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烬》总在回忆

2、缚妖锁与窥星者

　　寒冰洞中，燕烬在第四十九次尝试挣脱冰魄针时，发现了个有趣的现象——每当昭雪剑在洞外三丈处嗡鸣，沈霜序封住他妖脉的真气就会弱一分。玄铁链随他的动作发出细响，像极了幼时在万妖谷听过的招魂铃。

　　"你在找死。"

　　沈霜序的声音裹着霜气破空而来。燕烬舔了舔犬齿，任由她捏住自己探向心口的手腕。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她睫毛上未化的雪粒，让他想起被扔进狼群那晚的月光。

　　"仙子误会了。"他晃了晃渗血的指尖，"我只是想看看..."突然发力将人拽近，鼻尖几乎贴上她颈侧，"你这里为什么有狼族结契纹。"

　　霜气骤然暴涌。

　　昭雪剑横在两人之间，剑柄云纹硌得燕烬生疼。他却笑得愈发肆意，金瞳在昏暗洞中亮如鬼火："二十年前青霄剑宗剿灭赫连王族，该不会就是为了抢他们的新娘？"

　　剑锋割破颈侧皮肤的刹那，洞外传来玉铃清音。沈霜序收剑转身，看见倚着石门的紫袍男子。那人腰间十二枚血玉铃无风自动，奏出的却是《往生咒》的调子。

　　"谢某来得不巧了。"谢溟把玩着星盘，目光掠过燕烬锁骨妖纹，"早知霜序剑主在驯兽，该带条捆仙索作贺礼。"

　　观星台
　　谢溟的星晷指向亥时三刻时，天枢星突然坠下一道流光。他咬破指尖在宣纸上急速勾画，血珠晕染成青霄剑宗的轮廓，寒□□位置赫然浮现赤月图腾。

　　"终于找到了..."他抚摸着纸上灼烧的痕迹，袖中滑出半块碎裂的命盘。当指尖触到"沈霜序"三字时，窗外忽起鸦鸣。

　　十三只血瞳乌鸦撞破窗纸，落地化作人形。领头者额间嵌着赤月碎片，正是万妖谷左使赤猊。

　　"少阁主这手偷天换日的本事，连亲爹都瞒过了。"赤猊抛来青铜匣，内里盛着燕烬的乳牙与胎发，"谷主让我问您，何时启动炼妖鼎？"

　　谢溟将胎发缠在星晷指针上，望着偏移的轨迹低笑："告诉紫衣客，待霜序剑主亲手为爱徒戴上缚妖环——"他忽然捏碎乳牙，"便是赤月吞天之时。"

　　药炉处，明夙捣药的手忽然顿住。玉杵下紫参渗出金血，在石臼里凝成赫连王族的图腾。她扯下蒙眼鲛绡，瞳孔缩成狐族特有的竖线。

　　"终于觉醒了么..."

　　药柜第三层暗格自动弹开，露出半幅褪色的画卷。画中女子与沈霜序容貌一般无二，额间却生着狐族妖纹。明夙指尖抚过题字处"赫连昭雪"四字，眼泪突然变成血珠。

　　石门在此时洞开。沈霜序拎着昏迷的燕烬立在晨光中，昭雪剑上沾着金血："救他。"

　　"师姐可知这是王族妖血反噬？"明夙将沾血的帕子浸入药汤，"除非用饲主的心头血为引..."

　　"取。"

　　剑尖挑开衣襟的刹那，燕烬忽然睁眼。他徒手握刃拽倒沈霜序，犬齿刺入她颈侧："师尊的血，该让徒儿自己取。"

　　子时的伏魔塔，百里无咎抚摸着塔心的炼妖鼎，鼎身上三百道血痕同时亮起。当他将燕烬的断发投入鼎中时，鼎内浮现出二十年前的画面——白衣剑仙将昭雪剑刺入狼王心口，剜出的剑魄赫然是块染血月牙骨。

　　"好徒儿..."他对着鼎中沈霜序的倒影轻笑，"待你亲手杀了那孽障，为师便告诉你..."

　　鼎火突然暴涨，映亮他藏在袖中的狼首刺青。那刺青模样，与燕烬颈后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