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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言 为什么写 ...

  •   那杯水,两个人端才不凉——《青梧度》前言

      文/凤梧医脉

      我不是天生的写作者。在拿起笔之前,我拿了二十多年的听诊器。

      我叫它“听诊器”,但它听的,从来不只是心肺。在诊室里,我听到过一个干燥综合征患者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流下来,因为她的丈夫在旁边骂她“娇气”;我听到过一个被丈夫骗离婚的女人说“低保没办成,人也走了”,声音里的裂缝比她的狼疮性脑病更深;我听到过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在B超床上咬着牙,让我抽取她臀部的脓液,那是激素的副作用,也是她与疾病搏斗了六年的勋章。

      我接住的,是两百多年前,曹雪芹耗尽心血却也未能写完的那些女子。她们从《红楼梦》的废墟里飘出来,飘荡了两百多年,无处可去。我看到黛玉在哭泣,她的眼泪流进了干燥综合征患者的眼睛里;我认出晴雯在挣扎,她咬下的指甲,变成了那个十六岁女孩B超床上的脓液;我接住探春,她从大观园的废墟里走出来,变成了一个独自扛起父母和两个孩子的单亲妈妈。她精明果决的躯壳里,住着一个在婚姻里被判了两次死刑却依然站着的女人。

      我常常问自己,我是谁?在面对疑难杂症时,我像孙悟空,那杯水我端得滚烫,充满斗志。在渴望生活时,我像猪八戒,那杯水我端得真诚,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在人群里,我又成了沙和尚,沉默地端着一杯不被看见的水。而我的先生,像白龙马,他沉默地驮着这个家,直到我看见他背上的勒痕,那杯水才真正有了两个人的温度。在修行的漫漫长路上,我则是唐僧,我没有法术,只有一纸愿力,走一条少有人看见的路。

      正是这无数个我,无数杯水,让我终于明白:我所做的,不过是“接住”。

      于是,我写下了《青梧度》。

      “青”,是司马迁竹简上未枯的颜色,是青史里从未被记住的姓名。“梧”,是梧桐,不是凤栖的高枝,而是每一个没有翅膀的灵魂可以靠一靠的树。“度”,不是从人间到天上的飞升,而是把那些飘荡的灵魂,从天上接回人间,从两百多年前的大观园,接到我今天工作的诊室里。

      这部书,是一场持续了三生三世的漫长修行。它写的是一只精卫鸟,如何从一个填海的执念者,长成了一个渡人的守护者。而这一切的起点,不是守护,是爱情。

      先完成爱与婚姻的修行,才能拥有守护天下的能力。

      所以,第一世,芈蘅在秦灭楚的烽火里,守着对丈夫屈正的承诺,学会了为一个人守;第二世,林青梧在明初的移民路上,被命运剥夺了爱情,却在临终前觉醒了第一世的记忆,学会了在失去中活;第三世,沈青梧——那个风免科医生——她必须先在自己的人生里,彻底领悟“那杯水,两个人端才不凉”的婚姻真谛。她必须先在自己的婚姻里,学会共同承担,拔掉那根叫“我对你错”的刺,让那杯水因为她与先生共同的体温而变得温热。

      然后,她才有力量把这杯水端进诊室,端给那些从大观园里走出来的灵魂。她才能用自己活出来的道理,去告诉探春,尊严不是逃离,而是留下;去告诉秦可卿,真正的归宿不是一段完美的关系,而是自己长出力量;去告诉巧姐,被背叛之后,依然可以重新相信。

      《青梧度》是写给你的,每一个曾被命运碾过、却依然选择善良的你。是写给那些在爱情、亲情、友情里体会过至深守护、也感受过切肤之痛的你。是写给那些从未被历史记住,却在此岸用双手端稳了生活这杯水的你。

      这是此岸的一部书。它写的不是彼岸的救赎,而是此岸的托举。不是一个人的修行,而是两个人的共修。

      那杯水,我端了半辈子。如今,它在我和先生的手里,是温的。我把它端到你面前。水温刚好。请不要对号入座,但请相信,这其中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在真实的生活里无数次上演。这不是一部供人消遣的小说,而是一个灵魂,对无数个灵魂最郑重的托付。

      这就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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