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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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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雾缭乱,阵阵强劲的气息四散开来,赤金色的香鼎旁的小白狐狸似有所感的动了动耳朵。
随着四周气流越发急促,香鼎也振动起来。白狐狸猛得睁开了眼,乌黑的眼睛四处张望着,转身向气息源头处跑去。
狐狸迈着轻盈的步子,来到石门前,石门壁上雕刻着龙纹,一道金色的光在纹路上曼延开来。
眼见金光闪,白色的小脑袋就着急得往门上凑。
忽然,随着金光的消失门开了,小狐狸没站稳,将要往地上倒,一只修长的手牵住了它的爪子,将它抱进了怀里。
看见眼前黑色的布料,小狐狸拱了拱男人的胸膛。
大手按住了它的脑袋,柔声道:"小湖,乖,爹爹要先穿好衣服。”说话的男人墨色的衣服松散开着,肌肤隐隐约约露出。
男人这么说着,又将小湖放下,正欲更衣,一道清冷严肃的声音响起:"出尘!"
宁敛也就是出尘,回头望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师兄!?你怎么来了?"
被唤师兄的,是方象山这一任掌门白汇,白汇轻声道:"在教议厅听见后山动静,便知你要出关了,我这个做师兄的怎么能不来?"
宁敛挑挑眉,心下了然,调笑道:"只怕不是师兄在前厅坐久了无聊,同我寻开心吧。"
白汇无奈道:"出尘你既然知道,那什么时候来接替师兄我呢?"说着又冲宁敛使了使眼色。
宁敛摆摆手道:"这可使不能,师兄你也知道的,我呀,天生干不了这等大事。"转身一幅不愿再谈的样子。
白汇自知劝说无果,也就歇下了恼人的心思。
宁敛一挥手,墨色长袍变成了一袭湖蓝色的修身常服。
青年头戴银冠,腰间系一白玉,手中凭空多了把折扇,面上没什么表情。咋一看,倒是有些人如其名,周身气质沉稳内敛,但那张脸却是带着神性的俊秀出尘。
白汇看着宁敛这温润公子的打扮,眼中先是闪过一抹诧异,下一秒却不禁皱了眉:"出尘,今日你出关,当庆祝,我也应该由着你些,可门规定下了,月初几日在宗门内当穿宗门服饰,你这身打扮不妥,且要是被几个老顽固瞧了去,定要议论你。"
宁敛闻言耸耸肩:"那又如何,我何时将他们放在眼里?要议论就议论呗。"
白汇摇了摇头,叹了气:"唉,可你闭关这三年,门内你的名声被他们传得更差了,连带你那几个徒弟也........唉,我也不多说了。"是了,谁能想到外界名声顶好的缥缈仙君,俊秀出尘,心怀天下,救济苍生。在方象山上却是教度不化,目无尊长的刺头呢?
然而这位仙君本人似乎一点感觉也没有,一听好师兄提到了他徒弟们,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就没了人影。
白汇看着空无一人一狐的洞穴,甩甩袖,叹了口气便也走了.
转眼,宁敛抱着狐狸出现在了景上峰.
宁敛看着眼前花草树木盛的景色,日光透过枝桠照在几个小土堆上,再加上出奇的寂静,宁敛难免想到了些不好的事情,眼里闪过悲痛。
宁敛猛得扔下小湖冲土堆跑去。
青年跪坐在土堆前,面上显出伤心欲绝的神色,宁敛看着几个土堆,一滴泪流了下来,他哽咽道:"徒儿啊!我的好徒儿们,才三年啊!你们竟与师尊我天人水隔,师尊我还没给你们找师娘呢!你们还没见到小湖化形呢!我的徒儿啊!"宁敛的哭号引得四周鸟兽俱散。
正当宁敛沉浸在悲伤中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一道清朗的少年音在宁敛耳畔响起:"师尊?你出关了!怎么一回来就鬼哭狠嚎的?"
那一声师尊将宁敛喊回了神,宁敛缓缓转过身子,看到来人的面孔,宁敛起身走近了些,他左看看右看看,才在少年震惊的目光下缓缓问道:"连璨?”
少年茫然地点了点头,,应了声:"是我啊,你的四徒弟连璨。"
“忙星?你怎么长得这么高了,三年前见你也才那么点大。"宁敛眼含着笑道。
连璨摆摆手道:"才没有咧,三年前我便十七了,怎么就那么点大了。"
听见徒弟反驳自己,宁敛也不恼,只是问:"你的师兄师姐还有小师妹呢?"
连璨摸了摸下巴,似是在想,边想边道:"大师姐和二师兄去凡间游历去了,已有两个月,估摸着这月末就能回,小师妹和百耀师叔采灵药去了后日回,至于三师兄嘛,他身子向来不好,师尊你知道的,他..."连璨话还没说完,就见宁敛又跑到土堆前哭起来,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我苦命的徒儿之类的话"。
连璨刚打算开口,身旁便多了道月白色的身影。
少年披散着长发,嘴唇泛着白,月白色的长袍上隐隐显出银色的丝线来。
少年往自家师尊方向走去,看着宁敛那模样,江陆缓缓站定,叹了气道:"师尊,你徒弟我这个祸害,还没那么早死。"
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宁敛微微侧头,看见的便是自己那风一吹就倒的病弱三徒弟。
想着他刚才嘴里的那句"祸害",宁敛不禁皱了皱眉道:"什么祸害,小六你怎么会是祸害呢。”
江陆没反驳,只是回了句:"不准叫小六……"
宁敛没听清,又凑近了些问:"你说什么小六?"
江陆随着宁敛的靠近,又往后退了退,边退边摇头道:"没什么......"反正说了也不改,从他被他捡回来的这二十多年来,无论他怎么说,这人都没改口过。江陆想着,长呼一口气,似是放弃了。
至于宁敛,对于自己的两次失态,他本人并没有太大感觉,因为在他徒弟们面前,他就是没什么伟岸形象,也没必要出个关,就开始装起来,那得多恶心。
宁敛又将地上的小湖抱进怀里,开始细细打量起自己三年未见的徒儿们。这是他收徒以来,闭得最久的一次关了,如今倒是有些感慨。
少年们的个子窜得快,早些年前才堪堪到他肩膀处的孩子已然成了与他仅差半个头的少年郎。
看着这两个变化如此之大的好徒弟,宁敛不禁感叹起时光飞逝。
面对着突然深沉的自家师尊,师兄弟二人见怪不怪,毕竟这家伙自从收他们为徒后没少闭关,每每出来都这么说,不管多久。
宁敛看的入神,江陆却猛地咳了起来,江陆用手帕捂住了嘴,嘴角流下鲜红的血,江陆往前一踉跄,便倒了下去。
宁敛回了神,将人抱进怀里,看着面无血色的人儿,心下一紧。
“怎么了……何时如此严重了……”宁敛微微发抖,声音也在发颤。
连璨欲言又止只是道:“三师兄他……他几月前受了重伤,旧伤也复发了,体内灵力不稳,这几日几乎日日无法下榻。”
宁敛微微皱眉:“为何会受伤?”
连璨有些心虚:“这……我们也不清楚……三师兄说有事必须下山一趟。”说着又有些为难。
“我们在山脚看见他时,他便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倒在师尊你的像旁。问他,他也只说与人结了梁子,打斗了一番,对方使了阴招暗算。可是以三师兄的功力,得与何人结怨才被伤得如此重。我们自是不信,可再多问,他也不答了。”连璨又接道。
宁敛轻轻点头:“无碍,他醒时,我自会问他究竟怎么了。”说着抱起人往山顶宫殿走。
连璨连忙拦住人:“师尊你等等,附近有新搭的歇脚处,往那边去吧。”
“为何,你师兄用的药都在云景殿内,固灵的法器也是。”宁敛不解道。
连璨说不出话,心虚的挠挠头不语。
宁敛眼睛微眯:“还是你又干了什么坏事?”
连璨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对不起,师尊我错了!三日前徒儿一心画破天符,难得画成,一个激动便不小心用了,结果……”
“结果威力太大,把殿炸了,然后会复原的几个都不在,三师兄又重病在榻,是吗?”宁敛帮连璨补上了后半句。
“对对对!”连璨连连点头。
宁敛用灵力控制扇子,对着连璨的头就是一下:“对个屁!就你这德行,恐怕炸的不止是殿,是整个山头吧!”说着,扇子飞出,环山而动,原本的仙境,变成一片狼藉。
“呵,还知道用一叶障目骗人。”宁敛恶狠狠瞪了连璨一眼。
“这不是一叶障目连您都能骗过嘛。”连璨笑嘻嘻的摸了摸头,似乎还挺骄傲。
宁敛一挥袖,景上峰使绿色丛生,金光乍现,一切如初。
宁敛抱着人,轻轻一跃,悬停在空中,微微低头:“现在先算了,但罚也要罚,等回头了再算,你先给我好好修习复原咒。”说着便离去了。
连璨看着师尊的背影,叹了口气道:“他连我都不告诉,更何况同师尊你,他便是更难以言表了。师尊啊师尊,你哪里知道些什么……”
刚感伤完,一想起要被秋后算账,连璨便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