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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陪睡”服务 左子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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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子熙挣脱他的手掌:“你…你拉我手干什么?”
“医生给病人治病不都要望闻问切吗?”木敬南一本正经地说。
“是…那就算要望,要闻,要切的,也不用离这么近吧?”左子熙有点慌张,面上故作镇定。
“你紧张什么?”木敬南看着他,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你别碰我!”左子熙推开他。
他猛然起立,面对丝毫不透光的房间,他深呼吸几次,转身对木敬南说:“学长,我要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
木敬南这时忽然身体歪斜到方才左子熙坐的位置,他扶着半边额头,脸色不太好看。
左子熙又纠结起来,为了接近木清舒,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他都在所不惜,而面对的是木敬南,他是插满刀刃、随时会发生火山喷发的岩浆。
不过,木敬南在多数人眼中是个极其冷淡的人,左子熙斟酌起来,他认为木敬南是情绪不定的寒潮,忽冷忽热地降临。
左子熙身陷囹圄,忧虑半分钟,他败下阵来:“木学长,你…你怎么了?”
木敬南颔首不语,左子熙更加慌乱地掰开他的手指,“我看看!”
木敬南松手:“嗯,你看看。”
左子熙盯着他的眼睛和鼻梁,鼻尖甚至已经没有被他的外部毛皮摩擦过的痕迹,肤色在偏昏暗的房间内显得尤为正常。
房间的唯一光源来自木敬南的电脑,此时此刻正摆放在他们之间,左子熙得以借住微弱的亮光看清楚木敬南的神情,尤其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晦晦暗暗地包裹着他,他似乎感受到眸子中萧瑟湖水的凄凉。
正常中透露着一丝古怪的气氛。
左子熙:“我看也没什么事,那个……我先走了,我真的有急事。”
他刚转身要离开,木敬南抓住他的手腕,“你这么当医生的?”
“……不是,我不是医生啊!”左子熙头一次遇到这样脾气的木敬南,“木学长,我就是一个普通学生,还是特别喜欢逃课的那种,你说你能指望我什么呀?”
木敬南说:“那我现在就是你的病人,你怎么办?”
“……”左子熙沉默须臾,说:“木学长,我们以前也没有任何接触吧?你对我的态度……是不是有点过于恶劣了?”
“恶劣?”木敬南像无法理解这两个字一样皱起眉头。
左子熙:“对,总之你给我的感觉是……纠缠。”
“纠缠?”木敬南眉头紧锁。
左子熙看着木敬南牌复读机,面沉如水地说:“学长,你不想我走,是因为你没有研究对象了,对吧?你在准备结业论文答辩的事?需要特定的研究对象还是病理切片,我都可以帮你。只要我符合你的要求,能帮的我一定都帮。”
木敬南眨了下眼睛:“倒也不用那么复杂。”
左子熙问:“那是有多简单?”
他有一丝似有若无的不好预感。
木敬南笑着回答:“我经常性会在凌晨失眠,你能陪我睡觉的话,那就最好了。”
左子熙:“……”
木敬南收回目光,他松开左子熙的手:“你可以走的,如果不想陪我的话也可以,以后我都不会再麻烦你了。”
这句话等同于在说“以后的所有大小活动只要有你,我都不会参加”,左子熙惊慌失措地爬回去,跪倒在木敬南脚边,言辞诚恳:“学长,我觉得这件事还有缓和的地步,失眠是可以经过治疗慢慢改善的。借助外力也是个办法,但是没必要必须找个人陪睡,你说呢?”
木敬南的面部表情已经说明了全部态度——反对,竭力的抗争性反对。
左子熙认为他没有于明面上反对,就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吧?”左子熙因有机会翻身压倒剥削而喜出望外,还甜滋滋地附带一句:“学长。”
木敬南注视着他,沉默片刻,问道:“离开我就值得这么开心吗?”
左子熙:“……?”
“啊?”左子熙心想,“我们之前在一起过?”
木敬南说完这话,突然变得心情索然,闷闷地转身面对电脑屏幕,他把仅存的些许亮光熄灭,房间暗下来,也静下来。
在平静、无波无浪的房间中,被窗帘隔绝的羸弱微光挟着佝偻的身姿攀在床单的隆起上,像山脊被风蚀后变化的满目创痕。
“学长你是准备休息了,对吧?”左子熙的问题在沉寂的房间显得十分突兀,说罢,连他都难以抵挡地被空气威胁。
在左子熙决定下狠心离开房间的霎那,木敬南的声音响起:“你刚刚在忙什么工作?社团还是外联的?”
左子熙没有料到他们之间能如此曲折地回到主题,但他无法开口,
“这不是难事,他也一定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左子熙在心中为自己做思想工作。
微光的身姿如同返老还童的将士,伟岸、惨壮地独居一隅,直到占领整片寂寥、稀薄的温暖,他变得更加强壮,把苍白的冷气灌浇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外联部的工作,最近不是距离开学也有一段时间了吗?我们外联就想着搞个欢庆晚会,跟隔壁生物学院的同学联谊。”左子熙看了他一眼,目光回到桌面上,“毕竟学长还没有离开学校,所以大家都想邀请你去参加联谊,你毕竟算是……我们医学院的门面。”
木敬南了然地点头,问:“是他们要你来找我的?”
“……嗯,国忠。”左子熙说。
他忽然觉得这样说不妥,平时他跟国忠相处都是直呼名字,因为国忠不摆谱,乐观开朗的同时,人还有点胆小。但在木敬南面前直呼他的同级校友的大名就不太礼貌了,左子熙露出折中的客气微笑,补了句:“国学长的意思。”
“你们关系很好吗?”木敬南问。
“也就那样。”左子熙回想起与国忠初次见面的场景,偷偷窝藏的心思被看得一清二楚,他干脆直接表明要留在外联部干活的想法。
国忠倒是勤快,前前后后跑动好几回才把左子熙安排进下半年的竞选中。
国忠不是外联部的人,既不是干士又不是部长,说话却管用,左子熙被提及的时候总跟着“国学长推荐”,让他的压力乘火箭直线上升。
左子熙对他又爱又恨,能力十分出众,就是课堂上经常性缺课的习惯改不了。
外联部部长点过他许多次,但碍于左子熙头脑发达,主意出奇得完美,这点爱好逃课跟嘴毒的小刺,他们也都全当看不见。
国忠唯一让他感激的是,凡事有木清舒出没的地方,他都第一次时间告诉左子熙。
他不知道的是,国忠早在这时候就对他和木敬南的关系产生误会了。
木敬南打开桌上的台灯,是常见的护眼灯,光线柔和,照映在沙发上呈现出灰黄却不衰败的温暖色彩,木敬南被灯光的金色光波照映得尤为漂亮。
“那就是关系还不错咯?”木敬南问。
“也就一般般吧。”左子熙说。
“联谊活动,你会一直在场吗?”木敬南问。
“会的。”不仅会,他还要来回走动,安排节目演出,按照部长的打算,餐厅内片刻都不能离人。
“哦,我明白了。”木敬南忽然笑了一声,他看着左子熙,手掌撑着半边下颌,“那我一直跟着你就没有问题,对吧?”
“啊?不用跟着我!”左子熙话说得急,咬到舌头不说,他还被口水呛了。
他扶着沙发咳了半天,终于缓口顺畅的气,抬头发现木敬南时刻盯着他的那双眼睛就在跟前,左子熙一惊,扶着沙发扶手往里缩了缩,惊魂未定地看着对方:“你……干嘛?”
木敬南淡然地伸手捏住他的下颌,左子熙微微张开口,下排的两颗牙齿露出来,他呜呜响了两声,被从空气中扫过的亮光制止。
“别动。”木敬南说,手劲挺大,捏着他的下巴不放。
他把随身携带的医用笔灯对准左子熙的口腔,“嘴巴张大点,让我看看。”
左子熙被他捏得骨头痛,自然松开抵抗的力气,木敬南的左手拇指轻轻按着他的嘴唇,灯光照射在左子熙的口腔内,他被迫仰着头,直到后颈都酸涩起来,他张着嘴巴含糊地问:“可以了吗?”
木敬南的拇指抵住左子熙上排的虎牙,轻笑道:“从小到大,只有这颗牙最尖。”他关闭笔灯,漫不经心地回答:“没破皮,没出血。舌苔轻微泛白,注意保暖,小心流感。”
左子熙:“……”他看着木敬南游刃有余的操作和诊断,揉了揉酸疼的下颌,“学长,你会来的吧?”
木敬南:“那你会每天过来陪我睡觉吗?”
话题兜兜转转回到初始点,左子熙近乎崩溃地再次理解一遍他的问题,旋即觉得人生都没有太大的希望了:“学长,你可以寻求专业治疗。”
“跟你接触效果更好。”木敬南说。
他在其他人眼中是不善辞令的谦和君子,而面对左子熙却像换了一个人,精思敏辩,行为与言语总持有伟大的统一与平和。
左子熙找不到能够打破这种不详的平和的办法,他叹了一口气,“学长,我实话实说吧!其实我是因为清舒学姐来的,我想拜托你告诉我一些她喜欢的东西,常去的咖啡店或者书店、体育馆之类的,最好能每天都能……偶遇她。”
木敬南看着他,瞳孔上荡漾着浅金色的光芒——他的瞳孔中部凹陷下去,仿佛聚宝盆当中的宝石,尤其在他笑起来时,话语间流淌着循规蹈矩的温和。
木敬南低下眼皮,谦逊地说:“好啊,你可以早点跟我说明。这样也避免姐姐面对你对她坦白心意时会毫无准备,你说对不对?”
左子熙疑神疑鬼地看着他,点头道:“有道理。”
木敬南一本正经地说:“那好,你陪我睡觉,治疗失眠。我告诉你姐姐的喜好跟常去的地方,这个交易划不划算?”
左子熙思忖了半分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