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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未婚妻 ...

  •   但宋许青惊恐也只是一瞬 ,她很快就回过神,用力地把裴林琛的手拍下去。

      念着不远处有何夫人在,她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睁大双眼,在她看不到的位置,恶狠狠地盯着含笑的裴林琛,以图在他脸上瞪出两个血窟窿。

      但裴林琛对上她视线,竟点着头,前言不搭后语地说:“青青不必如此担忧,我路上自会小心。”

      宋许青愣了。

      他是哪只眼睛看出她在担心他的?

      “您就是临江府来的那位宋姑娘吧?”

      宋许青发愣的当间,方才跟在何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撑着伞走到了她跟前。

      丫鬟笑了笑,很是无害地开口:“奴婢叫采莲,夫人吩咐了,说外头下雨不是说话的地方,让奴婢请姑娘去正厅一叙呢。”

      宋许青转身再看,果然见方才站着何夫人的地方早空无一人,便颔首朝采莲笑道:“我明白了,让夫人稍等,我随后就去。”

      采莲点头,离开了。

      等她走后,宋许青皱眉问起眼前的裴林琛,语气十足防备:“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闻言,裴林琛只是敛了脸上的笑容,不咸不淡道:“没什么。”

      他没有要与她解释的打算,只是自顾自地吩咐车夫调转方向,领着承安就要往应天书院去,只是跟从前不同,这次他临走时,似乎多看了她一眼。

      宋许青觉得他性子古怪远胜从前,但念着何夫人还在正厅等她,不好细想裴林琛到底是什么心思,只得略整理衣衫,便往正厅去。

      从前去苏夫人西跨院的堂屋时,她觉得内里气派端整,但真和正厅相比,还是差了规格。

      正投厅纵深极长,又宽阔宏敞,紫檀木圈椅规整行列两侧,镌刻着的鎏金云纹庄重富丽,但更让人咂舌的还是其上摆放着的云锦缂丝坐垫,旁人千金难求的稀罕物,在此却到处都是。

      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桌案摆在正中,青铜的三足香炉里头燃着的沉水香,此刻正袅袅地冒着烟气,香味清浅地逶迤开,让人闻着便感神清气爽。

      宋许青怕失了礼节,不敢多看,忙走到正中,规规矩矩地表明身份,而后问夫人安。

      何淑敏见着她,微微弯了弯唇角,示意她起身。

      此番态度虽算不得亲厚,但凭宋家如今的处境,能得她如此对待,倒也算得上是一份殊荣了。

      宋许青缓缓在椅子上坐下。

      刚坐好,何淑敏便笑着说道:“临江府与应天府两地相隔如此之远,你来这一趟,舟车劳顿,应当辛苦得很。我与你虽初次相见,却觉亲切,在府中这些日子,你不必拘着规矩,当自己家便是,有什么缺的,只管与下人吩咐。”

      宋许青顺着她的客套话说下去:“感念夫人体恤,赶路确实有几分辛苦在,但我如今已无大碍。”

      她说着顿了顿,故意露出个为难而又局促的笑:“接下来的时日还要叨扰府中,恐怕得劳烦夫人费心了。”

      何淑敏摆摆手,道:“哪有要费心的地方,我瞧着便觉着你是个懂事知礼的,倒是我,得担忧招待不周的事。”

      宋许青摇摇头,笑道:“夫人说这话,便是折煞晚辈了。”

      何淑敏笑了笑,又提起:“你与林琛多年未见,与他倒是不生分。”

      宋许青其实本都快忘记裴林琛这号人物了,但没奈何来了应天府后与他的几次碰面,都让她忆起年幼时与他相处的事,因而那些被岁月蒙尘的旧恩怨,便一股脑冒了出来。

      不过她当然不会在裴府当家夫人的跟前,说裴林琛的不是,是以只含糊地说了句:“或许是吧。”

      寻常女儿家被问这些,早羞得面红耳赤,她却落落大方,何淑敏眯了眯眼,启唇道:“我瞧你性子沉稳,行事规矩,想来宋大人定是好好教养过你的,若有机会,我真想向他好好讨教一番。”

      她说着,以手扶额,叹气道:“明政若是能有你半分懂事便好了。”

      宋许青来裴府后,没忘记打听府里的事儿,知道何夫人嫁进裴府时,是带着她与亡夫的儿子崔思远来的,她是在婚后第二年,生下幼子裴明政后,才顺势将崔思远的姓改成了裴。

      她口中的明政,自然就是她与裴大人的小儿子。

      宋许青开口:“三公子年岁尚小,本就是爱玩的年纪,调皮些也没什么,待年纪长些便好了。”

      说到此,何淑敏像是想起什么,跟身边的李嬷嬷道:“我不在府中的这些时日,也不知明政好好温习功课没有,你去把他给我带来。”

      闻言,宋许青缓缓站起身,行礼道:“夫人与三公子几日未见,想来定有许多话要说,我便不扰着您了。”

      何淑敏客气地说了两句挽留的话,而后才点头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末了,她又和善地嘱咐了宋许青几句。

      只是宋许青走后,本该去喊小公子的李嬷嬷,却是一步未动,她只是看着宋许青离去的方向,沉声道:“依夫人看,这未婚妻是真是假?”

      何淑敏此刻终是敛了笑意,冷哼声道:“从前不听他提什么未婚妻,而今轮到我做主给他婚配,倒是冒出个什么痴心多年的未婚妻来了。”

      李嬷嬷应声道:“老身也觉得这件事有假,只是二公子这些年来从未与女子有过亲密之举,却对这位......”

      何淑敏想起她在府门前看到的那幕,本是皱着眉,但慢慢松开道:“总归她住在府里,是真是假,咱们很快便能清楚。”

      **

      宋许青的客院离苏夫人的西跨院近得很,每日的请安问早,自然是必不可缺的。

      但从正厅回来后,她也未立即赶往西跨院去,而是先回她院里,换下濡湿的衣衫,好好沐浴一番后,又用了些驱寒的汤药,这才想着去请安。

      她身子骨不差,当时说那些话不过是唬裴林琛的,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她真将病气过给苏夫人,不说裴林琛那头,单她自己心里这关都过不去。

      平心而论,她来裴府这几日,苏夫人都是有什么给什么,便是她不缺的东西,她都要想尽法子给她送来,如此,她更不能恩将仇报。

      宋许青对镜整理仪容时,海棠哭丧着脸抱着她方才脱下的那件衣衫来了。

      “小姐,您看这儿。”

      宋许青低头,见她裙摆处的盘金绣软金线不仅彻底崩断,连带着那处的锦面都整个撕裂开。

      她一下子着了急,抓住那处布料,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海棠欲哭无泪:“小姐您出门时衣服还好好的,不知怎的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这件织金长裙造价之昂贵,够普通农户家快二十年的家用,如今裙摆处裂开一道口子,那便穿不得了。

      缝补更是没有的说法,不然叫那些世家贵人瞧见痕迹,只会嫌弃她们是应天府出身的小门小户,连这点子制衣裳的钱都拿不出。

      海棠清楚她们拿不出多余的银钱,现有的衣裳自然是坏一件,就少一件,她家小姐急成这样也在情理之中。

      宋许青愤愤地松开手,咬牙切齿道:“裴林琛要是不踩那一脚,我的裙子能坏吗!”

      海棠一想,裙摆处的裂痕可不就像被人踩出来的,如今小姐正在气头上,她不敢提裴二公子的事儿,只能调转话头,问道:“那小姐......您还要去跟苏夫人请安吗?”

      宋许青阖上眼,狠狠地吸了两口气,待心头的恼火平静些,方睁眼道:“裴林琛做的事儿,跟他娘有什么关系。”

      海棠明白这是要去请安的了,出声道:“小姐您等奴婢会儿,待会儿外间不知是否下雨,奴婢去取把伞来。”

      ......

      出了门,宋许青往西跨院去,路上发觉情况有些不对,平日她来,院内下人都早歇着了,从未如今日一般,院内灯火通明不说,来往仆从还个个满面张皇。

      宋许青拦住一个问话道:“今日是怎么了?”

      下人抹了把额间的汗,颤巍道:“二少爷去书院去迟了,山长不许他听课不说,还勒令他回府思过,事儿传到老爷耳朵里,老爷便罚了二少爷在祠堂抄家规,说不抄完不许用膳。方才听人传消息,说老爷把少爷喊去训话了,我们夫人知道后,担忧得食不下咽呐!”

      “这样啊......”宋许青若有所思,朝他道:“这儿没你的事儿了,你下去吧。”

      下人忧心忡忡地走了。

      宋许青不往堂屋去了,转身向外走。

      海棠知道苏夫人正着急,如今不是她们请安的时候,只是小姐往外走,却不是回她们住的客院,而是......奔了祠堂。

      祠堂里头空荡又阴森,虽烛火不少,眼见亮堂,但夜风一吹呜呜作响,招摇的烛火就跟鬼影似的摇曳。

      海棠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有些不想进。

      宋许青却神色坦然,干脆地迈步,走到桌案前,看着那些铺散开的纸张,随意抽了几张,翻两下后说道:“他手倒是不慢,抄得挺快。”

      她干脆地坐了下来,拿起毛笔,神情专注地开始写着什么。

      见状,海棠不由得劝说:“小姐,您这是要替二公子抄家规吗?”

      宋许青不说话,满脸严肃地提笔。

      海棠感慨万千:“小姐您就是太心善了,依奴婢看,二公子送您那点时间哪儿会耽误山长授课呢,他许是在回应天书院途中,又发生了什么,这才误了时辰,您不必替他抄家——”

      “谁说我替他抄家规了?”宋许青抬头:“我是在把抄他好的都涂黑。”

      海棠到嘴边的话一噎,她凑近去看,见她家小姐把裴二公子抄好的家规涂得一片黑不说,还在旁头添了“狗屁”“歪理”“荒谬”之类的字眼。

      她都不敢想,这样的东西若落到裴大人的手里,二公子得遭怎样的训斥。

      “你别光顾着看,也替我搭把手。”宋许青催促道:“我一个人来不及。”

      “这......不好吧......”海棠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好?”宋许青义愤填膺:“五岁时他不也对我做过这事,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再者说了,他今日踩坏我衣裙的账,我还没跟他算呢!”

      想到那件裙子,海棠的肉疼不比她家小姐少,因而她努力压下心头的恐惧,也开始在纸上涂涂画画了。

      不知过了多久,宋许青才长出一口气,松松酸涩的肩颈,对着她的杰作满意道:“把涂黑了的塞在最中间,他肯定发现不了。”

      “发现不了什么?”

      一道清冽润朗的男声,在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

      宋许青沉默了,脸上的得意也潮水般退去。

      祠堂的檐廊下只有点稀薄的月光,让裴林琛的脸如蒙了层轻纱般模糊。

      他就那样倚着红漆立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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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被暗杀目标认成未婚妻了》 ▼已完结: ①《一篇古早狗血文》 ②《恋爱脑夫君破防日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