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无忧》诗槿

8、属于我们的“冠军” 时光飞

　　时光飞逝，转眼间到了第二天的决赛日，体育馆早已被热情的学生们坐得满满当当，人声鼎沸。横幅被拉了起来，加油棒被敲得砰砰作响，气氛远比之前任何一场小组赛都要热烈。这是本届校运会羽毛球混合双打比赛的最终之战——高三(三)班许羡&夏槿悠vs高二(七)班周景旋&柳薇。
　　苏烁然和谢斯泽早早占据了第一排的绝佳位置，苏烁硕手里甚至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两个加油手拍，塞给谢斯泽一个：“一会儿可劲儿造！气势不能输！”
　　周围其他班的学生也来了大半，纷纷朝着场内的两人呼喊鼓劲。
　　七班的阵营同样声势浩大，显然对这座冠军奖杯志在必得。
　　场边，许羡正在进行最后的热身。黑色的短袖衬得他肩宽腰窄，线条利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浸湿，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夏槿悠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过于急促的心跳。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期待，有审视，或许还有质疑。
　　“别紧张。”许羡试图缓和气氛。
　　“我没紧张。”夏槿悠嘴硬，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她。
　　许羡双手叉腰，看着她一会儿，最后无奈地笑着摇头：“好，你不紧张。”
　　台上，苏烁然大声起哄：“羡哥！给兄弟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男人的实力！拿下冠军！”
　　祁衡奕朝看台挥手，默默点头
　　决赛正式开始，气氛瞬间被点燃。
　　裁判示意双方队员入场。
　　握手环节，七班的周景旋身材高大，看向许羡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挑衅。柳薇则笑容甜美，但目光扫过夏槿悠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决赛开始！三班发球！”
　　许羡率先发球，一个又低又平的高速球直飞对方反手后场，精准压线。
　　“好球！”看台上苏烁然大吼。
　　周景旋反应极快，一个大步后撤，勉强将球顶了回来，但回球质量不高。
　　夏槿悠早已守在网前，看准机会，一个轻盈的放网，小球擦网而过，对方救球不及。
　　“漂亮！1-0！”
　　开局顺利，但七班绝非弱旅。周景旋的力量和柳薇网前的灵动很快显现出来，双方开始了高速的攻防转换。
　　羽毛球在空中化作一道白色的虚影，伴随着球拍击打的脆响和球鞋摩擦地板的尖锐声音。
　　许羡的后场扣杀势大力沉，如同重炮，每每得分都引来全场惊呼。他的跳跃高度和击球力量明显压制对方。
　　而夏槿悠则化身网前屏障，她的防守面积很大，反应敏捷，好几次惊险地救起对方看似必杀的扑网球，甚至有一次鱼跃救球，虽然摔倒在地，却成功将球挑起，为祁衡奕创造了反击机会。
　　比分交替上升，从5-5一直打到18-18，每一分都赢得极为艰难，全场观众的心都随着每个球起起落落。
　　关键时刻，许羡先是一记假动作轻吊得分，紧接着又是一个角度刁钻的劈杀对角线连得两分，拿到局点。
　　最后一分，双方经历了长达二十多拍的激烈对拉，全场鸦雀无声，只听见击球声和运动员粗重的喘息。最终，柳薇在高压下回球出界。
　　“第一局，三班胜，21-19！”
　　三班看台瞬间爆炸，欢呼声震耳欲聋。许羡和夏槿悠击了一下掌，夏槿悠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兴奋的表情，而许羡依旧面不改色，沉着冷静。
　　下半场七班调整了战术，周景泽明显加强了对夏槿悠这个点的攻击，球又重又急地不断砸向她所在的区域。同时，他们的配合也更加默契，线路组织刁钻。
　　比分一度被拉开，三班落后。
　　稳住！一个一个打！”许羡大声鼓励，同时更大范围地跑动，试图分担压力。
　　夏槿悠咬紧牙关，拼命跟上节奏，但对方的针对性战术让她压力巨大，失误也开始增多。
　　下半场战至13-16，周景泽和柳薇的战术执行得非常坚决，就是不断用快速平高球和吊球结合，调动夏槿悠在前后场之间大范围奔跑，消耗她的体力并寻找漏洞。
　　柳薇在网前获得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对方回球稍高，她可以直接扑杀。然而，她却做出了一个更狡猾的选择——她放了一个极其贴网的搓球，这个球过网即坠，需要接球方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上网，并且身体需要充分伸展，动作难度很大，对脚踝和膝盖的压力也很大。
　　夏槿悠反应极快，见状立刻全力蹬地，大跨步冲向网前，身体尽可能前倾，右手伸拍去够那个即将二次落地的球，这是一个非常拼命的救球姿势。
　　就在这时，关键点来了——就在夏槿悠的重心完全前压，单脚支撑，身体处于最不稳定状态的这一刻。原本在网前完成放球动作的柳薇并没有依照常规迅速后退或撤开，而是下意识地向前探了半步，她的球拍和身体也有一个向前微微倾压的趋势。
　　这个动作刚刚好挡住了夏槿悠救球后最自然、最安全的回撒路线和视线，夏槿悠在极限救球后，本能地需要立刻收力回撤以保持平衡。但柳薇的身影和球拍突然出现在她正前的网带另一侧，几乎占满了她的视野。
　　为了躲避这突如其来的“阻挡”，避免撞上球网或对方导致失分甚至犯规，夏槿悠不得不强行在半空中扭转身体核心，改变回落的方向和姿势。
　　就是这个极不自然的扭身，让她的右脚在落地支撑时脚踝猛地向外一扭。
　　“啊！”夏槿悠痛呼一声，身体彻底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抱着右脚踝，脸上瞬间血色尽失，满是痛苦。
　　全场惊呼。
　　裁判立刻鸣哨暂停比赛。
　　“小豆丁！”许羡脸色一变，第一时间冲到她身边，语气急切，“怎么样？伤到哪了？”
　　夏槿悠疼得眉头紧锁，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她捂着脚踝试图站起来，却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苏烁然在看台上急得直接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谢斯泽也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网带对面，柳薇立刻露出了非常惊讶和无辜的表情，甚至还带着点关切，她立刻举起手向裁判示意，语气带着歉意：“对不起，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得更清楚一点，没想到她会冲这么猛……”
　　周景旋则在后面摊了摊手，表示这与自己无关。
　　夏槿悠疼得说不出话，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她咬着牙摇头说自己没事。
　　裁判上前查看后，确认是意外碰撞，对柳薇提出了注意位置的警告，但无法做出更严厉的判罚。
　　“还能坚持吗？”裁判问夏槿悠。
　　夏槿悠脸色苍白，试着动了一下脚踝，立刻倒吸一口冷气。但她看着记分牌，看着身边眉头紧锁的许羡，以及看台上所有屏息凝神的三班同学，一股极其强烈的倔强涌了上来。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痛楚的颤抖，却异常清晰：“能。”
　　许羡猛地看向她，眼神复杂，不赞同几乎写到了脸上。但看到她眼中的坚持，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用力地将她搀扶起来。
　　比赛继续。
　　但谁都看得出，局势已经彻底倾斜。夏槿悠的勉强站在场地上。七班的战术变得无比明确——所有球都毫不留情地攻向夏槿悠镇守的区域。
　　许羡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所有情绪——焦急、愤怒、无奈……全部沉淀了下去，凝结成冰冷的平静。他的气场陡然提升，不再是那个高冷，痞气的少年。许羡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着空中那道白色的轨迹。
　　他的跑动范围扩大到了难以置信的程度，从前场到后场，从左边界到右边界，整个半场几乎成了他一个人的舞台。他的每一次移动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步伐又快又准。
　　对方杀向夏槿悠左侧的球，他如同瞬移般横向滑步，一个反手抽击，将球以更快的速度打回对方空挡。
　　对方吊向夏槿悠右后方的球，他身形暴退，跃起，在空中完成拦截，一记干净利落的劈杀。
　　对方甚至尝试打向中场结合部的球，他的预判快得惊人，总是能抢先半步，在中途就将球截杀。他不再仅仅是在回球，而是在镇压。他的每一次挥拍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怒火，羽毛球如同出膛的炮弹，砸在地板上发出砰砰的巨响，震得人心头发颤。他的扣杀角度刁钻到极致，力量大到让对方几乎无法做出有效抵抗。
　　“我的天……”苏烁然在看台上张大了嘴，忘了欢呼，“羡哥他……疯了……”
　　谢斯泽也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好可怕……”
　　整个体育馆先是陷入一种震惊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惊呼和喝彩声，所有人都被许羡这神级的表现所征服。大屏幕上的比分被他一分一分地强行扳平，然后反超。
　　夏槿悠站在前场依旧努力接球，坚持，即使疼痛钻心刺骨，依旧不折不挠。她看着后方那个不知疲倦的身影，看着他为了守护她身后的区域而拼命奔跑、鱼跃、救球、扣杀……每一次击球都带着一种决绝的霸气。他的背影在体育馆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异常高大，仿佛能挡下所有的风雨和明枪暗箭。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悸动，在她心中疯狂蔓延。
　　七班试图垂死挣扎，但面对已经杀红了眼、状态神勇无比的许羡，所有的反抗都显得徒劳。
　　赛点，20-12。
　　许羡发球。他站在发球线后，深吸一口气，整个场馆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他抛球，起跳，挥拍——
　　羽毛球如同白色的闪电，直扑对方接发球区域的边线死角。
　　柳薇奋力一扑，球拍勉强碰到了球，但回球又高又飘，毫无威胁。
　　许羡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启动，冲到网前，身体腾空而起，手臂高高扬起，做出了一个完美的扑杀姿势。
　　他没有留情，用尽全力将球狠狠地向对方场地的地板上砸去。
　　“砰！”
　　球落地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比赛结束，三班胜！2-1！”
　　"冠军！我们是冠军！！”苏烁然第一个从看台上跳起来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几乎要冲进场地。
　　整个三班看台彻底沸腾了，同学们疯狂地欢呼、拥抱、尖叫，潮水般涌向场内。
　　许羡站在原地，重重地喘着粗气，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他脸上、身上淌下，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他扔下球拍，转过身，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第一时间寻找那个身影。
　　夏槿悠还站在原地，她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许羡穿过跑来庆祝的人群，走到她面前。脸上那冰冷的面具褪去，疲惫却灿烂的笑容重新浮现。
　　“小豆丁，”许羡的声音因为喘息而有些沙哑，“我们赢了。”
　　夏槿悠看着眼前的少年，千言万语化为一个带着笑的“嗯”字。
　　奖杯被送到他们手中，冰凉的触感让夏槿悠有些恍惚。周围的欢呼声震耳欲聋，这奖杯是属于他们两人的。
　　许羡侧头：“这是属于我们的冠军。”
　　人群逐渐散去，参赛选手留下合影。许羡用奖牌圈住夏槿悠，两人的脸都挂上红晕。
　　经过七班区域时，许羡的目光冷冷扫过柳薇。
　　“你是不是应该道个歉？”许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压力。
　　柳薇一愣，似乎没有想到许羡会和自己说话。她还穿着那身短款运动服，略紧的衣服勾勒出她的身材高挑。还没等她开口，收拾好球包的周景旋语气不善：“为什么？比赛难免有意外。”
　　“是不是意外，她心里清楚。”许羡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别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
　　周景旋看了看旁边一脸错愕的夏槿悠，微撒嘴，敷衍道：“那我替她跟你们道歉，对不起啊行了吧。”说完，背起球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薇也跟着收拾东西，她路过夏槿悠时停下脚步，却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