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因果宿缘（十九） 自古狐寻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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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诡皮肤很白，所以红着的眼眶更加明显，温离忽然有些想笑，先前的火气烟消云散。
窗外雨声没有变小的势头。
温离一想到他自己一个人跑来这种寺庙就觉着很孩子气，是名声赫赫的鬼界之主的另一面。
“...别笑了”司诡哑着嗓音。
“你怎么哭了？”温离忍笑。
司诡叹了声气。
他其实没哭，只是鼻子酸酸的，还没到哭出来那个地步。
明明千年来都没有这种情绪，却在见到温离后变得脆弱。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自己无法掌控的情绪。
脑袋被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带着安抚的意味。
司诡抬眼，那双桃花眼略显茫然。
温离一下下揉着他脑袋，像是在天界时那样，每次言不弃有情绪，她都会拍拍脑袋。
她眉眼透着温柔，而她没察觉到在别人眼里，她平日的疏离感淡了下来。
“虽不知你为何难受，但是吧，嗯...”。
温离不大会安慰人，对高之之这些孩子一般就喂点吃的，拍拍脑袋。对殿以安就是喝酒，至于司诡...也算半个追求者，她只能像在天界时那样安慰他。
司诡道：“玉离，我不是小孩”。
他知道温离偶尔还是会将他当成言不弃。
温离默默收回了手。
司诡眸光暗下，他一步步逼近温离，后者却没有后退。
司诡微微歪着脑袋，俯下身，手背在身后。
他贴在温离耳边，话语认真：“我真的不是小孩”。
耳朵被气息拂过，很痒。
“你...”。
温离正想躲过，司诡已经拉开距离。
他扬起笑容，只觉心里的石头被一下下敲碎丢掉了。
貌似从温离出现开始，心情就好了不少。
“一般烦躁时，我会来这里…这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现在玉离也知道了。”司诡说罢，懒懒打了个响指，庙里烛火凭空亮起，总算明亮了些。
温离看了看四周。
只能用破败两个字形容。若不是下雨，她恐怕都不会进来。司诡是怎么找到这地的。
“在人界飘荡时，待过一段时间，南尊也待过”司诡道。
他说得平静，温离忽然想到。
司诡死的时候才多大？
一道闪电再次闪过，已经记不清是第几道。
划破了黑夜也划破了寂静的氛围。
“你说你不是小孩？”。
温离低低说了句。
烛火摇曳，她的瞳孔被照得很亮，暖暖的棕色望着人时，眼里是温柔的，如雨后漫开的薄雾，裹着心，勾着人。
司诡陷了进去，想开口又不想打断对面女子难得流露的亲切。
“玉离...”。
眼前人越来越近，直到呼吸洒在了自己的脸颊，鼻尖想蹭，又凉又痒。
窗外雨声远去，什么声响都听不见，空白的脑海里只有眼前越来越近的人。
他没敢动，直到视线远离，司诡眼神还紧跟着方才挑拨了他的双眼。
他差点以为温离会亲他...
“明明就还是小孩”。
温离笑着，弯弯双眼扫了下司诡耳尖。
司诡清了清嗓子，竟少见的尴尬起来。
温离摇头，用指尖随意戳了下他肩膀。
“回去吧”。
“哦...”。
司诡没再敢抬眼，心脏跳得厉害，咚咚作响。
怎么能调戏完人便毫不留情的走了...
甜丝丝的滋味中，不知为何渐渐被更大的不安淹没。
雨停了，路边小草被浇后，变得更为青翠。两人并肩散步，一路上，温离时不时就用余光看看身边人的反应，发现司诡除了发愣还是发愣。
传言中那个心狠手辣，阴险狡诈的鬼界之主，貌似傻掉了。
路过村子，一个妇人赶着圈里的鸡鸭，是先前递给温离烤红薯的人。她瞧见了温离立马朝她扬声打了个招呼。
“妹子，等到你夫君来接你啦！”。
温离笑了笑，也大声道：“是呀，来接我回家”。
听到这话，司诡嘴角一点点勾起。
妇人‘哎哟’一声，打趣道：“可真是般配！下次一起来吃红薯啊”。
温离笑着摆了摆手，便带着司诡走远了。
雨后淡淡的泥土香，树叶滴答落下雨滴。
“玉离”。
司诡轻声唤了句，笑中带着心事，正当她以为对方要说点什么正事而紧张时。
“后日灯会，一起去逛逛吧。”司诡抬眼，青涩的少年感。
温离盯着他，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半响，她笑了笑。
“好”。
几日过去，今晚便是灯会。
这两日，司诡又莫名消失不见，问起萧白，只说是鬼界繁忙。
温离他们现下与魏廊一家可谓是感情要好到像一家人，魏夫人常来府内寻温离同去逛街，气色好了不少。只是那女子的画像，司诡与她皆试探过许久，都没有用。
奇怪的是，自丹娘子那事后，魏廊便鲜少去青楼了。
离灯会越近，温离心中越发不安。
或许是时候了。
...
长街万灯长明，一眼望去，人群熙攘，不同形状的灯靠得紧密，被风吹得晃晃悠悠。
长裙飘逸，温离穿梭在人群中。
有哭闹着要吃糖葫芦的孩童和苦恼的父母，也有一男一女面对面，两人皆是面红耳赤。
这是人界独有的烟火气，鲜活的，想让人守护。
温离此时脸上正戴着方才在摊位上随手买的兔子面具。
她和司诡相约在一座桥上。
周围人来人往，仅仅擦肩而过，温离站在围栏边，望着底下河流飘流而过花灯，亮丽夺目。
右肩被一只手轻拍了拍。
温离回头，身后却没人。
她笑着扭头看向了左边，一个狐狸面具怼脸而来，还调皮地朝她歪了下脑袋，里头藏着的那双眼睛是亮的。
温离无奈：“鬼主可真是幼稚”。
狐狸面具道：“毕竟我才三岁呢”。
温离扶了下面具，没想到司诡也会买个面具。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虽说这身衣服确实明显...
“狐狸吃兔子。”司诡话里带着笑意。
温离眨眼，没太明白。
司诡只说了句：“自古狐寻兔”。
不管兔子在何处，狐狸都能精准的找到，靠近。
两人虽隔着面具，但双眼对视时，都仿佛看到了面具下藏着的笑。
“去放花灯吧。”温离打破了安静。
河边人依旧很多，不少心意相通却没有表明心意的男女一起放着花灯，偶尔指尖的触碰都会让人害羞得不敢对视。
温离不知道司诡在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平安喜乐？万事如意？
“你写的什么？”温离问了声。
花灯倒映在司诡眼中，暖光一片衬得他多了些活人气。
他故意道：“玉离上仙要知道…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哦，小气鬼。”温离在司诡笑声下回过眼，默默将自己写下的纸条塞进花灯，最后放到河边，轻轻一推，花灯就慢悠悠飘走了。
“那你写得什么？”司诡道。
温离啧地声：“不告诉你”。
司诡学着她的语气。
“哦，小气鬼”。
两人对视着，忍不住笑了，这一瞬间，本来吵嚷得声音，如山似海的人都仿佛消失了般，唯有彼此清晰可见。
轰然一声。
“烟花！”。
是一个孩童发出了惊呼。
温离和司诡双双抬头，绚丽烟花在夜空上绽放，温离这才发现，原来烟花真的是朵花，□□，绽放，落幕，只精彩的一瞬。
“玉离...”司诡话说了一半，大概是接下来的话比较重要，他摘下了面具。
又是一朵烟花绽放。
司诡冷白肤色在此刻被赋上了色彩，眼里的光闪烁着。
“我...”。
“小梨子！”。
殿以安站在桥上朝着他们挥手，这声喊得贼大，不少人都望了过来。
不到一会儿，他就跑来了河边，身边跟着青芜。
温离没来得及诧异青芜居然下凡游玩，一想到殿以安打断了司诡好不容易酝酿的话，顿时怒火中烧。
“你们来放花灯啊，”殿以安看了几眼河流上飘荡的花灯：“真好看啊！”。
“是啊，很好玩。”温离咬牙。
好玩你个大头鬼。
青芜咳了一声，扯过殿以安衣袖。
“我们也去买个花灯放吧”。
“诶？你刚才还说先去寺庙呢。”殿以安奇怪道。
不过既然青芜喜欢，那就去吧。
他摆了摆手：“小梨子，我们先走啦！”。
于是，他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了。
但是气氛一旦被打破就回不去了。
温离和司诡放完花灯后，久久无言，并肩在街道上散步，人潮拥挤，偶尔他们的肩膀还会不经意得相碰。
想到寺庙，反正不知道去哪...
温离看向司诡：“我们去逛寺庙吧？”。
“玉离，”司诡犹豫片刻：“其实我方才想说...鬼界有些事需要我回去处理，怕是今夜不能陪你了”。
温离愣了愣：“最近鬼界发生了何事？”。
司诡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必须回去”。
温离没太大反应，仰头对着他笑。
“没事，你去吧，我自己去逛一逛就回府”。
“好”。
司诡独自向前走了几步，突然捏紧拳，转身望着温离。
“很快回来，等我”。
“...嗯”。
直到司诡走远，温离还未缓过神，莫名的落寞。
“温娘子”。
温离回头。
是魏三。
温离缓过神色：“魏官爷，何事？”。
魏三摆了请的手势。
“我家大人和夫人在丰乐楼邀娘子您一起看烟花”。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因果宿缘（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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