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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因为一根鱼 ...

  •   “谁来了?”张燕正用鲨鱼夹拾掇着头发,小女孩先从客厅快步跑过来,看了一眼时尔的脸就着急地拽奶奶的手,不停发出着急的声音。
      “我在和你说话,你听我说话,奶奶,奶奶!!”
      时尔看着女孩,沉默地把手中的礼盒放在了鞋柜边上,自始自终站在楼道里:“我来送点东西,公司发的年货,你拿着补补身体。”
      “哎呦不要这些东西,你自己留着吃,快进来坐,在外面站着像什么样子。”
      田淑英都没看礼盒一眼,转而急切地拉住他的胳膊。张燕站在背后什么也没说,任由小女儿胡闹,转身朝着厨房踱去。今年刚上初中的大儿子从房间探了个头,在看到时尔后用力甩上了房门。
      “咚”地一声巨响,女孩一声声叫着:“哥哥生气了,奶奶、奶奶”。田淑英神情尴尬,回过头看起来是想训他,但当着时尔的面又忍住了。
      时尔倒是很熟悉这种心理,叫当着外人的面我就放你一把——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嘛。
      他推掉胳膊上田淑英的手:“不用了,晚上还要赶回去。”
      “知道你忙,进来吃个饭不耽误你多久啊,哎呦。”一直被忽视的女孩突然哭了起来,撞在田淑英腰上,田淑英轻吁一声,连忙拍拍女孩的脑袋:“乐宜别动奶奶腰啊。”
      时尔动作一停:“腰怎么了?”
      田淑英缓了一下才说:“前几天打扫卫生的时候蹲久了,歇歇就好。”
      上次造口回纳还没过多久,本来腰就一直就不好的人又瞎闹折腾什么.......时尔很快反应过来,继而脸色阴沉下去:
      “你又出去上班了?”
      “妹妹俩上学的时候在家里也是闲着......”
      不能闲着是为了谁?不就是看不过去她儿子的房贷,那样他的成全岂不是成了适得其反?
      挣钱,一把年纪出去累死累活能挣几个钱?哪里病了连医药费都不够。
      时尔有一肚子难听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被牙关勉强卡住,怒火反复冲压碾撞过胸腔,他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我们普通人就这样,不论多大岁数都得上班挣钱。”一直没露面的时广文端着菜从厨房露了面。男人这两年瘦了很多,但是精神头很足,日子越过越红火,连对长子的态度都比以前好太多,只是不咸不淡地阴阳了两句:
      “看不下去就给点钱,天天说上班忙,也没见你做什么,人不生病都不知道回来,净说这些七拐八绕的......乐宜叫哥哥吃饭,快去!”
      “讲这些干嘛!他一个人在外面容易啊?这几年时尔哪次少往家里送东西了?”没骂到孙子,田淑英骂儿子一骂一个准,像是急于证明他的价值,田淑英还提了一把地上的礼包:
      “而且你看看,时尔这次又带东西来了!”
      时广文不太在意地暼了一眼:“公司送的便宜玩意,值几个钱。”
      田淑英像是忍到了气急,捂着心口叫道:“那他小时候你又给过他什么?!”
      “奶奶,奶奶——”
      女孩抬头怔怔地看着永远慈祥的奶奶发火,她不明白为什么,只知道那个讨厌的哥哥一出现,家里人就会吵架。哭声更加尖锐,又被时广文以更大的声音盖过去:
      “我又不是为了我自己!我可怜你一个小老太太掏心掏肺把他拉扯大,结果换来人家对你不管不问,一个人在外面天天吃香喝辣不管你死活!乐宜,别哭了,你又不是外人,哭什么哭!叫你哥哥去!”
      时乐宜不知所措地看向母亲,而张燕只是适时淡淡地将菜端在桌上,对一切充耳不闻:
      “吃饭吧,妈。”
      女孩哭着去敲哥哥的房门:“哥哥,哥哥......”

      “......”
      八年,时间匆匆如流水。熟悉的情景在时尔眼里重演了过无数次,像坏掉的钟表,任凭秒针转了多少圈分针也只是跳一下就重回原位,始终无法前进一步。
      只要他在这里,对话就一定会这样循环下去。时广文找他不痛快,奶奶护着他,后妈当他不存在,连着两个孩子一起讨厌他。他不来会被嘲讽是对田淑英不闻不问,他来了就像是一场外来入侵,引来这个整体一场声势浩大的排异反应。
      时尔听着耳边被拉长成一条细绳的哭喊,感觉自己双脚悬空,好似坐上了海盗船,越是摇摆到高处感受到的离心力就越大。直到他的灵魂脱离躯体,他才冷漠地在高处看清这件事,自己与这里任何一个人都格格不入的这件事。
      只要他存在,一切就都变味了。
      时尔机械地推着眼镜,一言不发,转身就要走。田淑英两眼濡湿,泪花涌现,拉着他的手近乎恳切般请求:
      “时尔啊,别听他胡说啊,吃完晚饭再走吧,可好,乖伢啊,看看你怎么一天比一天瘦啊?”
      她的声音似乎有些发抖,时尔知道原因,僵持片刻,他忍着种种不适走进了玄关:“......我留一会。”
      “哎,奶奶给你盛饭啊。”田淑英高高兴兴地去厨房盛饭,时广文没说什么,只是冲着屋里又喊了一遍:“时新,老子数到三”初中生才不情不愿地推门而出,路过时尔的位置时他嘀咕了一句:
      “往那一坐更大爷似的。”
      热腾腾的米饭放在了时尔面前,“乱说什么话,这是你哥,喊哥哥了吗!”田淑英随即抽过筷子佯作要打时新,耍酷的初中生终于露出点逃窜的狼狈样。他从厨房盛完饭,拽过桌上的餐盘往碗里扒拉,端着就走。
      时广文终于开口:“干什么,你往哪跑?”
      “去房间吃,给哥哥腾位置,行了吧!”
      门又啪地关上了!
      一片安静,只有张燕还在有条不紊地动着筷子,留下女孩不知所措,无处安放的情绪迫使她跳下餐桌,愤怒地从背后用力捶时尔一拳,跑向哥哥的房间。
      一切闹剧结束,时广文甚至把菜往时尔边上推了推:“俩小的不在了,都是你的,吃啊,毕竟你最不容易啊,哈。”
      张燕一言不发地搁下筷子,将碗筷收进水槽后回了房间。房子里变得格外安静,只有田淑英灰败干瘪的脸色,和时尔看起来若无其事的脸。
      晚上新炖的山药玉米排骨汤,特地拿陶瓷锅炖的,油都被吸掉了,盖子揭开满是玉米的清香。冬天趁热喝一口,四肢手脚都暖乎乎的,只是要先忍受口腔和心口被烫过的疼痛。

      升高三的那个暑假,陈劭珣生日前几天,田淑英吃饭时咽下去一根鱼刺。老人家吃饭是很急的,吃鱼时把鱼肉放在米饭上一起咽下去。
      当时田淑英就觉得有些不舒服,可为了这种小事去医院对小老太来说太大费周章。她又匆忙咽下几口米饭、醋、馒头,也试过催吐,可异物感却迟迟未消失,嗓子也发炎,吞咽也困难,后面起夜忽然呕出血,觉得心口疼才不得已去了医院。
      喉镜查不出来,鱼刺已经完全穿出食道,到了咽后壁肌肉内,感染流脓,只能切开外颈手术取出,吃饭只能打营养液,得住院两周。

      时广文显然不相信人被鱼刺卡一下能落到住院做手术的地步,当时在病房里说了田淑英很久,说后妈才生孩子,月子都没出,这个节骨眼上老太太指望谁去照顾她。
      田淑英要强了一辈子,偷偷抹着眼泪,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腆着老脸问时尔要一部分之前的生活费。可四万块钱被时广文拿走,大头去给陈劭珣买了礼物,剩下同情的零头也就堪堪够时尔付医药费。
      后面的日子要怎么办?
      他去说,陈劭珣,你把我送你的礼物还给我?
      都说打肿脸充胖子是要遭报应的,他就像三流地摊文学里最后下不来台用来衬托主角的配角反派。
      那几天他在医院里陪床,每天蹬着自行车两头跑。小老太在病床上抹眼泪的样子让他浑身发冷。田淑英的眼泪也像一根鱼刺,卡进他的食管里,让他食不下咽,在大暑天里自行车骑到一半弃车逃跑抱着树呕吐。
      之前时尔觉得光靠努力,勒紧喉咙就能维持喜欢,可那个时候他忽然觉得这样下去太可怕了。
      他做不到,他做不到什么都想要,他连对自己负责都做不到,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去喜欢一个什么都有的人。
      时尔做决定是很快的,田淑英都说不动他。第二天时尔就联系了校长,签对赌协议,免去一年学费,条件是必须考上top2以上的学校,并且会在确认录取后给予额外的奖学金。
      因为一根鱼刺做到这种地步是不是听起来太可笑了一点?听起来他也没有多喜欢,可这仅仅是第一根鱼刺而已。

      但说实话,新学校的日子并没有那么差,或者说他早该做这个决定的,老师对他都很客气,什么资源都紧着他来。陈劭珣经常会给他发消息,但学校寄宿,时尔平时也看不到消息,只有两周一次的休息日才能回复他,回复一些陈劭珣自己都忘了自己说过什么的话。
      高三那一年他除了看奶奶几乎不回去,时广文不必多说,他知道后妈也不喜欢他,他能从时新和时乐宜一天天变化的态度看出来。
      时尔承认自己比较冷漠,可以前牙牙学语的时乐宜总会从爬爬垫的那一头爬过来,抓着他的裤脚要他抱,而时尔总是无动于衷。时新会跑过来抢着将妹妹抱起来,说她没良心,谁才是天天带她玩的哥哥。田淑英就哈哈大笑,眼里都是对孩子的疼爱。
      她是真心喜欢这两个孩子,时尔知道,可那份喜欢越明显他反而越不安,因为这只是一个他想逃离的地方,以至于他不敢去面对时乐宜。
      都说孩子是大人的一面镜子,更何况他们现在是田淑英亲力亲为,田淑英肯定会为他说好话。可随着这不起眼的十天、二十天一过,时新和时乐宜的态度却逐渐变得微妙起来,直到时新第一次对时尔砸门。
      在另外时广文和张燕牢牢紧盯的目光中,时尔松了一口气,接受了这份讨厌。
      一年后他达到了协议的条件,但是没有去报道,而是故技重施,换了一个学校继续复读。他没告诉时广文和张燕,因为他要把这个钱攒下来。再过一年他攒够了学费,奖学金四年全满,兼职从来没断过,毕业无缝衔接offer。他们导师是个很好的人,他想让时尔继续跟着自己深造,坦言他如果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他可以提供经济帮助。
      可时尔拒绝了。
      因为他距离自己的理想生活真的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换以前,他这样算不算是鲜衣怒马?可人不能太得意,他带着刚拿到的录取通知书和offer,兴冲冲地领着田淑英去看房,面对他的却不是田淑英的惊喜,而是一双沉默的,欲言又止的眼睛。
      在销售员滔滔不绝的介绍和不遗余力的夸赞“您孙子真是年轻有为又孝顺啊”之下,田淑英说:
      “时尔....你现在买房是不是太早了,压力很大吧?要不然......算了吧?”
      “小时,乐宜现在还小,离不了人......我,奶奶成天一个人在屋里头呆着也没意思....”
      那时候时尔才知道他们今年刚刚搬进了新家,比他早一步进入了新的生活。
      就比他早一步。
      时尔一下子想起高中时,小老太太每天围着他打转,除了摆摊就是在等他回家。他不回来,就一个人坐在电视机前看广告看得出神。
      他知道,他理解的,田淑英喜欢热闹,她不喜欢一个人,就像他一样非要死乞白赖地待在谢总家不走一样。他喜欢那个自己喝了酒以后那两个人都对自己絮絮叨叨,就好像有人很关心自己的错觉。
      他也想每天都花很多很多时间来陪田淑英,可是他为了买房子已经掏空了所有的积蓄,他没有人托底,一分一厘都得自己挣,没办法不工作就获得这一切。
      只是如果连田淑英也这么说,那他努力的意义是什么?

      “你戴的什么东西。”
      手腕磕在桌角的玻璃上,发出一声脆响,是陈劭珣送他的手镯,时尔的后背被汗水濡湿,骤然回过神来,看到时广文那双小而精明的眼睛,和当时在路边摊上他拽着自己的玉绳和他对视的目光一样,让时尔差点魂游天际。
      只是手镯沉甸甸的,也不知道陈劭珣怎么想,足足有50g,好像给他绑上了一个重物。一个玉佩,一个手镯;一个压着他的脖子,一个压着他的手腕,才使他的灵魂能够装在身体里,不至于飘走。
      田淑英今天在这里,时广文不会再做出抢夺的动作了,毕竟房子都换了,也不缺买银子那点钱了。时尔说:“手镯。”
      时广文表情有些冷篾:“一个大男人还戴这种东西?钱闲得没地花了,怎么不说先给你奶买一对。”
      或许时广文只是习惯讥讽他几句,可是说者无心,时尔发了一会愣,发现自己真的没有送过田淑英这种东西。
      这是陈劭珣送的,时尔犹豫几秒,当真想从手腕上脱下来,连忙被田淑英阻拦:“不用不用,别听你爸那张破嘴乱说!小时候人家小女孩小男孩都戴银手镯,奶奶都没让你戴过呢。”
      “他都几岁了.......”
      “奶奶!”房门打开,时乐宜从房间里端着碗跑了出来。她亲热地径直抱住奶奶,等待表扬似地给她看空碗:“奶奶,我都吃完了。”
      “唉,我们乐宜真乖。”田淑英的表情一下子缓和下来,弯腰抱起女孩。在小老太太看不到背面,时乐宜紧紧搂住奶奶的脖子,目光警惕地看向时尔,就像是在害怕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

      时尔在外地工作的第一年,田淑英被查出来乙状结肠癌,做了造口,一直瞒着自己。他不理解,方式也直接了当,直接辞了工作跑回潞港,说什么也要接田淑英走。
      东西都收拾好了,但那天时乐宜哭了一下午,抱着田淑英的腿说奶奶不要走,拿玩具砸他说你不要抢我奶奶。
      时尔定在原地,只是田淑英在起初的慌张和不好意思后,就再也没将眼神分给他,一直哄着宝贝孙女。毕竟他已经长大了,大到不可以提出任性的要求,也不可能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于是在尖锐的哭声里,都没人察觉时尔是什么时候放下东西走的。
      后来田淑英给他打电话说,和他们住一起住,万一出事也有个照应,而时尔工作忙,回来赶不方便。时尔却说那不是问题,他没有时间可以请护工,可说来说去田淑英却始终没有退步,她只是说:
      “时尔,我亏欠你呀,耗你爸爸就算了,怎好意思麻烦你......”
      时尔流了眼泪,他不知道这是下定决心的真话,还是托词。他只是找了个离奶奶新家近的公司,按时陪她去复查,直到今年做了造口回纳,都没再提过要让田淑英搬出来。

      这次时尔也在时乐宜的目光中站起身:“我先走了。”
      “吃饱了吗?你都没吃多少呀。”
      田淑英连忙转过身来,但短短两个动作给她做的直皱眉头,腰还没好,抱小孩有点勉强。可她还没忘记怜爱地捏捏时乐宜肉肉的小脸蛋,说不是她的错。
      她是真的喜欢小孩。时尔想,可惜他没有办法像正常人一样结婚有孩子。当时说做不到继续喜欢下去的人是他,现在还喜欢陈劭珣的人也是他,陈劭珣勾勾手指就屁颠屁颠跑去和他睡的还是他。
      还好没人会关心他的感情生活。
      “吃饱了。”时尔已经走到门口穿鞋,田淑英想去送他,又被女孩勾住手不给走。田淑英停在门口,但大人还能被小孩拿捏住吗,时尔怎么就没有过这样有用的挽留?他勉力笑了一下:
      “不用送了。”
      时广文在背后说了一声:“碗一推就走,真当自己是大爷了。”
      “放着我来收!”田淑英回头吼了一句,时尔很懂时机地开门走了。田淑英靠在门口,一直被她看着下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前他都没敢抬头。

      进门的时候生疏,离开的时候也生疏。他没打车,就一路沿着护栏走。潞港的冬天是湿冷,都说晚上吹得不是海风,但管他陆风海风,夜里水边上都凉得要命。
      他从口袋里拆了颗糖,和陈劭珣上学时候的习惯一模一样,不高兴了就含颗糖。他开始也抽烟,就像是原也说的那样,一看就是那种烟瘾很大的人,但后来发现吃糖更经济适用,毕竟三十块钱就能买一罐开小卖部了。
      去哪呢?他想起十八岁那年他被房东赶出来,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站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想自己没有家了。现在来去依旧两手空空,显得潇洒不少。
      今早陈劭珣在离开之前问时尔:那我们之后怎么联系,他现在住哪,他总不能每次都到他们老板的楼下找他吧。
      时尔知道是想打听自己还有其他没住处,但是他说不出口“没有”。在初恋面前说自己过得很惨很没面子啊,他就故意说:想他,就给他发短信去酒店。
      他还很坏地补了一句:记得躲在房间里约他,这样就不怕被发现了。
      今晚灰溜溜地回谢云暄家也很没面子,但是去酒店明天又要被谢云暄唠叨,唠叨他四天不换衣服......
      “叮咚”。
      外套内兜的手机响了一下,时尔期盼是人现在叫他回公司加班,这样显得他“四天”没换衣服也光明正大。
      但很可惜不是。
      是陈劭珣。

      “你们两天待一起不聊天吗,你都不问他最近过的怎么样?”
      原也晚上敷面膜,有那么一丁点的空档可以倾听纯情小男生的恋爱烦恼,虽然蒋述和就在边上监工。
      陈劭珣说:“.......他话很少,你知道他的说话风格,我说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他只说忙着忙着时间就过去了,没什么特别的。我想着慢慢来,就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也没问你什么?”
      “没有。”这也是让陈劭珣最耿耿于怀的地方,他除了有时候好像生气了提他妻子,根本不问他为什么结婚,就好像早就预订好了这样的结局。明明他的初吻和第一次都给了他。陈劭珣说:“他是不是根本不在乎我?”
      “你换个想法,既然他还是愿意两句话就答应你,他肯定是对你有感情的。”原也沉默片刻,直觉告诉他时尔肯定没说实话,但是故意在逗陈劭珣还是另有打算,他不清楚,也不好随意干涉别人的决定,只能尽量轻松地暗示:
      “其他的原因先不谈,他不是那种会搭理不感兴趣的人的类型,你看他不就完全不搭理我么。”
      陈劭珣反复摸着手里的吊坠,想起时尔打的单侧耳洞,非常一厢情愿地相信了这句话。
      “问题是你准备要瞒他多久。”原也想起那个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的大笨蛋,“既然是在偷情,你是打算偷到他爱上你吗?”
      陈劭珣沉默了,企图在一段不健全的关系里得到真心一开始就错误的,这样一时的借口虽然能让他们产生联系,但就算自己真的把时尔抢过来,他是不是依旧会再次被别人抢走?
      两天里他抱了时尔好多次,却只要一分开就焦虑。他往上摸到他空空如也的身体,往下找不到他的根,就像飘无居所的浮萍,连上哪去找他都不知道。
      “当务之急是得让他从老板家搬出来,”陈劭珣一想到今晚时尔还得回那个豺狼虎穴就抓耳挠腮的,“脱离不了那个环境,他只会越陷越深的。”
      原也心想一个连问题都不敢问的人,小三还没当几天呢,步子这么大也不怕扯到蛋。他尽量委婉:
      “你不是说,撬墙角得一点一点来吗?”
      陈劭珣已经在打字了:“有钱的渣男送个房子也不奇怪吧。”
      “......你要不然再想想?”
      “......他回复了。”
      原也的电话又啪咻一下被挂了。
      “......”
      咋老这样,没完了。

      陈劭珣提心跳胆地滑下通知栏,睁眼之前深吸一口气,再睁眼,仔细辨别屏幕上的字,脸一下烧了起来。

      时尔说:你要养外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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