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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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还在昏睡中的白眠就被造型团队叫醒了。
白眠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强忍着困意，乖乖坐在梳妆台前，任由造型师在他头上脸上细细捣鼓。
等做好造型，白眠也差不多清醒了，他睁开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原本柔顺的黑发，发尾被烫成蓬松的微卷，轻轻垂在眉眼间，添了几分柔和，脸上只扫了层淡淡的粉，像自带红晕，眼睛几乎没怎么修饰，只在眼尾刷了点睫毛膏，衬得睫毛愈发纤长卷翘。
造型师用新鲜的白玫瑰与铃兰编织成小巧的花圈，轻轻围在白眠纤细的脖颈上，白嫩嫩的花瓣与白皙的肌肤相映，衬得颈部线条愈发柔美。
最后换上那套奶白色礼服，腰间系着一条手工编织的珍珠腰带，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整个人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几个造型师围在一旁，不住口地夸赞。
“真好看，小眠少爷这模样，简直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这皮肤也太好了，底子通透，根本不用多打粉。”
“待会小眠少爷在宴会上绝对是最亮眼的。”
……
睫毛上的异物感十分明显，白眠有些敏感地眨了眨眼，眼眶里不受控制地分泌出生理性泪水，他正要抬手去擦，就被造型师赶紧制止：“别碰！一碰妆就花了。”
“姐姐，能不能帮我把睫毛膏卸掉？我眼睛好难受。”白眠软声央求道。
造型师为难，连忙抽了张柔软的湿纸巾递给他，一边哄劝：“订婚宴这么正式的场合，就得精致点呀，小少爷先忍忍，要是卸了睫毛膏，脸上的粉也会被带掉的，来，先用这个轻轻擦擦眼角。”
白眠无奈，只好接过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江夫人含笑的声音：“我们小眠今天可真好看，你说是不是，阿砚？”
众人一齐回头，只见江夫人穿着酒红色的真丝旗袍，外搭一件镂空真丝披肩，妆容精致，模样端庄又华贵。
她身旁的江砚靠在门边，穿着深炭灰色西装，身形颀长挺拔，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五官优越，气质清冷，整个人透着一股极致的贵气。
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眸像蒙着一层看不穿的薄雾。
隔着人群，白眠抬眼撞进他的视线，忽然想起昨夜他的那句“下次很痛的时候，可以咬我”，心口微微一动，缓缓地眨了眨眼。
江夫人走上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底里全是欣赏的笑意：“不错不错，我们家小眠就是好看！走吧，宾客们都到了，我们得下去迎宾了。”
白眠乖乖应了一声。
上午十点，宾客们陆陆续续被江家的专车接来。
作为订婚宴的主角，两人得站在雕花铁艺大门旁迎宾。
江父江母则陪在一旁与宾客们寒暄，管家则领着侍者们引导宾客入内。
这天的天气格外好，万里无云，毒辣的太阳直直地晒下来，烤得人皮肤火辣辣的。
白眠身上的礼服料子虽轻薄，可在这样的高温下闷着，没多久便出了汗。
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濡湿了睫毛膏，黏在睫毛上，又顺着汗水往眼角里渗，刺得他眼睛又痒又痛。
这礼服太贵了，他不敢用袖子去擦，只能强忍着不适，趁宾客不注意时，不停地眨着眼睛，试图缓解那股难受的感觉。
就在这时，眼前忽然出现一片阴影，挡住了头顶的烈日。
白眠一愣，下意识抬头，有些模糊的视线里，看见江砚站在他面前，一只手从裤兜里摸出一方干净雪白的手帕，递到他面前，声音清淡：“擦擦。”
白眠想起早上造型师的叮嘱，有些犹豫：“可是一擦妆就花了。”
江砚垂眼看他，少年的眼眶红红的，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泪汪汪的模样，像极了一个青春期失恋酗酒颓废的问题少年。
于是，他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现在已经花了。”
什么？白眠一向很注意形象，连忙接过手帕，在眼睛周围一通擦拭。黏糊糊的睫毛膏被擦掉，眼睛里瞬间舒服了许多。
可手帕毕竟不是卸妆水，原本白净的手帕上很快晕染出一大片黑色印记，而且越擦范围越大，白眠看着手帕上的黑印，心知自己此刻的脸肯定惨不忍睹，没脸见人了。
“回去洗洗吧，不用再化妆了。”江砚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白眠抬起头，有些迟疑地问：“学长，我走了，你一个人迎宾可以吗？”
“没关系，去吧。”江砚语气依旧清淡。
不知为何，只要江砚开口，白眠心里顿时有底气多了，嗯了一声，攥着手帕，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往主楼跑去。
到了室内，跟佣人要了瓶卸妆水，找了个没人的洗手间，卸了脸上的妆，顿觉脸上的皮肤终于能呼吸了。
只是卸妆时不小心弄湿了头发，还得等它晾干。
白眠偷偷溜回二楼自己的房间，第一件事就是脱掉礼服外套散热。
站了一上午，双腿酸痛得厉害，像被抽走了骨架，懒洋洋地往柔软的大床上一躺，舒服得喟叹一声。
原本打算等头发晾干就下去帮忙接待宾客，可是床褥实在太舒服，恒温空调送来徐徐的凉风，困意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可刚闭上眼没几分钟，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白眠伸手胡乱摸了摸，接通后放在耳边，声音还懒洋洋的：“喂？”
“在哪？”
电话那头是江砚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
白眠瞬间清醒了大半，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扒了扒头发：“学长，我在房间里。刚刚卸了妆，不小心把头发弄湿了，打算等干了就下去。”“你那边忙吗？我现在就下去。”
许是听出他话音里的困意，江砚便道：“不用急，你先休息会儿，现在来的客人没什么重要的，等仪式环节我上来叫你。”
白眠简直要感激涕零，他确实还没睡够，于是也没推辞，连连点头应下：“好，谢谢学长！”
挂了电话，白眠立马倒回床上，重新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再次进入了梦乡。
整整三个小时，庄园外开来的车辆渐渐变少，江夫人打电话给管家，确认名单上的宾客已经到齐，于是叫过江砚交代：“仪式要开始了，你给小眠打个电话，看看他醒了没有，可不能再睡了。”
江砚应了声“嗯”，走到一旁空旷的地方，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拨通了白眠的电话。
碧莹莹的天空下，清风轻轻吹着长草。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江砚挂断电话，安静了片刻，转身朝主楼走去。
一路走到二楼，江砚停在白眠的房间门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没得到回应，他试着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竟然拧开了。
房间里，白眠毫无防备地躺在床上，呈一个大字型，半边脸颊压在柔软的枕头上，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完全没有防备心。
江砚迈步走进去，垂眼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俯下身，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脸颊。
白眠闭着的眼球动了动，眉头微微皱起，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许是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抽离，那双漂亮的眼球还有些呆愣，像刚出生的小动物。
“仪式快开始了。”江砚尽量放轻声音，说道：“还不起吗？”
意识渐渐回笼，白眠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江砚依旧是那身深炭灰色的西装，向来清清淡淡，但脸上没什么冷淡不耐烦的情绪，眼底的情绪反而挺温柔。
看着这张极具冲击力的帅脸，白眠的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
四肢还懒洋洋的没力气，白眠刚站起身，就踉跄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关键时刻，一只手及时扯住了他的胳膊，稳稳地将他扶住，避免了摔个倒栽葱。
白眠站稳后，不着痕迹地舒了口气，连忙道谢：“谢谢学长。”
江砚缓缓收回手，目光落在他头顶翘起的一撮呆毛上，眼眸里闪了闪：“去洗手间收拾一下。”
“哦哦，好的。”白眠连忙应了声。
仪式环节设在庄园主楼前的中央草坪上，上方架着整片的香槟色防晒纱幔，红毯两侧是宾客的座椅，侍者们穿梭其间，供应着解暑的饮品还有精致的小点心。
因为不是正式婚礼，仪式被适当地精简。
司仪拿着话筒走上台，笑着宣布订婚宴仪式开始。
两人并肩走上铺满白玫瑰花瓣的红毯，在众人的注视下，交换了定制的情侣戒指。
到了亲吻环节，红毯两侧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起哄声此起彼伏。
昨天晚上他们就已经提前核对过流程，毕竟彼此没有感情基础，当众亲吻当众亲吻对江砚来说应该会很抗拒，所以白眠体贴地提出，可以换成亲脸颊，或者错位假亲也行，江砚当时也点头同意了。
白眠早上没好好吃早餐，这会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满脑子都是快点结束仪式去吃大餐，他抱着上班的心态，仰头看着江砚，微微侧过脸，露出白净的脸颊，小声说：“学长，可以了，你亲吧！”
柔和的纱幔过滤掉了灼人的阳光，只剩下柔柔的光线，落在白眠的侧脸上。
他睫毛纤长，红润的唇角微微上扬，隐隐带着几分期待，说不出的乖巧。
江砚的目光落在他柔软的侧脸上，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了一下。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他信息素失控暴走的那天，意识昏沉间，忽然闻到一阵清甜的白桃气息，然后顺着本能的渴望行动。
白桃上的绿叶轻轻颤着，乖乖地任由他享用，很快被磨出了甜美的桃汁，清甜的桃香充盈了整个房间。
往后的很多个夜晚，他都罕见地失了眠，理智上的抗拒终究被生理性的本能打败，一遍遍地回味着。
眼前的白眠，和那晚的模样渐渐重合，也是这么毫无防备，乖乖听话的模样。
白眠等了半天，迟迟没感觉到动静，正要回头询问，忽然一片阴影落下，接着，唇上猝不及防地贴上一抹温热的触感。
白眠的心跳忽然间漏了一拍。
耳边的欢呼声顿时更大了，像潮水般涌来，吵得人耳膜发痛。
这吻来得太过猝不及防，白眠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江砚已经缓缓直起身，幽深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眼底的情绪看不真切。
白眠头脑发懵，整个人晕乎乎的，像踩在棉花上，忘了后面自己在做什么，直到仪式结束，进入午宴环节，看着餐桌前摆放的大龙虾，三文鱼等精致菜肴，混沌的脑子才稍稍清醒。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忘了流程了？
对江砚这种大学霸，绝对不可能记错流程。
白眠皱着眉想了半天，最后只能归结于昨晚的信息素暴动，耗费了他的精力，所以脑子才暂时不清醒，犯了这样低级的“错误”。
可江砚向来极有家教，就算真的失误，也不会做出当众冒犯别人的事，只好捏着鼻子应付地亲他一下。
否则他为什么撤离得那么快。
思绪杂乱间，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片温热的触感，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淡淡的雪松清香，麻酥酥的，像数百道微小的电流盘踞着。
白眠攥了攥手里的刀叉，强迫自己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管怎样，先吃饱再说。
可刚要动手，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是江砚的发来的转账消息。
整整两万块。
紧跟着还有一条文字消息：[抱歉，希望没有冒犯你。]
富公！
神仙甲方啊！
刚才那点困惑瞬间烟消云散，白眠眼睛都亮了，连忙打字回道：[不不不！没有，学长，完全没有冒犯，我特别喜欢！]
发完后，突然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太热情过头，正想撤回，又觉得都发过去了，再撤回就有些不礼貌了，于是硬着头皮把手机揣回口袋，装作没看到。
江砚没有立刻回复。
白眠向来习惯了他的寡言，松了口气，拿起刀叉大快朵颐起来。
直到他吃掉了小半盘龙虾，才再次收到江砚的回复。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嗯。]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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