其中一个，大鱼小鱼虾米的道理就是在告诉池雁，港口虽好，但也有他应该归属的地方，比如某些国家控股的跨国公司，大鱼看上的东西，小鱼怎么敢争夺，港口的控制，正好满足这些强权国家运输廉价购买矿产资源的需求，说不定还可以利用P国的地理优势收些港口使用费，至于顺手的航运过路费也在情理之中。

　　聪明人之间讲话点到为止，在张凯冬的建议下，池雁心中已经有了几个国有控股公司的选择，下一步只需要抛出意向，等待这些闻着味道而来的高级掠夺者报出合适的价格，至于他们这个圈子怎么瓜分，那就是内部小团体的事情，商人只需看重利益，要是在利益中掺杂感情，大概率要做赔本的买卖。

　　投桃报李是人际交往的基础，对于没有价值的事情，没人会蠢到出手帮助，就算是做慈善，也都存在或多或少的私心，既然张凯冬给了这样一个实用性的建议，池雁也不能只用一顿饭就将人打发了去。

　　“不知明日亚太有没有M国的客户，要是能帮忙牵线，锐界集团可以给出业界平均佣金的五倍。”

　　张凯冬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池雁可以在其父母兄弟空难后，仅仅以一个刚毕业学生的身份就能够迅速接管锐界，在极短的时间将权利高度集中在他的手中。

　　现在的锐界和当年老池董在时相比其实被掌控更甚，这样的人，足以让商场中同僚竞争对手认清，就算是没有那场意外，池雁也绝非池中之物。

　　“虽然明日亚太客户群体更偏向于类似P国的权贵，但像M国、E国、F国也都略有接触，既然客户提出需求，我们身为服务行业，自然尽力而为。”

　　对于张凯冬的回答池雁很是满意，正事已毕，也该放心品尝美食。

　　晚餐厨师是池雁特意从闽南请来的主厨，尤其擅长传统闽南美食。当年张凯冬祖父带领全家是从闽南偷渡到马来西亚谋求生存，可惜“马来人优先”的国策让华人处境很是艰难，历史的选择虽然令新加坡被迫独立，终归祸兮福所倚，张凯冬的爷爷和万千华夏子女一样，凭借坚韧的品质，终令家族兴旺，对于家族观念甚重的中华子女来说，家族繁盛光耀门楣是骨子里流淌的执着。

　　“记得小的时候爷爷身体已经很不好，但每到正月初九，他老人家都会起来和奶奶做些家乡菜，老两口一共有九个子女，在那个年代九个子女能全部存活是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但他们就是办到了，再苦再难都没有丢弃或者送出去一个子女，也许因为我是家族中辈分最低、年龄最小的孩子，对于祖上的印象就是美食，所以每每尝到闽南菜，总是会不自觉回想爷爷奶奶还在世时那种满屋飘香的味道，以前以为是年少贪吃，后来才懂得，也许这就是根的味道。”

　　世界各地都有华人踪影，但能这样坦荡承认自己华人身份和血统的确是少数，人的本性是慕强，对于有色人种而言，很多人多么希望自己摇身一变能成为白人，更是为了能融入那个群体，不惜出卖攻击自己的文化、亲人和同伴来获取信任，熟不知反倒会被人低看。

　　很多华人对自己身份的不认同往往源于内心深处的自卑，也许越是在意什么，越是会攻击什么。

　　没有学历的人总是爱宣扬学历无用论，没教养的人总是爱嘲笑礼貌问好的人，自卑的人更是通过攻击同类寻找存在感，反倒底蕴深厚内心足够富足的人，反倒对自己的出身更加认同，在面对包含人身攻击的一切嘲讽时能更加从容的应对。

　　惨淡的人生和淋漓的鲜血不是需要抹去和回避的过往，而是来时的路。

　　闽南菜拉近了张凯冬和池雁的距离，酒桌上的推心置腹也许有谋求算计，但谁能保证其中的玩笑不是出自真心，二人皆是在各自领域闪闪发光的青年才俊，既是同道中人，不免就多喝了几杯。

　　“Avery，谢谢你为我准备的这一切，我本想在毕业典礼上给你一个惊喜，遗憾的是伯父突发意外，当时打算陪你一同回大陆，我连机票都已经买好，可惜全家为了我的毕业典礼都从世界各地来美国给我惊喜祝贺，让我不得不另做打算，这才放你独自离开，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将本打算在毕业典礼上给你的惊喜再次呈现。”

　　张凯冬在看到餐桌上摆盘精致的闽南菜时，就已经猜到这一切皆出自陆螺的安排，尤其在各类菜色沙拉中毫无芒果榴莲的半点踪影，这份细心怎么都不可能是专业的厨师或者合作伙伴可以做到的，在他为了银行的业务全球各地飞时，人们都误以为他喜欢吃榴莲，可只有陆螺一人记得他爱吃香橙。

　　“你应该像大学时我揪着你陪我逛街一样不客气。”

　　陆螺的洒脱好像冰山里的一把火种一样引人注目，张凯东和陆螺之间的默契引起池雁的嫉妒，优秀的人总是会相互吸引，强者之间的欣赏并不影响为了得到心爱人的争斗。

　　三人的聚餐一直持续到午夜，孙管家早就收拾好供客人休息的房间，本想亲自将人送到客房的陆螺，却被半路出现的孙管家截胡，像是嘱咐自己孙女一样叫陆螺赶快回房休息，又好像早有预谋般叫陆螺顺便送池雁回房。

　　直到第二天中午池雁才挣扎着强撑双眼起床，打着哈欠扶着额头回想昨日经历，既然P国的事情已经找到解决方案，下一步具体落实自然好办，强将手下无弱兵，池雁能迅速接管锐界，手中自然有些许底牌，脑海中搜索哪员大将能担当此任，待打好腹稿在脑海中拟制完人名单后，这才察觉到池公馆有些出奇的安静。

　　床头的呼叫铃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孙管家端着一碗解酒汤来到房间。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池雁边将喝了一口的汤碗放在一旁，边拿起手机告诉总裁办今日召集高层开会。

　　“二少爷，今天一早陆小姐就匆忙起身和张总一同离开。”

　　回想昨晚陆螺和张凯冬的熟稔，池雁心中警铃大作，难不成自己愚蠢到给他人做了嫁衣，当了回红娘，让久别的人重逢。

　　孙管家看出池雁心中懊恼，随手将散落在地的衣服捡起整理挂在臂弯，“陆小姐应该是为了她父亲公司的事情匆忙离开，至于和张总一起，不过是赶巧都要去机场顺路罢了。”

　　被看穿的池雁拿起手机查看刚才已经确认过两遍的已送达消息，在发现孙管家还在笑眯眯看自己的时候，尴尬的起身前往盥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