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推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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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入目的是暗沉的墨黑。
南桥月：……
震惊ing
居然有时间流速差异？还那么大？
于是不自觉旷课一下午的他沉默片刻，干脆利落地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还是那句话。
旷都旷了、旷几节不是旷？
一鼓作气旷课到底的南桥月凭借脑海中的路线，轻车熟路地抵达宿舍楼下。
抬头，和记忆中别无二致的样式映入眼底。
简单又随意的构造，破烂而老旧的整体。
像一个不被期待的存在，摇摇欲坠般的危楼。
多年后重回校园，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南桥月忽然联想起曾经在网络上看到的这个话题。
他认真想过自己的答案，愤怒、冷漠、后悔，还是无力？
不知道，无法下定义。
但现在，重新踏进这里，抬眸扫视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心中竟寡淡到不可思议。
很平静，平静到像第一次来，平静到那三年经历的时光像梦一样，被年华裹挟着冲刷，没留下半点痕迹。
无动于衷，毫无波澜。
死水一样安静。
好吧，或许就像那些人说的那样，他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胎。
但在001眼中，南桥月只是简单瞟了宿舍一眼，就抬脚走进大门。
接着脚步不停地左转，站在一个宿舍门前礼貌地敲了三下。
全程丝滑，没有一丝不对劲。
没一会，一个长相很凶的胖胖阿姨开了门，不耐烦地皱眉：“干什么干什么，”
看见是一个学生，狐疑地问：“现在不是晚自习吗？你怎么在这？”
南桥月乖巧微笑，“阿姨，我来帮林珂老师拿一下花名册。”
“林老师啊，”宿管阿姨恍然，随口道：“要这个干什么？”
南桥月一本正经地胡扯：“今天上课有几个违纪的，找一下名字。”
阿姨转身拿册子的手停住了。
周围流动的空气仿佛在此刻停滞了，阿姨缓缓转身，原本有着五官的脸上空茫一片。
南桥月乖巧的笑容一僵。
明明没有嘴，却发出了闷闷的声音：“找名字……”
“老师，会忘记名字吗？”
少年沉默着。
无脸人一步步逼近，刺耳尖锐的嗓音：“你说谎！你不是学校里的学生！”
贪婪的、充满欲望的口吻。
“外来者，必须清除——”
距离拉近，贴脸警告，南桥月甚至能听到吞咽口水的动静。
他敛眉掩下下意识的反胃与恶心，再抬眼时，又是一片茫然无措：“啊？阿姨你在说什么？”
“林珂老师不是一直都很健忘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熟络地开口，对眼前的异常熟视无睹，好脾气地解释：“阿姨看我面生的话，大概是因为我是转学生的缘故吧。”
无脸阿姨停下了动作，像是在思索这个解释的正确性。
无脸阿姨确实不知道林珂是否有健忘的毛病，它等级比较低，不过据说等级高的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
刚刚的一番话完全是在诈他，它的等级比一般同学要高，所以经常会诈一下，保不准就诈到了。
但看他一副很平静的样子，大概说的是真的吧，毕竟这种谎话只要一问就会被拆穿。
它有些不甘，但受规则限制又无可奈何。
“阿姨如果不放心的话，我现在记下来也可以。”
南桥月看出它的遗憾，递台阶给它：“我记忆力还算不错哦。”
没有过多的不屑或谄媚，反而是带着学生气的真诚与纯粹。
配合那双透亮的浅灰色眼眸，像一眼就望到底的暮色下的海平面，忍不住的心旷神怡。
宿管阿姨的地位的确比学生高一点，但也仅限于此，规则向来是公平的。
给了你地位，就会剥夺你向上的潜力。
在这里，这个职位就会伴随终生，只有死亡才可以辞去。
它没有老师地位高、没有学生潜力强，只是胜在一个稳定。
它在这里呆了几十年了，见过太多太多面孔的学生。
高傲的、不屑的、瞧不起的。
谄媚的、懦弱的、卑微到尘埃里的。
冷漠的、无视的、高高在上的。
百转千回、光华流转，总是走了又来、来了又走，生面孔与熟面孔交替着，却不会有谁至始至终停留在原地。
除了自己。
自愿或不自愿地留在这里，守着一座逐渐孤寂腐烂的坟墓，望着一眼到头的无光未来。
偶尔试探一下外来者应付规则，但更多的时间，都被它用来发呆。
直到今天，遇到了南桥月。
只是一眼，它就知道这个人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内敛的、谦虚的，但眼中有光。
烛光一样微弱，萤火一样明亮。
他属于更加遥远的天地，注定不属于这里。
这种内在的光在它面前肆无忌惮地晃荡，根本无法视而不见，必须要试探，不然规则会起疑心。
表面装模作样地恐吓，其实早已在心中想好了如果答不上来的无数种放过方案。
这样的人，不应该熄灭在这里。
准备放海的它偏偏没想到会得到那样的答案，用老师做盾牌，四两拨千斤。
它很欣赏这种聪明。
于是没有过多为难，而是慢慢恢复原状，没好气地把名册扔给他：“行了行了，抓紧时间看啊。”
心中却想：这小子说话还怪好听的，虽然有点吹牛吧，但还是可以多给他看一点时间的。
大不了再找个理由打发一下那个智障规则。
做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应对手段。
南桥月接住名册，不慌不忙地翻找。
他对自己的寝室熟烂于心，专门要名册也只不过是想找到祁泱的。
这可不是关心，是觉得他那傻乎乎的心态可能会在这方面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烦，耽误接下来的计划，这是自己绝不会允许的失误。
A班的话，应该比较靠前。
果不其然，在第二页就找到了他的寝室。
【A班祁泱——111】
南桥月：……
好吉利的数字。
为了不让自己的目标太明显，他装作寻找的模样看完了整本册子。
没有雾星的名字。
不过这也是当然的，毕竟是男生寝室，有她的名字才奇怪好吧。
他合上册子，礼貌地递给宿管阿姨：“谢谢阿姨，我都记下来了。”
没有也没关系，虽然接触比较短，但雾星看起来挺靠谱的，应该是个聪明人，可以单独解决这个问题。
祁泱就不一定了，是一个纯粹的笨蛋，完全靠不住。
阿姨诧异：“这就好了？”
这么快？也就三四分钟吧。
“是的，”南桥月乖巧点头，腼腆地笑：“谢谢阿姨愿意陪我浪费这几分钟。”
宿管阿姨压根不信一个字，只当是小男生嘴硬不肯落下面子，佯装不耐地驱赶他：“走吧走吧，看到你就烦。”
少年听话地离开，但在走之前，他诚挚地祝福：“阿姨，希望你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快乐。”
笨拙的祝福。
阿姨转身，没理他。
他也不在意，心满意足地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
莫名其妙收到一个祝福的宿管阿姨原本没放在心上，继续发呆。
没想到这句话一直不厌其烦地浮现出来。
总于，它绷不住脸上的严肃，无奈地叹气：“小屁孩。”
油嘴滑舌的，真可恶。
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另一边，成功拿到祁泱寝室号的南桥月慢悠悠地在校园中漫步。
幼稚地踩着路灯照下来的光线与树木斑驳的影子，晃到了唯一一条小河旁边。
他背身靠在木质栅栏边，伸手接住晃晃悠悠落下的树叶，晚风漂洋而过，缱绻似的拂过脸颊，高高在上的月亮博爱地泼洒淡淡的月光。
没想到，再一次心平气和地在校园中闲逛，竟然会在一个烂尾漫画中。
这可是高中三年都没有过的时刻。
南桥月倦怠地耸拉着眉眼，无害柔和的五官在此刻显得格外冷淡，像冷色调的霜雪。
出去鬼混的001看到他这幅模样，赶紧飞过来，献宝似地递给他一个东西：【宿主大大，你看！是四叶草！】
南桥月寻着声响看去，一株四叶草在001的火柴手上摇曳，它略带紧张地说：【宿主大大，你喜欢吗？】
四叶草？
他抬眼，自家傻乎乎的小系统此时脏兮兮的，像是在泥土中打了几个滚一样，但四叶草被保护得很好，干干净净，昂扬着磅礴的绿。
【“小南同学，代表幸运的四叶草，送给你。”】
很久以前，好像也有这样一个人，傻乎乎地为他寻找四叶草，把一颗真心笨拙地捧到面前。
【“希望你永远开心、永远幸运、永远幸福。”】
她们似乎都很相信被赋予的意义，认为一株普通的小草就可以带来无穷的好运，百分百的唯心主义。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南桥月都有些困惑：【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因为宿主大大不开心，】001乖巧回答，很诚恳的说：【我想让宿主大大开心一点。】
他本来不准备接过的，他从来都不信这些飘渺无望的东西。
但在此刻，可能是001的目光太过希冀，可能是难得有些悠闲，可能是氛围被烘托地恰到好处。
他可以有一万个拒绝的理由，也理应有一万个接受的理由。
总之，南桥月顿了一下，选择接过这株承载着祝福的四叶草：【我很喜欢。】
【谢谢你，毛球球。】
得到认可的毛球球开心地飞来飞去，乐呵呵地说：【宿主大大开心最重要啦～】
恰好此刻下课铃声响起，南桥月将四叶草收入系统空间，招呼001去蹲一下祁泱。
他们走到宿舍楼前，刚好遇到走得比蜗牛还慢的祁泱。
这可不是夸张，那甚至已经算不上是“走”了，简直堪比“挪”，鞋底摩擦地面，一寸寸地前进。
好吧，这慢吞吞遍布阴云的背影，果然不知道自己的寝室在哪。
南桥月无奈扶额，注意到周围已经有本地人频繁地朝祁泱的方向看，果断快步走进，搂住他垮下来的肩膀，哥俩好地说：“小太阳走吧，不是说好要带我去你寝室拿东西吗？”
脚步左移，不动声色挡住所有探究的视线，半拖半拉地将一脸震惊加激动的祁泱弄到111门口。
祁泱很惊喜，站定之后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围着南桥月转了几圈，在少年逐渐疑惑的目光下欣慰地拍拍肩：“小月亮，没受伤真的是太好啦。”
还以为是什么特殊见面方式的南桥月：……
啊？居然只是检查有没有受伤吗？
但现在不是吐槽这个的时候，宿舍人流密集显然不适合讲话，他下意识地靠近祁泱，借助衣服的掩盖曲起手指敲打摩斯密码。
敲完后突然沉默。
等等，话说，祁泱懂这个吗？
抬眼，果不其然看到极其“智慧”的天真眼睛：“嗯？你在给我按摩吗？”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思考有没有什么更加简单的传递信息时，祁泱似乎明白了什么，突然左手化拳击打右手，恍然大悟：“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现在加一下你。”
依旧迷惑发言。
南桥月迷茫地歪头，脑海中突然出现祁泱活泼的声音：〔听得见吗听得见吗，我把你拉进来了！〕
他微微一愣，随即迅速适应，轻车熟路地在脑海中回答：〔听得到的。〕
〔那就好啦，这是星星的能力，我们以后就可以在脑海中交流啦～〕祁泱熟练地大嘴巴，把这个能力的底细吧啦吧啦全透露了个干净。
全身心地信任。
南桥月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索性入乡随俗假装没听到，互通情报：〔小太阳你的寝室号是111，晚上躺在床上但别睡觉，可能有外出的行动。〕
祁泱半点没怀疑假的可能性，问都没问为什么，服从性异常自觉：〔是的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听到熟悉语句的南桥月：……
好强的即视感。
〔那……我们就晚上见了。〕
祁泱扬起大大的笑，用力点头：〔嗯！晚上见！〕
两人就此分别，有了这一便利的能力作为通讯工具，他的计划就有了更加充分的实施空间。
今晚一定有一场硬仗要打，要提早做好准备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