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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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鸣撑着墙不至于让自己摔倒，她当时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以至于对面的男人都微微周皱起了眉头。
“你还好吗？”
他往前走几步想过去扶住雁鸣，但却被锁链限制，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住，有点尴尬。
虽然二人之间保留着一定的距离但雁鸣仍然是不自觉地往后退，“我没事。”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清醒过来，警惕地问：
“你是谁？”
男人又笑了，“你不知道我吗？看来我我们这一代真没什么名气可言了。松鹤死得不光彩，萧玉麟又把自己洗白了，现在连我你们都不知道了。”想到这儿他叹了口气，颇有些遗憾往昔中岁月的味道。
“你是无尘。”
“呀，竟然还知道，不错不错。”
无尘很高兴，这世上还有人记得他，还有人不以羞辱为前提和他说话。这个人还是自己的骨肉。
很好，很好。
“萧玉麟对你好吗？”
雁鸣不说话，只是怀疑地看着他，脑子里却一直盘绕着他刚才说过的话：
“你娘派人送来的。”
从京郊别院到现在，关着他的人一直是任佳莹，他，和任佳莹有关系。
一旦想到这儿，思绪就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不可收拾。
他们俩之间不清不白的关系，再加上无尘对自己的态度，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强烈，一想到雁鸣突然浑身战栗。
“你……你到底是谁……”
她不是在问对方叫什么，而是在问他的身份，他们俩的关系。
无尘聪明绝顶，自然能看出这小女孩心中的挣扎与困惑。他勾了勾嘴角，重新带上笑容：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我是你的父亲啊。”
“咔嚓——”
窗外一声惊雷，劈得雁鸣的心颤了一颤。
大雨瓢泼而下，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间医院的小屋回到公主府的，回去之后她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整天，醒过来又不得不重新面对那个她很难承认的事实：
她的父亲是无尘而不是萧玉麟，她和宋青络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她走之后的小屋重新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大雨敲在窗户上，力道大的好像要破窗而入。
无尘在那站了许久，直到双腿发麻他才缓缓挪动着回到桌前坐下，跑过劲儿的茶已经凉了，他喝下，酸涩麻口。
无尘是个十足的坏人，所做的伤天害理之事只多不少。曾经他活着的唯一心愿就是将禁书之上的禁术全部学会为己所用，可没想到，多年之后他发现自己还有孩子。
当年他对挽宁也是存了真心的，可她不管不顾就要离开，等自己腾出手来找到她时孩子已经生下来了，一个不怎么可爱的女孩儿。
他以孩子为筹码想换挽宁回来，可没想到她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交过手没几天就去世了。
小女孩儿在自己身边长到三岁，奶呼呼的确实有些可爱，不过就是不会笑，很安静，非必要不说话。
那时落云派已经被逼至舟水这个小地方苟延残喘了，无尘以为日子可能就这么过下去的时候，他们被出卖，松鹤带着兵围剿了他们。
等到自己再醒来时武功被废，手脚筋已经被挑断，关进任佳莹的密室里了。
孩子估计也被杀了。
他恨死了任佳莹，可没想到自己最后的亲人竟然也是她生的。
雁鸣，好名字。
她看着就不同凡响，有欲望，有野心，有手段。
是他无尘的孩子。
想到这里无尘讽刺地笑了笑，谁能想到呢，当今天子极力绞杀邪教之人，可自己信任宠爱的女儿竟然不是亲生的，是邪教后人。
哈哈！
夜半时分，任佳莹串密道而来，见无尘没睡坐在桌前看月亮不由得一愣。
“怎么没睡？”
“你想我睡吗？”无尘转身淡淡地看着她，被关了这么多年，他都有些累了，发的不想和她做口舌之争。
任佳莹皱了皱眉头没接话，她确实不希望自己每次来时都碰一鼻子灰。
“今晚送来的烧鹅好吃吗？我特地让小厨房做的。”
“还行。”
不知道为什么任佳莹看着他这副平淡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别样的怒火，她宁肯无尘嘶吼咆哮诅咒自己，也胜过这种不咸不淡的样子。
越是平静对话，他心里越是没有自己。
于是，她带着一种嫉妒又扭曲的语气问道：
“和她比呢，谁做的好吃？”
无尘一愣，随后竟然笑了，哈哈大笑停不下来，任佳莹看着，双手攥紧了杯子，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你笑什么？这是什么很好笑的事吗？”
无尘渐渐停的笑声，认真的看着她道：
“你都把我关了这么多年了，居然还在意她？”
“我如何能不在意呢，”任佳莹伸出手，抚上了他的脸：“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可你眼里总是没有我。我知道你坏是做尽，知道你冷心冷肺，是个一等一的恶人，可还是喜欢你。”
“人在没有比较的时候是不会觉得自己不幸的，跟在你身后，仰视着你的背影，那时我对自己说没关系，这个人就是这样的。”
“可我没想到冷酷无情的无尘竟然也会有真心，也会喜欢人，而那个人，竟然是个不能再单纯善良的人。”
任佳莹眼底带了愤恨，她怒视着无尘，咬牙切齿道：
“你这样的人，也会爱上一个人吗？挽宁那样好的人，你配得上吗？明明我们合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个狠心，一个无情，他们才是纯正的坏人联盟。可坏人也会被好人吸引，真是太讽刺了。
无尘一开始还只是冷冷的看着她的表演，等到她后面说自己配不上挽宁时表情才渐渐龟裂。
两人沉默对峙了许久，最后无尘叹了口气，为任佳莹擦掉她眼角的泪珠。
“别说了，别计较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莹莹，我们都老了。”
莹莹……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自己。
任佳莹忍不住哭出来，无尘站起来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背表示安慰。
很暧昧的、温暖的动作，可惜他面无表情。
“时移世易，只剩我们两个了。莹莹，我们好好过吧，放我出去，我们好好在一起，别把时间浪费了。”
任佳莹一噎，转了转眼珠继续抽抽搭搭：
“这是皇宫，我还是贵妃，就算你出去我们也没办法长久在一起。萧玉麟还活着，跑不出他的手心的。”
“那就让他死。莹莹，让他死。”
任佳莹瞳孔微缩，但在触摸到无尘的双手时又冷静下来，喃喃说道：
“不急，不急。”
几天之后，宫里多了个陌生的太监，因为办事得力，被调去任贵妃身边贴身服侍。
——
“所以，你要我干什么呢？”
宋青络听了雁鸣的话，不是没有诧异，只是她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反应。
她对这个父亲没有什么额外的感情，不像母亲，母女之间有着天然的联系，何况母亲还为她深谋远虑过了。
而父亲……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恶人。”
雁鸣毫不犹豫地回答。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很久了，有人告诉她，无尘已经被放出来，换了脸，假装成任佳莹身边的太监了。
任佳莹的性子，不可能主动放他出来，一定是他用了什么手段。
这些日子母亲带着忆儿往皇上那里跑的次数可不少，她不得不打起十分的警惕。
“可是，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宋青络再一次看向这个，妹妹，她此刻虽然表情清淡，但她知道，没那么简单。
雁鸣揪着院子里的金银花，露出个古怪得笑容：
“给我点药吧，我最近身体不舒服。”
……
四皇子去世之后，萧玉麟郁郁寡欢，他的孩子本就不多，这几年接连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不好受。
有事午夜梦回，那些死去的孩子会甚至会轮番出现在他面前，有的哭，有的笑。
日日这样，他的精神也有些垮了。
人的情绪一旦不好，过去所有的让自己愧疚地、难过的事都会涌上来，在脑子里纠缠打架。
当年在落云派做的那些事到底是来报应了，他伤了那么多人的命，现在得拿自己孩子的命来偿还了。
他的变化任佳莹看了在眼里，她也着急，每日的补品汤药连续不断地送过去，也让忆儿常常过去看望父皇。
这孩子一年大起一年，读书的本事也是日益见长。
“父皇安康。”
这一日萧玉麟正在南书房看折子，忆儿刚下了学堂，蹦蹦跳跳地进来。
萧玉麟看着孩子活泼，心里也高兴，他好歹还有这么一个好孩子。
“忆儿来，今天在学堂里学了什么？”
“《史记》~”
“哦？你这么小，太傅就让你学了吗？”
“太傅讲的我都听得懂！”
“好，好啊！”
萧玉麟很高兴，考了他几个问题发现能对答如流后更高兴了。
“来，过来！”
他把忆儿抱进怀里，想要抱起来举高，但还没发力，突然觉得气血上涌，喉咙里有什么要吐出来，一张口，吐了一地鲜血。
“啊——”
忆儿的尖叫声冲进他的耳朵，萧玉麟躺在地下动弹不得，他向被吓到了的孩子颤抖的伸手，想安慰他别怕，但做不到了。
他失去了意识。
等再睁开眼时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屋内光线昏暗，床帘没有放下，有人站在床边静静地盯着他，看衣着像个太监，但周身的气质却又不像。
“来人——”
“皇上。您有什么事吗？”
“喝水。”
“是。”
那人服侍着他喝完水，仍然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这笑容让他不舒服。
“朕的身体，太医怎么说？”
“不太好。师弟，这些年你懒于修炼啊。”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