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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咒回】夜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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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成为咒术师的意义是什么。”
你们两个深夜在宿舍楼天台偶遇的家伙,在持续了长达两分四十三秒的诡异沉默后,夏油杰率先开口了
但他的问题太刁钻,在你预想中应该再过几天再聊才对,计划被打乱了,虽然也没差多少时间。
“意义是巨轮的锚,作用是停止,而非前进。”
你试图用一些形象的方式开头,但结果差强人意,起码在你看来糟糕透顶了,这让你不爽的皱眉,转身走向屋檐坐了上去,面朝楼下的古树。
“所以你认为那毫无意义吗。”
啊,你有些无奈的在心里叹气,再次为那糟糕的开头皱起眉。
“不……”
你这次变得谨慎多了,慢吞吞的拖延着时间用来思考。
要知道这很难,而且很危险,像走钢丝,一旦失败,会毁掉四个人……这很危险,你再次想,为了结束这个苦涩的夏天,你要努力点才行。
对方的沉默为你提供了良好的思考环境,你在心底默默记下,明天一定要叫五条家来人让这群该死的夏蝉全部消失。
“……”
“意义不是万能的良方,你能明白吗……”
夏油杰看见她为难似的蹙眉,盯着医务室深夜亮起的微光思考。
良久她开口了,“意义确实珍贵,有很多分类…在我看来,硝子属于不能想,不敢想,她不能把视线投向天空,不敢想自由的意义。”
腹稿在刚刚那段只有蝉鸣的沉默中已经在她的心里打好了,所以凉子几乎没有停顿,随意晃来晃小腿,偏过头看向夏油杰黯淡的影子,又看向他金褐色的瞳孔,月亮在他身后被云层遮蔽。
“杰你呢,你对意义想的太多了,溢出来以至于快要淹没自我,溺亡的恐惧和痛苦让你失去了平衡,你的世界因此颠倒,你不想着回到岸上呼吸,妄图在窒息的水下创造新的意义。”
她讲的很流利,让夏油杰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早就想好好说教自己一番了。
他努力平复紧张加速的心跳,努力平稳呼吸,努力忽视对方不加掩饰的锐利眼神,又或许根本没有,凉子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总之,他得把敛睫下视,专注研究年久失修的宿舍楼顶,连天空零零散散的碎星都直视不得。
“显而易见,你已经看不见真实的空气了,岸上的真实更让你害怕。”
凉子说的斩钉截铁,好像最冷酷的医生,不给病人缓冲时间,就直白的说出糟糕至极的事实。
这让夏油杰有些不好受,手藏着口袋里神经质的颤抖。今天晚上的风太大了,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夏油杰发散思绪,尽量忽视你的话,看着楼下摇曳的古树…蝉叫好吵,吵得让人浮躁起来。
“你只是在害怕,杰。”
她的声音越发轻了,好像怕惊扰了路过的风。
悟也像这样,听过你近乎苛刻的剖析别人的内心吗,这样直白,残忍,轻飘飘的言语……夏油杰无意识的捏紧食指,思考后在心里默默摇头。
他想起来第一次和你出任务结束后,面对咒骂你们来晚了的普通人时,你只是挂着敷衍的微笑走上车,招呼自己回高专,你对刚认识没几天的同期那迷茫的眼神满不在乎,直到他轻轻呢喃“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他保证那声音很小,连前排的辅助监督都听不见,可你却回过头微笑注视自己,念着在他看来拗口的京都腔,弯起眼眸,话语间含着肤浅的笑意轻轻开口。
“别这样,他最讨厌大道理了。”
那时夏油杰只觉得,对方真是个怪人,冷漠又古怪
凉子的话没有因为夏油杰故意走神而停止。
“这很正常,这没什么不好的,你才16岁,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只是害怕而已。和普通人害怕蜘蛛,蟑螂这些一样,你只是害怕扭曲冰冷的现实,这对一个孩子而言没什么大不了的。”
轻飘飘的话语比风还无形,从各种缝隙里钻进去,渗透进血液,流淌入心脏,占据了夏油杰凌乱的思维。
已经很久没有人还记得,连他自己也快忘了,他是一个十六岁的特级,是去医院还要挂儿科的年纪。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喉咙很痒,他想要咳嗽…或者是没有意义的大叫……
但这都无所谓吧,重要的是礼貌回复。
他现在应该勾起嘴角微笑,微微点头感谢朋友的回答,然后像往常一样,转过身走向阴影里下楼回房间,假装无事的挥挥手道别,接着,在疲惫的深夜被叫去下一个任务地点。
应该这样才对。
夏油杰控制不住自己僵硬的嘴唇,只是沉默。
“……”
“或许我该说晚安了,放我们的特级去休息一会?”
你晃荡的脚踢到了掉漆的墙壁,哗啦啦一声像刑满释放的结束铃。
夏油杰说不上来现在是高兴还是遗憾,这很复杂,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很难能确切的说出自己内心的感受……
这很正常……对吗?
夏油杰忍不住质问自己,咒术师也需要在意年龄吗?
……真的正常吗?
“杰。”
你看见医务室的灯灭了最后一盏,那栋楼变得更加昏暗了,像是什么吃人不见骨头的深渊。
“走吧,我们去接硝子去。”
从宿舍楼走到医务室要一会儿,夏油杰晃了晃迟钝的大脑,倏忽开口。
“那你和悟呢。”
“要自己想想看吗。”
夏油杰抬头看着微弱的星光,缓缓眨了眨眼睛,有些迟疑。
“……悟的话,懒的想?”
“我不这么认为啦。”凉子依旧是轻飘飘的语气,“你觉得月亮需要意义吗?”
天边的云缓缓散去,露出皎洁的月光,银色的光辉像无形流淌着的河,翠绿的树梢上有斑驳的亮光,夏夜的花香弥漫,世界流淌着静谧,而蝉鸣旺盛,热情拥抱着世界。
“我一直都这么认为,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是这样想的了。”
你停下来脚步,夏风扬起了你的发梢,你的微笑被月亮的光辉笼罩,漂亮的不可思议,声音里含着温柔的笑意。
“因为他,世界变得光彩起来。”
不用再问你的了,你攀附在【最强】的意义上存活。
夏油杰眯起眼,但是,他转念又想,把意义寄托在一个人身上,和自己曾经寄托在普通人身上,有什么不同呢。
“硝子!是我和杰来接你哦。”
你向前挥挥手,看着硝子从黑暗的楼道里走出来,月光一点点洒在她的身上。
“真是稀客。”
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里,硝子困倦的打着哈欠,懒洋洋地看了你们一眼,决定无视那古怪的气氛。
“你要的东西找到了吗?”
回去的路上硝子问你,视线在夏油杰身上一扫而过。
“啊,超乎想象的顺利,简单的金钱游戏而已。算算时间,大概明天就可以给你了呢,杰。”
“……!诶,给我吗?”
“当然了,我目前又不打算做诅咒师,那种剥去感官的咒具当然是给你用比较妥当。”
“喂喂,别用’目前’这种潜在犯的措辞啊。”
硝子心累无比。
剥去,感官,
夏油杰下意识想到了呕吐抹布味的咒灵球。
“是生日礼物呢,必须收下才行。”
“我的生日可是在二月份。”
回怼的话来不及思考就脱口而出。
硝子半眯起眼,满脑子都是魂牵梦绕的大床。
“啊,那就是明年的,或者前几年,补上还没有遇见你的时候的生日礼物,哎呀,怎样都好,只是礼物而已,重要的是我的心意,而不是理由。”
你试图靠胡搅蛮缠敷衍过去,效果出乎意料惊人的好,夏油杰真的闭麦了,真不错,你想。
“好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