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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支开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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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开青衣宫女,李明珠果断起身,朝亭外走去。
玉儿连忙拉住她,道:“太女殿下,您去哪里?”
李明珠道:“好玉儿,你先替我在此等着,我去趟宫圊。”
“我陪您一起去。”
“不行不行。”李明珠捂着肚子摆手道:“那个小宫女不会儿就会回来,若没有看到我们,她一定会很着急。”
“可是,王上方才……”玉儿十分为难。
“好玉儿,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李明珠回握住她的手,声音轻缓。
玉儿实在是架不住自家太女的撒娇,左右瞧了番,便应了下来。
偌大的楚国皇宫,处处灯火通明,金辉铺地,哪怕是御花园中的花草树木,都披着缕缕浅色金光,于是不用提着灯,也能看得清前方的路。
没了玉儿和青衣宫女在左右,李明珠也没了那么多礼节约束。
她转出御花园,在宫道上瞎闲逛,大概是楚王特意嘱托过,一路上遇到的侍卫也未曾拦过她。
不知不觉的,她便到了一处小园子。
池中灯光葳蕤,一面青灰色的墙引起她的注意。与前面镶着烛灯的砖瓦截然不同。这面墙破旧不堪的,墙面生出道道裂痕,裂痕阴影重重,毫无生气。
的李明珠轻身一跃,不着声息。
刚落地,脚下忽然不合时宜“吱呀————”一声。
李明珠心头一惊,想查看情况下面却是一旁通黑。
此刻双脚已经也不知落地何处。
还未稳身住,紧接着的,是宫女的惊呼声。
“啊,进贼了快来人啊!”
“哎!”李明珠全然不顾脚下情况,纵身一跃。
只听得“扑通————”一声,冰冷的水伴着倾骨的寒气,将李明珠如蝉蛹般裹住。
上面传来一阵阵女子的惊叫和谩骂,大概是被她吓坏了。
李明珠在寒冷的水中摆动近乎麻木的四肢,猜测自己大概处在一潭近三米深的池水中,因上面无光,池中便是一片漆黑。
李明珠不禁心头一沉。
虽然她善水,这点深度呆一时半会儿倒难不倒她。但如今的池水冰冷刺骨,身体已然冻得麻木,若再不上去,便是死命一条。
但若上去,若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又会给自己引来麻烦。
权衡利弊之下,她咬紧牙关,划动四肢奋力往上游去,却这时,一条麻绳由上被
投入水中。
麻绳在水中若水草般,轻轻晃动。李明珠心中一喜,一手抓住绳子,一手浮水往上游。
“公主殿下,上来了上来了,奴婢瞧着应是位女贼。”
小宫女们欢喜地指着池水中渐渐冒出的头,激动得直拍手。
康宁仔细瞧着池中水波如银色龙鳞,漾漾起伏,时不时掀起阵阵寒气,池中的人已然浮出水面,正吃力地往岸边游。
她全身湿透,皮肤尽数冻得通红。
康宁不禁蹙起眉头,下意识地上前,朝李明珠伸出手。
一旁的老嬷嬷精明通透,瞬间明白了自家公主要做什么,便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公主,莫要上前。”
康宁回过头,透骨的寒风吹得她身姿摇摇欲坠,她莞尔一笑,笑得苍白。
“阿母,我想去拉她起来。”
寒风呼拉,老嬷嬷严肃摇头,拉康宁的手更紧了些:“公主殿下,您也知晓,这寒冬的水向来冰冷刺骨,你身子骨弱,绝是碰不得的。”
言罢,嬷嬷侧目看向身边的小宫女,小宫女立刻会意,疾步上前去拉李明珠。
池水刺骨,宫女的手才碰到李明珠的手,又快速缩了回去。
“我自己来。”李明珠虚弱地闭着眼睛,却依旧坚韧。
康宁连忙把宫女拉回自己身边。
李明珠伸手向岸边摸索半天,康宁看得有些着急,便道:“左边有棵细柳条,你往左边摸摸。”
李明珠照做,向左摸索,果然摸到了一根冰冷的木条,她拼尽力气,向上爬。
南方的冬天,夜晚湿气颇重,连风都是带着扎人的冰针。
李明珠爬上岸后就七里八叉趴在地上,昏睡过去,她在水里呆了近一盏茶,身体冻得早已没了知觉。
暗黄色的屋内,几截干瘪的木柴在一堆红光下噼里啪啦冒着青烟。
李明珠面色苍白,寂静地躺在被褥简陋的木床上,额间搁着块黄白色的白布,在昏暗的烛光下,冒着微弱的白气。
老嬷嬷和宫女从外面拿进来几根矮竹竿,架在火堆边,将李明珠的衣物多余的水挤去,搭在竹竿上。
康宁蹲在地上,将手往火堆边靠,余光时不时瞥向竹架上烘烤的衣物,一时觉得十分新奇:“嬷嬷,这位姑娘衣裳倒是稀奇,我从未见宫中的人穿过。”
嬷嬷道:“今日楚宫年宴,兴许是其他国家的使臣吧。”
“使臣为什么会来后宫啊?”一旁的宫女万分不解地瞅一眼木床上的李明珠,止不住冷哼。“没想到采花贼这个职业也轮到女子做了。”
“乔宝,不得胡言。”康宁柔声制止道。
乔宝倔强撇撇嘴,满脸嫌弃瞪了眼李明珠,蹲着挪到康宁身边,委屈咕哝道:“公主,今年除夕过了您就要及笄了,王上竟还未想过放您出去。”
康宁眉目无奈地叹口气,抚了抚乔宝的头,轻声道:“是我连累了你们,。”
“乔宝!”老嬷嬷佝偻着腰深深看乔宝一眼。
乔宝身子一缩,神情慌张看向康宁,紧紧捂住嘴:“呸呸呸,奴婢笨嘴拙舌,望殿下不要往心里去。”
康宁笑眼眯眯点头,嬷嬷却不依理,继续呵斥道:“你这嘴是一点都没有长进。”
“阿母,没事。”康宁握住乔宝的手,温声道。
嬷嬷老脸一拉,恨铁不成钢瘪起老嘴,无奈又心疼:“殿下,您是公主,是主子,我们伺候您是天经地义,您又何来连累一说。”
“是呀公主,乔宝方才确实越了规矩,乔宝该罚!”
乔宝一边说,自顾地拉住康宁冰冷的双手往她灰扑扑的脸上拍了拍,冰冷的触感使得乔宝双齿直打颤。她故意撇撇嘴,对康宁撒娇道:
“公主,奴婢错啦。”
瞧着乔宝一副乖俏的模样,康宁忍不住噗嗤一笑。她轻轻将乔宝枯瘦如柴的双手从双颊拿下来,往火边送了一寸,让橘黄色的暖意裹住乔宝的双手。
火光葳蕤,夜色越发浓重。
昭国每年冬天虽不见白雪,可每每到了半夜,寒气就无处不落,无缝不入。
康宁自有住在冷宫,每到这个季节,破败冷清的冷宫在这天寒地冻的环境下不堪一击,即使穿得再厚也禁不住冷意的肆虐,露出的四肢总是冰凉刺骨。
而这一切原因便是内务府常年短冷宫的柴碳,每次送来的几乎是末等碳或者宫中御膳房挑选后剩下来的黑炭,有时候黑炭都未必是用得上,这样一来黑炭在冷宫又成了金贵之物。
末等炭火消耗的快,不过半炷香暖意就尽数殆尽。而内务府送薪碳的太监惯会见风使舵,几日才来送一次碳乃是家常便饭。住在冷宫的主仆几人成天手脚冰凉,哪怕冻得发抖也等不来炭火,迫不得已的时候才扣扣嗖嗖取出一点黑炭搭一块湿柴,引燃火绒短暂取暖。
为了节省炭火,每到晚上嬷嬷宫女几人窝在一块儿抱团取暖。夜深露重,睡意袭来时便随处找块地儿蜷缩着,瑟瑟发抖一阵后才勉强入了梦乡。
这次冷宫来了位稀客,用上的黑炭比以往多出两倍有余,搭上几块湿木柴,暖意瞬间驱散周遭的寒冷。
小宫女们欢喜不得,玩了好一阵才依依不舍入睡。
但康宁却毫无睡意。她起身从柜头取来一张薄薄的被子悄然搭在她们身上,在手心吹了口热气,把竹竿上的衣物翻了一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