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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双生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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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楼的雕花木门在身后轰然闭合的刹那,江临的钢笔突然在笔记本上疯狂书写起来,墨迹晕染成扭曲的血色字迹:
【第一幕:认亲】
【规则一:旦角需描眉点唇】
【规则二:掘墓人不得开口说话】
"什么狗屁规则!"沈厌暴躁地扯开突然裹到身上的大红戏服,右脸的戏妆纹路在昏暗光线下诡异地流动着,"让老子唱戏?我特么只会唱《威风堂堂》!"
江临刚要开口,喉头突然一紧——他的声带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发不出半点声音。与此同时,两个涂着惨白妆容的纸人丫鬟飘然而至,一个捧着胭脂盒逼近沈厌,另一个拿着粗针线向江临走来。
"滚开!"沈厌抄起桌上的铜烛台砸向纸人,烛火却穿透了对方的身体。纸人丫鬟发出咯咯轻笑,冰凉的手指捏住沈厌下巴,沾着腥红颜料的毛笔径直朝他嘴唇涂来。
江临猛地拽过沈厌手腕。在规则限制下他无法出声,只能用力摇头——那盒"胭脂"分明是凝固的血块。
"妈的..."沈厌突然夺过毛笔,反手捅进纸人眼眶,"老子自己来!"他胡乱在唇上抹了道血痕,又突然顿住,转头盯着江临微微泛白的唇瓣看了两秒。
"差点忘了..."沈厌沾满血污的拇指重重碾过江临的唇,将那一抹艳红晕染开来,"掘墓人先生,这样才像来'索命'的,对吧?"
指尖下的唇瓣出乎意料的柔软。沈厌触电般缩回手,在戏服上蹭了蹭,却蹭不散指腹残留的温热触感。
江临镜片后的眸光暗了暗,突然抓起沈厌的手,在他掌心快速写下:【后台有东西在召唤你】
穿过挂满戏服的走廊时,沈厌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那些水袖拂过脸颊的触感太过熟悉,仿佛多年前他曾在这里——
"小心!"江临猛地将他拽到一旁。原先站立的位置,地板突然裂开,露出下面插满尖刀的深坑。暗处传来幽幽戏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沈厌的右眼突然剧痛,浊黄的瞳孔收缩成一道细线。无数陌生画面涌入脑海:燃烧的戏台、哭喊的孩童、还有...一个与他有着同样面孔的少年被推入井中。
"江临..."他踉跄着抓住搭档的肩膀,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我好像...真的来过这里..."
后台的化妆镜突然全部炸裂。在纷飞的玻璃碎片中,江临看到无数个沈厌的倒影——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正被烈火吞噬。
最中央的梨木衣箱自动开启,露出一件绣着并蒂莲的戏袍。沈厌像被蛊惑般伸手触碰的瞬间,戏楼剧烈震动!
【第二幕:献祭】
戏台帷幕无风自动,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牌位——每个都写着"沈"字。一个戴着鬼面的老班主缓缓走出,手中铁链拴着个与沈厌容貌相同的少年。
"沈家双生子,一阴一阳..."老班主的指甲突然暴长,划过少年脖颈,"当年逃了一个,今夜该还债了..."
沈厌的右臂瞬间雾化,却在扑出去的刹那被江临拦住——掘墓人的禁言规则依然有效。江临快速在他掌心写:【调虎离山】,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向侧面的道具架。
沈厌突然懂了。他故意暴怒着冲向老班主:"放你娘的屁!老子是独生子!"
当老班主的鬼爪袭来时,沈厌假装不敌被按倒在戏台上。余光里,江临已经无声地拆解了道具架,正用钢丝组装某种机关。
"沈家的血债..."老班主举起尖刀,"要用双生子的心来还!"
刀光落下的刹那,沈厌突然大笑:"可惜啊..."他猛地扯开衣领,露出心口处狰狞的旧伤疤,"老子十年前就被人挖过心了!"
老班主愣神的瞬间,十几根钢丝从四面八方绞来!江临改良的机关将鬼面人生生吊上半空。沈厌趁机抢过那把刀,却在刺入对方胸口时听到一声熟悉的:"阿厌..."
鬼面具脱落,露出的竟是沈厌自己的脸。
"江临!"沈厌突然转头大喊,"这货在读取我的记忆!"
江临终于冲破禁言规则,声音沙哑得可怕:"因为他才是...真正的掘墓人。"
戏楼的地板开始塌陷,露出下方漆黑的深渊。无数苍白的手臂从地底伸出,抓向沈厌的脚踝。
"沈家班三十七口人..."鬼面人——或者说,另一个"沈厌"——缓缓站起,胸口被刺穿的地方没有流血,而是涌出黑色的雾气,"全都死在那场大火里,只有你逃了。"
沈厌的右眼剧烈疼痛,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闪回)
年幼的他被推入井中,井水冰冷刺骨。
井口上方,另一个"自己"正冷漠地注视着他。
"你才是被选中的祭品。"对方说,"我只是...回来完成仪式。"
(现实)
"你不是我。"沈厌咬牙,右臂完全雾化,黑雾中浮现出尖锐的骨刺,"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本该成为的样子。"鬼面人微笑,"也是...江临真正要找的人。"
江临的瞳孔骤然收缩。
戏楼的梁柱开始燃烧,火势迅速蔓延。鬼面人站在火中,毫发无伤:"时间到了,沈厌。要么你跳下去,要么...我拉着他一起死。"
沈厌看向江临,后者正被无数苍白手臂缠绕,无法挣脱。
"行啊。"沈厌咧嘴一笑,突然扑向鬼面人,"那老子带你一起跳!"
两人一同坠入深渊的瞬间,江临撕心裂肺地喊出他的名字:"沈厌——!"
黑暗吞噬了一切。
沈厌在刺骨的寒冷中醒来。
他躺在一口古井底部,井水没过胸口。上方是一轮血色的月亮,井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名字——全是"沈厌"。
"欢迎回家。"
他抬头,看到井口边缘坐着一个人。
不是鬼面人。
是江临。
但又不是他认识的江临。
这个"江临"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手中把玩着一枚青铜怀表,表盖上刻着"Observer-00"。
"终于见到你了,第七个'沈厌'。"他微笑着说,"我等了很久。"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