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断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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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周围人声太乱，也许是她声音太轻，又也许比起这个，眼下屿州和西区的事更重要。
周鲸揽过她的肩膀，以鲸蔚的立场推着她一同进去。
冷灯骤然亮起，均匀地铺在每个人的身上，脸上每一寸皮肤的偏移似乎都一览无余。
大概是人多，又或者陆氏掌权人的确没有太多的时间听他们一个一个的讲，在远离娱乐外间的里间茶室里，屿州的人与鲸蔚分坐两方，而主位坐着的陆忱屿，翘着一条腿，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默不作声地听着他们一言一语地争论。
“屿州这几年，部分区域因受西区水电的影响，基本上处于缺水状态，但秦小姐也看到了，即便不走西区水电，去别的地区调水，屿州的整体生态是完全没有任何影响的。”
“而你所说的一切发展理念，都建立在西区水电必须完全与屿州连接起来的情况下，但对屿州来说，这部分并不是必要的。”
坐在周鲸对面、陆忱屿左手边身穿西装的人——也就是刚才拦着周游进来的霍伊，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坐在后末尾的两位屿州林场的人。
那两人立马道：“是这样的，我们和周总也聊过了，综合来看，屿州并不太需要西区水电，我们的意见是，可以完全放弃西区水电，毕竟……”
“我提出这些发展理念，是因为屿州必须和西区水电连接起来。”秦蔚抬起头，不卑不亢地打断，看向末尾两位屿州林场的人，“屿州地形复杂，山涧、湿地、瀑布、湖泊，这些景观因屿州错落、曲折的地形，分布在各个区域里。”
“几年前，水中森林、天心湖、雾凇瀑布就不再对外开放，是因为水流缺失，不能再……”
“那倒不是，”坐在秦蔚对面，被周游和周鲸认错的女人双手交叉在身前，轻轻敲着手上的资料，笑得风情万种，“鲸蔚有陆氏给的参观名额，包括不对外开放的这几个项目。”
“太远的我就不说了，秦小姐是在明安授课吧？去年是你带队去屿州写生，应该有看到水中森林或是天心湖，你应该看得出，那绝不是严重缺水的状态。”
冷白的灯光落在她身上，随着她站起身的动作，秦蔚才看清，她下半身那条“橄榄绿”的长裙，不说颜色，就连裙摆下的收边设计都不一样。
“秦小姐，我很欣赏你做的观山雨林。”宋心姿态懒散却又气势嚣张地伸指敲在她文件“鲸蔚”两个字上，“但也没必要为了个不值得的东西，失了你的专业水准。”
“宋心。”陆忱屿突然开口，嗓音恰如冷气流，将两人要拉近的距离冲散。
宋心摊手，对着宋伊笑了一下，软得像没有骨头一样坐下，又把玩着宋伊的头发，像是突然来了兴致般，看向周鲸。
“小周总，刚才好像听到你们有谈到鲸蔚的股份，鲸蔚……居然不是周家的吗？上次去，见到的都是三生的老熟人，我还以为鲸蔚是周家的呢。”
周鲸面上一哂，下意识地偏头看向秦蔚。
宋心连忙道：“两位是情侣？谈多久了？秦蔚……是之前那个秦家？我记得有次晚宴，好像听到周总说，她周家和秦家再无关联，包括秦沁的女儿。你们居然还能……”
“不是。”周鲸否定的声音太急太快，宋心都安静了一瞬。
“……”
秦蔚捏着文件边缘，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她的指尖剐蹭在纸张尖锐的边角，轻微的疼痛令她的思绪无比的清晰，也无比的平淡。
她就像是落入表面平静的深海里，已经习惯了深海下的波涛汹涌，即便再打来一阵冷流，也已经惊动不起她的情绪了。
“……现在还不是，”周鲸尬笑着补充道，“我还在努力。”
“那秦小姐是单身了？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宋心倾身，手臂自然伸展，几乎要碰到秦蔚。
“私事下去谈。”陆忱屿冷不丁地打断，“没有什么要补充的，那就到这里了。”
秦蔚兀地起身，琥珀色的眸子淡淡地看着主位上的陆忱屿：“我还有。”
“秦小姐请说。”陆忱屿颔首示意。
“水中森林、天心湖、雾凇瀑布……我不知道陆氏是用什么技术保证水量，但在屿州其他较为湿润的地方，例如水蜡树这样的湿地植物，已经灭亡。”秦蔚指着文件的第六页，她在带领学生去参观时所拍摄的照片，“屿州缺水，而且是十分的缺水。”
“西区水电是必须和屿州绑在一起的，通往屿州的所有通路中，只有西区上流的水是最快的且最好的。”
“陆总既然有意收回西区水电，想必是很看重屿州的生态，所以我认为，即便贵司有一定的技术保证天心湖的河床，但从屿州的整体生态来看，不应该完全放弃西区水电。”
陆忱屿思索片刻，目光炯炯地盯着秦蔚，沉声道：“西区水电多次改动，部分运输路线已经瘫痪，再过不久就是汛期，陆氏没有更多的时间去修复。”
“秦小姐，你以为如何？”
秦蔚犹豫了一下，没有及时回答。
一旁的周鲸急忙道：“虽然周家和秦家几年前已经决裂，但之前和秦家交好，我们也培养了一批对器械非常精通的人才，目前就在鲸蔚。秦蔚从小耳濡目染，也十分熟悉其中工作，观山雨林的通路也是留在鲸蔚的这些人才做的。”
“陆总，我们能在汛期之前修复所有运输路线。”
陆忱屿漫不经心地道：“还是太麻烦，说实话我并不太想收回西区水电。”
周鲸和陆渊渊心头皆是一紧。
“不管怎么说，青泽到底也是陆家的，西区水电不论是回到我手里，还是依然在青泽手里，都是一样的。”陆忱屿看向陆渊渊，笑了笑，“你觉得呢？渊渊。”
“不然我把西区水电交给你怎么样？”
“不不不……我不行。”陆渊渊惶恐摆手。
陆忱屿不轻不重地扣上眼前的文件，语气淡淡：“那你就交给能行的。”
陆渊渊下意识地看向了周鲸，而周鲸也靠在椅背上，余光瞥了陆渊渊一眼，似乎在思考什么。
“真……”
就在陆渊渊鼓起勇气想要开口时，陆忱屿却兀地起身，目光在秦蔚身上停留了一秒，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间。
陆梦也从旁边走过来，微笑道：“今天就到这里了，辛苦各位，之后有情况，我会通知你们。”
陆梦看向周鲸，像是提醒，“不过小周总，虽然鲸蔚有对器械精通的团队，但从规模来说，恐怕还是比不上赵总的公司。”
“谢谢。”
屿州的人先行离开，随后是接到电话的陆渊渊，再然后是被周鲸推出去的周游。
“你先走吧，我有课要回学校。”
秦蔚收拾着桌上的文件，头也不抬地道。
周鲸走过来，张开手想要从后面轻轻抱住她，像以前那样撒娇道歉：“对不……”
啪——
秦蔚攥着手里的文件猛地回头一甩，坚硬的文件夹打在周鲸的手腕上，尖锐的边角瞬间将她的手腕割出一道明显的红线。
洁白的纸张纷纷扬扬落下，像是断空两人距离的银河里的无数星星。
“周总，请不要离我这么近，我会误会。”
文件散落一地，彼此的脸庞又清晰地倒映在彼此的眼睛里。
“秦蔚。”周鲸双目赤红，不知是恼怒还是痛心，“你不能说这样的话。”
“你怎么可以对我说这样的话？”
秦蔚拿起外套，往旁边一退，彻底拉开和周鲸之间的距离。
她看着周鲸，想到这几日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到手指变形、颤抖，写下的她试图理解的周鲸的一切行为。
爱与痛拥有同一份重量，文字相悖的两边，都压得她喘不过气。
但也许是她写够了，或者她的心脏、眼睛、耳朵，已经无法再承受更多。所以此时此刻，她看着周鲸，竟然没有丝毫的情绪。
心痛、崩溃和欢喜同样不存在。
“你可以，但我不可以？”
秦蔚静静地看着周鲸，看着她仿佛因为难受而骤然一缩的瞳孔，看她拧紧的眉头，听她如出一辙的“解释”。
“我情况不一样，秦蔚，你知道啊。”
“你知道我如果对外不否定我们的关系，我妈会用尽一切手段来收购鲸蔚，鲸蔚没了，我们就真的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了！”周鲸声嘶力竭，仿佛字字呕心，“只是对外我们没有在一起，可是在我们彼此之间，在我家，我们都是在一起的啊！”
“你怎么能对我……”
秦蔚笑了。涌不出再多泪流的干涸眼尾，仅仅是“河床”本身的纹路，就已叫人洞悉她的悲伤。
似近而远的悲伤，直到看见、亲临才被承认的悲伤。
“是一样的。”秦蔚拿起外套，步伐轻飘，但却坚定地往外走，“周鲸，相似的话语有相同的重量。”
“更何况，相同的话语。”
“……都是一般痛。”
秦蔚垂下眼，头也不回直接走出了包间。
电梯门前等着陆梦，秦蔚并不意外，她深吸一口气，朝着陆梦走去，不等她开口，秦蔚就冷静地道。
“我要见陆总。”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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