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昏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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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这对侦探搭档蹑手蹑脚地爬楼梯，上到主楼三楼时，午夜的钟声都不知已经敲响多久了。
要想去到主楼的顶层就必须要经过三楼的东侧走廊。格兰妮跟在阿莱娜·洛尔身后，心中吐槽着这栋房子的构造真是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太困了的原因，格兰妮觉得这栋楼变得和白天不太一样，仿佛活物般随着她们的移动而改变着构造。而且格兰妮从刚刚开始就觉得异常很困。不过现在穿过这条三楼的连廊就可以到那条东侧的走廊了。
三楼的连廊安静得让人心里瘆得慌。潮湿的空气中飘散着腐朽织物的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
嘀嗒、嘀嗒、嘀嗒……
济贫院年久失修的排水管好似在低吟着。明明是很平常的声音，却让此时的格兰妮心里感到一阵焦躁。
嘀嗒、嘀嗒、嘀嗒……一阵困意涌上心头，格兰妮感到一阵晕厥，眼前阿莱娜的背影也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嗞……嗞……一阵老旧收音机的声音传入格兰妮耳中，吵得她直晃脑袋。那声音像是从她颅骨内部传来，伴随着阵阵刺痛。空气中的霉味越来越浓，几乎化作实体缠绕着她的咽喉。
“喂……阿莱娜……” 格兰妮想叫住前面的阿莱娜·洛尔。这时却发现自己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使不上了。声带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只能发出气若游丝的呼唤。双脚止不住地打颤。
“嘀嗒、嘀嗒、嘀嗒……” 这根本不是水滴声，湿冷的吐息喷在她耳后。意识到这一点的格兰妮浑身汗毛一竖。
声音缠绕着她的大脑，一阵恐惧涌向她心头。就算她不回头，也能感觉到一团黑影正在缓步靠近她……
嘀嗒……
嘀嗒……
嘀嗒……
嘀嗒……
“咚！！！——”
格兰妮冷汗直流，是钟楼方向传来的钟声吗？还是……
她咽了口唾沫，斜眼看向自己肩头……
！！！
那一刻，她直观地感受到什么叫恐惧。一个骷髅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不，不对……那或许称不上是一具骷髅，更像是一个残影，一个人头骨的残影。
黑洞洞的眼眶不断向外留出鲜红的血水。
格兰妮想跑或是尖叫，但她现在根本就动不了。那诡异的骷髅头残影，仿佛能感知到格兰妮的视线一般，缓缓转过头来。
它咧开嘴露出一个怪异的笑，骨头咔嚓咔嚓摩擦的声音尽在耳边。那张嘴嘶哑地发出声音：“滴嗒——”
格兰妮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大脑一片空白。双眼不自觉地闭上，身体向下倒去。黑暗向她袭来，刺骨的寒意蔓延至全身……
一个声音在格兰妮脑海回荡着：“抱歉啦～我也不想那么早就动手的。只是现在让你们去顶楼，就会让我失去很多额外的乐趣。”
而此时走在前面的阿莱娜·洛尔，正在脑海里复盘着今晚发生的事情。
“对了，格兰妮你……” 这时这位侦探小姐才发现旁边的助手早已不见踪影。于是她转身向后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视野就暗了下去。
等阿莱娜·洛尔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福利院主楼了。
夏日正午，菜园里静极了。碧蓝的天空像一汪无底的潭水，几缕薄云凝住不动。凯拉立在黄瓜架旁，不知在思考些什么。苍白的面孔仰着，日光便劈头盖脸浇下来。
汗珠顺着颈子爬进衣领，她却不觉，只怔怔望着天，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那样蓝，蓝得发脆，仿佛一敲就要碎落下来，砸在这片绿得发黑的菜畦上。蝉声此起彼伏，但仍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
阿莱娜站在走廊上，她现在知道自己应该是落入了凯拉的记忆中。刚刚她已经试过了，没有人能看到她。而且自己的感官貌似和凯拉同步了……
不过，这倒也能了解这间济贫院的一些可疑之处就是了。
凯拉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菜园里，其他济贫院的孩子早就回去礼堂了。不过凯拉似乎挺享受这样的时光，这是阿莱娜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来的。
“你今天也在这里啊。” 凯拉面对那人说的话未置一词，只是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那个和凯拉说话的正是梅尼。
梅尼：“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最好不要那样做。”
凯拉那双眼睛望向梅尼，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什么？我没懂。”
梅尼四下张望，确认没有人在周围后，说道：“你打算午夜的时候，去偷偷拿回你那本被收走绘本吧？”
凯拉：“我没有和你这么说过吧？你听其他人说的？那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梅尼长舒一口气，“随便你。反正午夜之后是不能在主楼乱逛的。”
“我没有说过我要在午夜的时候出来呀，” 凯拉调皮地眨眨眼，“你特意来警告我，是出于'小管理员'的责任感吗？”
看来凯拉的性情本就是这样古灵精怪，但阿莱娜回想起在济贫院的那个“凯拉”。果然还是这个回忆中的女孩，更像正常人一些。
“当然了。”提起这个头衔，梅尼的眼中闪过一丝骄傲。
凯拉对此轻笑附和道：“那还真是尽职尽责呀。”
夜里，凯拉终究没能按捺住冲动。尽管嘴上说着不会去偷拿被没收的绘本，当宿舍陷入沉睡后，她还是踮着脚尖溜了出来。
从睡室去到放着那本被没收的绘本的房间，要上三楼穿过那条东侧的走廊。
一样的走廊，刚刚的经历在阿莱娜·洛尔的脑海里闪过，让她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走廊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鸟啼叫打断她细微的耳鸣。凯拉加快脚步，却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几次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大概是夜晚的寂静放大了恐惧吧？
杂物间的门就在走廊尽头。凯拉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前进。然而，就在她即将抵达时，余光瞥见了倒数第二间半掩的房门。
房门半开着，从门缝中透出淡淡的紫红色亮光。
那一瞬间，凯拉所见的画面，如烙铁般刻进她的脑海。
房间里，在一个巨大的透明魔法装置中，一个扭动着的粘腻的肉块，在装置里蠕动着，脓黄色的胶质层下翻涌着腐烂的内脏。各种器官像活蛇般缠绕在一起，紫黑色的血管在表面搏动，渗出脓黄色的粘液。
两颗浑浊的，像人眼一样的东西突兀地嵌在肉堆顶端。
祂突然发出婴儿般的尖笑，黏腻的声调里夹杂着脏器摩擦的咕唧声。肉块底部裂开，伸出几条伪足，拖拽着暗红血痕在魔法装置里缓慢爬行。
凯拉捂住嘴边，逼着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看来提供的“养分”还是不够多……”一个懒懒的声音这么说道，“接下来，你应该也知道吧？”
老院长的声音极尽谄媚：“是是是……”
现在，快点走……这是凯拉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想法。她立马转头往回跑，可是房间里有人还是听到了这细微的声音。
“谁在哪里？”
回应屋内那人的只有耳鸣的轻轻响声和淡淡的呼吸，一切再正常不过了。
“看来有现成的“供给”送上门了。”房间内一个声音这么说道。
后面还没有人追上来……凯拉边跑边想着。
湿滑的地面让凯拉不小心摔倒在地。
身后，脚步声骤然逼近，回荡在走廊上的响动比冬日的冷风更让人感到刺骨的寒意。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突然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拉进拐角的阴影里。
是梅尼？
“你怎么……” 凯拉的嘴巴被捂住，她的话也就没再说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梅尼确定后面没有人再跟上来后，才终于舒一口气，将捂着凯拉嘴巴的手放下来。
凯拉整个人直冒冷汗，“我……”
梅尼：“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回去睡室的路上，梅尼带着凯拉躲开了一路上巡查的人员。第二天她将晚上看到的东西告诉梅尼。
梅尼疑惑道：“你确定真的不是你看错了吗？”
面对梅尼的质疑，凯拉摇头。她想到之前济贫院里宣称那些所谓“被收养”的孩子，结合昨晚的那些话，那些孩子或许就是养活“那东西”的养分吧？
所以自己当时才会被称作供给……
凯拉沉默许久后说了句：“我……准备逃出这里。”
之后不管梅尼如何劝说，凯拉还是下定决心逃走，不然自己迟早也会成为那东西的养料吧？
转眼间，到了凯拉计划逃跑的那个晚上。
凯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奔跑。
她的肺部灼烧般疼痛，脚底被碎石和树枝划出细小的伤口，但她不敢停下。济贫院的轮廓早已消失在身后的树影中，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那种黏腻的、如同被什么东西舔舐后颈的触感挥之不去。
梅尼之前和她说过，穿过白桦林后往东走，就能找到通往镇子的小路。可凯拉跑得太急，方向早已混乱。森林里的雾气越来越浓，脚下的泥土变得湿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咚！”
她的脚下一空，整个人猛地向下坠去。
“啊——！”
凯拉的尖叫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她重重摔在潮湿的泥地上，右腿传来一阵剧痛。她挣扎着坐起来，抬头望向头顶。这是一个坑洞，边缘覆盖着刻意伪装的树枝和落叶。
陷阱。
凯拉的心脏狂跳。这不像普通的猎人陷阱，坑底散落着森白的骨头，有些像是动物的，有些则明显属于人类。纤细的指骨，孩童的颅骨碎片。
不管凯拉如何叫喊，都没有人理会。渐渐的，她的力气被耗尽。喉咙变得干涩，划破的皮肤不断往外冒血。
好疼……困……凯拉的眼皮止不住打架，意识逐渐模糊，到最后甚至连疼痛感都感觉不到了。
在她将要完全失去意识之际，一个身影出现在她眼前，“找到了。” 那人把手向凯拉伸去，将她拉了起来。
“不错，看来这具躯体对魔药的抵抗力还可以……也算是找到一具能用的躯体了……”
随后凯拉的意识就消散了。
阿莱娜的周围变得一片昏暗。
“为什么！？”
“不要靠近……”
“不想成为被控制的躯体……”
“……”
这些混乱的心声回荡在阿莱娜周围。突然一个黑色的骷髅残影飞向阿莱娜，一股魔力直冲她的心脏。
“砰——”
刺眼的白光覆盖了阿莱娜的视野。再次睁眼，看到的是济贫院的天花板。阿莱娜打开自己怀表，确认了时间，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一点钟。
巡逻员的脚步近在咫尺。她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昏迷的格兰妮，将其扶起。看来这次就只能先到这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昏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