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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大堂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江夫人满意的笑了笑,转头看向身旁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老江,你说是不是?”

      被点名叫到的男人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坐姿端正几分,郑重的点点头附和:“那是自然,我们家未来儿的媳特别优秀,那可是要成为大画家的!”

      江父作为江家现任家主,都这样发话了,其他人自然不敢再说什么。

      江夫人目光淡定扫了一圈,先前积压的郁气一扫而空,扬眉吐气般的笑了,然后拉着白眠的手说:“乖孩子,来,晚饭都备好了,咱们开饭吧!”

      餐厅内,巨型水晶吊灯折射出柔和的暖光,给厚重的梨花木长桌镀上一层温润的光泽。

      骨瓷的餐具与银质刀叉轻轻碰撞发出脆响,空气里弥漫着红酒与餐食的气息,以及席间各种信息素的无声交缠。

      席间讨论的话题自然离不开江砚跟白眠订婚的事宜,白眠本就是个来赚钱的,对订婚什么礼节都无所谓,闻言只是温顺的笑笑,轻声推脱道:“都听叔叔阿姨的安排,我没什么意见。”

      瞧着他这副乖巧懂事的模样,江夫人想起他的身世,心里愈发的爱怜,这孩子打小没被家里重视,才养成了这么不与人争的性子吧。

      她心里暗暗盘算着,这种一生一次的仪式,一定得风风光光的大办一场,绝不能再让小眠受半分委屈!

      另一边。

      白眠正埋头专心炫饭,根本停不下来。

      他的动静,自然也感染了身边的人。

      江砚漆黑幽深的目光落在白眠的脸上,少年埋着头吃得格外专注,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东西的松鼠,唇边沾了一点白色的奶油,又被粉嫩的舌尖无意识的舔去。

      江砚向来没有饥饿感的胃,竟隐隐传来一阵淡淡的空虚。

      他看着对方正在专注的切着盘子里的一块银鳕鱼,又回头看着面前盘子里同样的食物,鬼使神差的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缓缓送进口中。

      细微的清甜在舌尖缓缓化开。

      看到白眠食欲这么好,江夫人在一旁笑得牙不见眼,能吃是福,能吃是福。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很多小Omega为了保持身材,每天吃的连塞牙缝都不够,年纪轻轻的就饿出了胃病。

      更别提她那个儿子……

      江夫人正预备冲她的儿子投去谴责的一眼,谁料竟见她那向来吃饭如同完成任务一般的儿子,竟也慢条斯理,满脸清淡的吃着饭。

      江夫人又惊又喜。

      这一定是小眠的功劳!

      这场家宴算是一个见家长的流程,江家的亲属们也大都非富即贵,来晚宴也并不是为了吃饱,主要是近距离观察未来江家家主的妻子。

      他们见这个模样漂亮又清贫的小Omega,不仅对他们的顶级Alpha信息素外毫无反应,还自顾自的埋头吃饭,连半点餐桌礼仪都没有。

      不少人心里难免生出几分轻视。

      真把江家的家宴当成自助餐了?

      他们江家在圈子里,想要什么样的Omega没有,知书达理,家世显赫的更是一抓一大把。

      真不懂江夫人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贫穷Omega。

      其中一个打扮精致的贵妇颇,用柔软的餐巾轻轻拭了拭唇边,目光带着几分嫌弃的落在白眠身上,随后似笑非笑的开了口:“小眠……是吧?”

      白眠吃东西的动作一顿,抬头看过来,眼底还带着几分被迫抽离的懵懂。

      那贵妇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语气亲昵:“能不能说说,你跟阿砚是怎么认识的?我们做长辈的,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小辈能都能找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只是阿砚这个病……”

      她故意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因为阿砚这个病,我们圈子里不少有Omega人家的,都不敢接触,我们还以为阿砚注定要孤独终老了,没想到皇天不负有心人,小眠你出现了。”

      “说起来,你可真是好命,嫁过来之后什么都不用愁了,锦衣玉食的,比咱们这些从小在圈子里长大的还省心。不过咱们江家毕竟是大家族,往后你可得好好把握住这份好运。”

      这番话听着像是对晚辈的关心,实际上句句都在暗讽他家世普通,攀高枝。

      白眠在原生家庭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什么样的阴阳怪气没听过,这点伎俩对他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他心里门清楚,如果不是江砚有病,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哪里轮得到他头上,所以他从不贪心,犯不着为了一时意气,得罪江家的人。

      毕竟这里这么多人,就他一个外人,江家也不可能为了他一个外人,开罪自家人。

      于是白眠那双圆润漂亮的眼眸轻轻眨了眨,脸上漾开一抹温顺又乖软的笑容,语气纯良,装作听不懂她的话:“谢谢阿姨,我明白。”

      那贵妇噎了下,好像拳头打在一团棉花上。

      还没等她再说什么,旁边忽然传来“当”的一声脆响,是餐具与瓷盘碰撞的声音,江夫人放下刀叉,语气很不客气的开口:“张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别说阿砚有那个病,即使没有,小眠跟他也是命中注定!小眠不嫌弃阿砚,愿意嫁给他,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他什么都不用改,怎么开心怎么来,有我们给他撑腰,我看谁敢欺负他!”

      贵妇没料到江夫人这么不给她面子,妆容精致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她身旁的丈夫赶紧瞪了她一眼,然后忙不迭的赔罪不是:“嫂子,她胡说八道,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们今天都是特意赶来庆祝阿砚订婚的,我上个月去法国出差,看中了一套普罗旺斯的乡村别墅。就当是我们夫妻俩送给阿砚跟小眠的订婚礼,等订婚后就去那边度假。”

      江夫人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贵妇的脸垮了,她偷偷看了丈夫一眼,到底也不敢说什么,只好惨白着脸,勉强笑笑:“嫂子,都怪我嘴笨,说话没分寸,让你误会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说到底,贵妇的丈夫也只是江家的一个旁支,每年要靠江家的扶持过活,哪里敢真得罪江父跟江夫人。

      江夫人这才稍稍满意,转头看向神情懵逼的白眠,柔声道:“小眠,你叔叔阿姨送你的度假屋,快谢谢他们。”

      白送的度假屋,傻子才会拒绝。

      况且看江夫人这样子,要是他拒绝了,就是打江夫人的脸。

      于是白眠起身,郑重无比的鞠了个躬,语气感激道:“谢谢叔叔阿姨。”

      平白无故的痛失几千万,对面的夫妻俩脸上像吞了苍蝇,却还偏偏还得强颜欢笑。

      饭后,江夫人当场就把度假村的钥匙交给了他。

      白眠假意推辞了两句,见江夫人神情郑重,便飞快的收下。

      心里默默盘算着以后可以去那边写生,说不定还是个不错的去处。

      天色已晚,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保姆告诉他楼上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让他们早点休息。

      白眠来到房间,推开门见江砚已经在里面了,浴室里正传来哗哗的水声。

      房间里布置的很性冷淡,没有多余装饰,墙面是纯粹的白,书桌对面挂着一幅极简风的星图海报,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天体坐标,书桌宽大整洁,左侧并排放着三台显示屏,屏幕上亮着复杂的科研数据表格、右侧则码着几摞专业书籍,分类清晰,对齐得严丝合缝。

      一看便知是江砚的房间了。

      端了一整天,白眠脸都快笑僵了,他揉了揉脸,避开江砚房间里的东西,在靠墙的沙发上坐下,摸出手机打开购物平台软件,浏览装裱费用。

      白眠仔仔细细的浏览了一圈,发现不是材质不够心仪,就是没有合适的尺寸。

      算了,还是去线下吧,毕竟质量看得见。

      他现在就像一个有钱的家长,想尽办法弥补自己的崽。

      他的画就是他的宝贝,他现在有点钱了,一定要最好的东西才配得上他的宝贝!

      白眠正准备点开游戏打两把,就听见浴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一股热浪夹杂着淡淡的雪松味道飘了过来,清冽中带着几分侵略性。

      白眠握手机的手指微微一软,抬起眼,看到白雾朦胧中,江砚湿着头发,裸着上身走了出来。

      八块壁垒分明的腹肌,胸前沟壑纵横,没有一丝赘肉,隐隐能瞧出锻炼的痕迹,完美的像一具精心雕琢的雕塑。

      抬手擦拭头发时,修长的手臂肌肉线条遒劲,隐隐鼓起,水珠顺着线条流畅起伏的肌肉线条往下滑,经过深深的人鱼线,最终没入裹着浴巾的深处。

      好漂亮的身体。

      作为一名美术生,白眠对这种充满力量与美感的躯体毫无抵抗力,初次瞧见,不由得眼睛微微睁大,看呆了。

      江砚显然也没料到房间里会出现另一个人,待注意到对方直勾勾的视线,冷峻的眉眼蹙紧,将手中正在擦拭的毛巾盖在了身上,挡住了一部分的风光,语气冰冷:“你怎么在这?”

      白眠这才回过神,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是保姆阿姨告诉我的,说我的房间在这。”

      江砚皱眉,瞬间明白过来这肯定是江夫人的安排。

      白眠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见他神色不虞,连忙体贴的说:“要不我去隔壁睡吧,我睡眠很好的,怎么都能睡。”

      说着,双手按在沙发上,就要起身。

      “……不用。”

      江砚的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漠然,颀长的身躯迈步走向衣柜。

      “你睡床,我睡沙发。”

      白眠连忙道:“不用不用,还是你睡床吧!我睡沙发就行,我睡沙发习惯了!”

      毕竟这是江砚的房间,他一个外人,总不好反客为主,去让主人睡沙发吧。

      江砚转眸看他,目光幽深,沉默了几秒,也没再强求,迈开长腿走向床边。

      保姆准备了两套洗漱的,白眠拿了自己那套,快步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水汽,江砚的雪松气息依旧浓郁,带着Alpha独有的压迫。

      虽然不像上次失控时那样尖锐,但依旧冷冽,充满了存在感。

      白眠伸手抹了把湿漉漉的水雾,瞥见江砚的洗漱用品都整整齐齐的摆在嵌入式壁龛里,只有简单的几个灰色瓶子。

      白眠没敢用他的,一拉下面的柜子,好在里面有不少备用装,于是随便拆了一盒,速战速决。

      江砚靠在床头,膝盖上摊着一本《Nature Physics》,修长冷白的指尖夹着一支黑色签字笔,目光落在面前密密麻麻的公式上,眉头微蹙。台灯的冷白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淡的阴翳,愈发显得清冷禁欲。

      浴室里隐隐约约的水声传来。

      江砚握着笔的动作微顿,心头竟然莫名的有些心浮气躁。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消失。

      片刻后,浴室门被轻轻打开,一道微弱又带着几分忐忑的声音传来。

      “请、请问……吹风机在哪?”

      江砚抬眼望去,目光落在门口那人身上。

      少年一头黑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细碎的湿发滴落下来,原就白皙的皮肤被热水浸润过,透出淡淡的粉,清瘦的肩膀裹在宽松的白色浴袍里,露出的小腿笔直匀称,一双明亮的眼眸带着些许懵懂,怯生生的,有些躲闪,轻轻眨动时,像只不小心落入陌生领地的小雀。

      空气中,清甜的白桃香气悄然弥漫开来。

      江砚握着书页的手指无意识的紧了紧,喉结微动,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淡:“镜柜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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