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素酒》南邵老耶

6、褚梁褚太医 第四章

　　第四章褚梁褚太医

　　当谢妍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只感觉脑袋像是要裂开一般地剧痛。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你说这孩子是金乌带回来的？”很快，另一个声音应道：“没错，老爷。小的之前还说她是个小乞丐呢，哪知道金乌听了这话还不高兴。”谢妍心里清楚，后面说话这个声音，就是和园长长得极为相像的那个妇人。

　　片刻的沉默之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以后可不能再称她为乞儿了。您看她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破烂烂的，但是这衣料却是相当上乘的。这样的衣料，别说是普通的庄户人家了，就算是一般的商户也是穿不起的。”那妇人微微点头，沉思着说道：“老爷，您的意思是，这个孩子可能是出自官宦人家，或者是家境极为富裕的家庭吗？”老爷点了点头，缓缓地说：“等她醒来吧，到时候好好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妍躺在榻上，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随着时间一点点地流逝，谢妍的头痛稍微减轻了一些。她缓缓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充满古色古香的床幔和木头的床柱。躺的时间久了，身体到处都酸痛，她刚动了一下，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声音：“老爷，这孩子醒了。”正是之前那个妇人的声音，吓了谢妍一跳。

　　随后，门被轻轻地推开，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头走了进来。他身着一件灰色的长袍，面容和蔼却又透着几分威严。老头看到谢妍睁开眼睛，眼中掠过一丝惊喜，轻声问道：“孩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谢妍摇了摇头。

　　接着，这位老爷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又问：“孩子，你不要害怕。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从哪里来的呀？你的家人又在哪里呢？”

　　听到这个问题，谢妍的眼里泛起了泪花。这几天遭受的折磨简直是非人的，她已经心力交瘁。可是要她说出自己从哪里来，这让她怎么说得出口呢？难道要告诉这个老头，自己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吗？那样的话，就算不把这个老头吓死，自己也会被当成妖怪给烧死的。想到这里，她又摇了摇头。

　　老头皱了皱眉头，思考了一会儿后说道：“那你还记得你之前身上的衣服是怎么来的吗？那衣料可不一般啊。”谢妍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而此时此刻，穿的衣服竟然是男孩子的衣服。

　　谢妍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衣服，茫然了一会儿，依旧摇了摇头。

　　老爷看着谢妍实在问不出线索，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怜悯。他轻声安慰道：“孩子，不要伤心。你的左腿骨折了，胸腔里的内脏，也受到了剧烈的震荡。我是因病而辞官回乡的褚梁，这里是友人的庄子。你就先在这儿安心住下吧，等你的身体好一些了，我们再慢慢寻找你的家人。”

　　谢妍听了老头的话，心中虽然仍有许多担忧，但也涌起了一丝感激。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这老爷自以为是的认为她不会讲话，挺善解人意地说道：“孩子，你现在不必多想，先好好养伤才是。”接着吩咐:“齐嬷嬷，你叫大牛到城里采买的时候，给这女娃购置两套衣物。”那齐嬷嬷点点头应声道:“是，老爷。”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谢妍就在这庄子里住了下来。除了乌金一直陪着她外；庄子里还有这个太医老头，齐嬷嬷，还有一个叫辰阳的随从；一个叫大牛的车夫。所有人对她都很友善，尤其是那齐嬷嬷，每日都会来看望她几次，不只是一日三餐，还有一天要喝的汤药。有时候，还会带来一些滋补的汤。每一次，齐嬷嬷都会跟谢妍喋喋不休的讲话。最后还来一句:“多漂亮的孩子，可惜是个哑巴。唉！老天不长眼啊。” 那太医老头，只有给谢妍换药的时候会过来。
　　在谢妍经历九九八十一难的逃命，刚刚安定下来的时候。另外一边的苏州城里，万家正在进行着丧礼。对外面的说法是:上香请愿的知府夫人，还有小姐，丫鬟，嬷嬷，车夫五人遭歹人所害，坠崖而亡。

　　就在万覃贵刚刚从灵堂上走进内室，端起茶杯喝一口茶水。侧门打开，一个女人款款走来。只见她发髻高耸，穿着一套藕色衣裙。一步一莲慢慢移动脚步，真叫人挪不开眼。
　　可是万覃贵见到她，就像是见过鬼一样，刚刚入口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气恼的说:“叫你不要来，你为何过来了？难道就是这几天时间，你都没有耐心等待了么？”
　　来人娇嗔道:“哎呦！万郎，我不过就是来问问你 ，准备将那苏雯瑛葬在何处?”万覃贵立刻回答:“当然是运回陕西祖地了。”只看见那女子立刻叫起来:“那我呢？以后我跟你成婚了，百年之后怎么办？”
　　万覃贵立刻笑着说:“姪娘，你以后不也还是一样的，三个人不是不可以合葬。”“谁愿意跟她一起，生前就看她在我面前风光招摇。死后谁愿意跟她葬一起。”万覃贵问这女子:“那你说怎么办？”那女子脸色一下子便得狠辣起来，说:“就对外说，她是去寺庙跟情郎私会，这样她就不配入祖坟了。”
　　万覃贵眯眯眼睛，考虑着这女人的提议。
　　不久后，城里就传来了各种各样的谈论。路人甲说:“唉！可惜了 ，知府刚刚升上来一月不到，这知府夫人就去了，知府如此年纪轻轻，前途是不可限量的。”路人乙接过话头:“你们知道个屁，这知府夫人是到寺庙里请愿的，这么多年没有生得儿子。知府不但没有怪罪，身边连一个小妾都没有，可见十分爱重她。”喝了一口茶后接着说：“天寒地冻，知府大人不同意她去寺庙，听说是趁大人上衙的时候偷偷去的，还害死了知府家小姐，这丧门星。”接着压低声音说:“听说真正的目的，不是去寺庙请愿，而是会情郎去了。”路人丙接话:“这可不要瞎说。”路人乙道:“不相信你们看着吧，如果棺材运回祖地安葬，那定是谣言；如果没有运回去，那就不好说了。”
　　而城北的一间房里面，上首坐着的是一位老者，下面是站着一对中年夫妻。那老者开口：“彬儿，不要去闹了，没有结果的，你母亲为此都病倒了。”下面的中年男人愤愤不平的说：“可是妹妹根本就不是跟外男私会，父亲，他们这是泼脏水啊。”那老者吼道：“你以为只有你聪明，可是你看看你自己，都被打成什么样子。难道你要我跟你母亲，再次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另一边，谢妍的身体也在慢慢地恢复，她开始试着在庄子里走动。

　　谢妍不禁想起了自己以前的世界，那个充满了高楼大厦和各种现代科技的世界。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陌生世界里 ，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慢慢的，从齐嬷嬷的嘴里得知，原来这太医姓褚。他们只是暂时住在这里，在等一个人，是褚太医的弟子。临出发时，那人家里出了事，才迟迟未到。等那人到了，他们会一起回老爷的祖地西南去。
　　就这样过了半个多月，谢妍恢复得还挺好，胸口的疼痛已经消失。谢妍还暗自腹诽:“这老头医术还是挺牛的。”就是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这日，天气晴朗，谢妍从来就不是个安分的主。这段时间一直呆在园子里，是呆得够够的了，打算出去走走。
　　刚刚走出一段距离，迎面驶来一驾马车，速度很快，转眼就到眼前。谢妍由于腿脚不便，躲让不及。幸亏在要撞上的时候，勘勘停住。 只见马车里跳下一个只有12岁左右，书童模样装扮的人，指着谢谢妍就叫骂:“哪里来的瘸子，不好好走路，挡路中间做什么？”谢妍挣扎一下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回话。那书童又说:“哦，不止是个瘸子，还是个哑巴啊。”
　　车里传来一个声音:“小鹤，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人家身体不方便，你不帮忙就算了。为何还讥笑。”人未到声先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