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9 我回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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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9
可惜天公不作美。
一行人吭哧吭哧地爬到露营地时，前一刻还丽日当空的天，霎时间阴沉了下来。
俱乐部的负责人出面跟露营地的老板沟通，大伙儿担心到了夜里会下雨，山林里的夜雨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露营计划就此搁置，众人商议过后，决定先去就近的农家住一晚，等到明天天晴了再打道回府。
一行人又重新背上背包，穿过一大片营地，辗转来到公路另一头的农舍，已是傍晚时分。
这片山林没有政.府牵头开发成旅游景区，但不妨碍当地人挖空心思将自家建成平房，供游客借宿。
大伙儿一一登记完入住信息，便到了分房的时候。
陈文清是谢秉烛带来的朋友，负责人默认他俩住一间标间。
房卡交到陈文清手上时，陈文清仿佛感觉到有一道灼热的视线紧紧跟随着自己。
他抬头扫了一圈，果然看到人群里的梁政森，正对着自己笑得意味深长。
“行李我都带上了，咱们走吧。”另一边，谢秉烛忙完了正事，终于有空跑回来找他。
谢秉烛走在前头，叮嘱陈文清跟上自己脚步，一边又说：“我刚刚去看了一下，咱们住的房间在三楼，和那姓梁的碰不上，你放心。”
陈文清有些好笑道：“我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努了努嘴，示意问：“你呢？聊得怎么样了？”
陈文清问的是刚才这一路，谢秉烛连哄带夸地奉承那位投资商。
极尽阿谀了大半天，也该有点效果才是。
民宿里没电梯，他们俩只能拎着行李弯弯绕绕地走楼梯。
“嘿嘿……八九不离十吧。”谢秉烛提起这个就来了劲儿，叽里咕噜夸了对方一通好话。
小姑娘年纪轻轻，有眼光有胆识，站在直播的风口赚了一大桶金。
现在她手底下光是公司就好几家，公司里养了几十名主播，资金流转更是数以千万计。
陈文清心想，也难怪谢秉烛想要巴结。
今天的行程虽然不算圆满，但对谢秉烛来说，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一进门，谢秉烛扔下手里的行李，扑腾一下倒在床上作躺尸状。
陈文清见此笑了笑说，“你好歹先把衣服换了，也不嫌脏。”
谢秉烛把自己闷在被子上，哀嚎道：“我靠——累死了。”
当了一路的孙子，他真是快把整张脸都给笑烂了——还好自己脸皮够厚。
陈文清闻言，顺势接过了他的行李，说：“正好，咱们晚点再下楼吃晚饭，怎么样？”
谢秉烛趴在床上思忖片刻，继而一翻身又坐了起来，问：“你刚才跟姓梁的聊什么呢？聊这么投机？”
原来还是被他看到了啊？
“我跟他能聊什么，别瞎说了。”陈文清收起笑意，不愿多谈：“我也累了，想睡会儿。”
“现在？”谢秉烛挠头，犹豫道：“马上就要开饭了，要不你吃完饭再休息吧？”
陈文清摇摇头，很坚持：“不用了，也没什么胃口，我先去冲个澡。”
他生怕谢秉烛又要问些有的没的，于是拿了干净的衣服，慌不择路地躲进了浴室。
不多时，浴室的门被人敲响。
门外传来谢秉烛的声音，“文清，你先休息，晚饭我帮你带上来。”
陈文清松了口气，对着镜子里的人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简单冲完澡，再出来时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陈文清不是故意拿乔，顶着烈日走了一下午的山路，他确实是累了，两条腿酸胀得不行，腿肚子更是隐隐作痛。
连日来缺乏睡眠的后遗症在长时间运动后显露出来，陈文清连头发都没吹，就着一颗湿漉漉的脑袋扎进床铺。
这一觉，陈文清做了个漫长又毫无逻辑的梦。
梦里回到高一那年，那时他正被梁政森堵在厕所门口，梁政森用力拧着他的衣领，似乎是在质问着什么。
时间太久远了，陈文清早就记不清原话了。
只是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孔，热切的气息，还有不怀好意的笑……每一样都让陈文清头皮发麻。
他剧烈挣扎，却总是徒劳无用。
梁政森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微微松开手，让他看到逃脱的契机，转而大掌又将他牢牢桎梏住，叫他插翅难逃。
“你是不是同.性.恋……”
“说啊……”
“你不说话，是被我猜中了吧……”
回忆如同海水袭来，先是漫过脚跟，紧接着是腰部、胸口，没过脖子，侵吞他口中的呼救。
陈文清终于想起了什么，瞳孔失焦地望着对方。
渐渐地，梁政森的脸孔清晰了起来，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耳膜传达到心脏。
“姓谢的知道你一直在暗恋他吗？”他狞笑着，恍然顿悟：“原来你真的是变.态啊。”
陈文清猛然惊醒，睁开眼的一瞬噩梦也随之烟消云散。
屋子里没人，清冷的月光洒在床沿，周遭只剩下心脏剧烈跳动的声响。
陈文清用了十几分钟平复下情绪。
他起身冲了把脸，坐下来静静思考。
梁政森让自己晚上去见一见他，要去吗？
姓梁的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自己不去话的，他是不是打算对谢秉烛说什么？
陈文清的脑子一片混乱，他烦躁地伸手摸了摸口袋，烟盒里还剩两支。
房间里不能抽，陈文清捏着烟盒走了出去，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口吞云吐雾。
这边的窗口对出去正好是民宿的后院，空旷的道坦里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民宿老板在底楼架起烤架，盛情招待他们这帮贵客。
陈文清倚着窗台向下看，漆黑的院落里亮着几盏照明灯，空气当中依稀能闻见食物的香气。
他的影子被月光拉长，照在无人的走廊里，形单影只，冷冷清清。
不多时，走廊转角处隐约传来一阵脚步声。
“原来你在这儿。”梁政森见他一晚上没露面，亲自找了过来，“你该不会是在躲我吧？”
听到那个声音，陈文清恶寒地灭掉手里的烟，冷声回：“你想多了。”
“我就说嘛，不至于。”梁政森也笑了：“言归正传，我还挺佩服你，这么多年你真能忍。”
他主动开启话匣子，“我一直以为高中毕业以后你们俩会在一起，万万没想到……”
说着说着，梁政森似乎陷入到某一段回忆中。
他沉吟片刻道，“高考结束以后，我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才知道你跟姓谢的填报了同一所大学……听说姓谢的后来交了个女朋友，两人谈了四年还是分手了……哦对了，他要开公司那会儿，连他爹妈都不看好他，你却愿意拿出一大笔钱支持他……”
梁政森絮絮叨叨地说着话，站在他面前的陈文清脸色却愈发难看起来。
这些不为外人知晓的事，现在被他一一列数出来，陈文清只觉得脸颊滚烫，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知道梁政森是故意的。
故意拿这些话来嘲讽他，嘲讽他的自作多情、痴心错付。
等一下！陈文清脑中警铃大作。
他感到困惑不解，某些细节恐怕连谢秉烛本人都未必记得，凭什么姓梁的会这么清楚？
“你似乎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梁政森回过头，露出一丝笑意。
陈文清被看穿心思，面上却不显露半点，用余光瞥着他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后院传来一阵哄闹声，有人喝多了，大着舌头在高歌。
黑漆漆的院落里，陈文清一眼就捕捉到了谢秉烛的身影。
谢秉烛正和一群人相互举杯，敬酒，热场的话说了一箩筐。
途中他的手机响起，他放下酒杯和在座的人打过招呼，接着退出人群，转而往楼梯口的方向走。
陈文清的视线跟随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楼道尽头。
“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他。”梁政森点了支烟，却不着急抽：“……上手了没？”
“……”
“听不懂什么意思？”
“……”
“那就是没有了……”梁政森嗤笑道：“也对，他是直的，我还以为你们……”
陈文清打断道：“够了！别再说了！”
他不想听旁人用污言秽语去形容自己和谢秉烛的关系，梁政森更不配！
梁政森一愣，烟雾飘散开来，“行，那就说点你爱听的。”
他的脸孔被烟雾笼罩，声音忽远忽近像在梦里——
“现实点吧，只有同类和同类在一起才能长久……”
“我说过……以前我就一直挺喜欢你的……你明白我的意思……”
“陈老师，要不要试试看……跟男人做……”
陈文清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他用力推开面前越靠越近的身体，冷汗涔涔地拔腿往回跑。
房间里亮着灯，浴室里传出淅淅沥沥的水流声，谢秉烛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听到门外的动静声，谢秉烛关掉水龙头扯着嗓子问：“文清，是你吗？”
陈文清应了一句，他又说：“你的饭我放在桌上了，赶紧吃吧！”
言毕，水流声又断断续续地响起。
回想起梁政森之前的“邀请”，陈文清的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气。
他强迫自己不去多想，打发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踱步走到桌前。
桌上的饭盒是热的，掀开盖子一瞧，是一份没有葱的牛肉蛋炒饭。
谢秉烛知道他不吃葱，加钱让老板重新重新炒了一份，特意给他留的。
陈文清欣慰地松了口气，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他笑着拉开座椅坐下，决定大快朵颐一顿。
“滴滴——”
搁在饭盒旁的手机响了起来，进来一条简讯。
陈文清没多想，随手划开屏幕。
他一边掰开竹筷，一边又漫不经心地瞥了瞥手机屏幕。
发件人：费琳。
消息内容：我回国了，有空的话我们见一面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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