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响》江渡归舟

23、死域回响 化工厂

　　化工厂的铁门在沈厌手中发出垂死般的呻吟，锈蚀的门轴像在抗议他们的入侵。扑面而来的空气里混杂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与某种甜腻的腥气，像是腐烂的水果浸泡在铁锈水里。

　　江临的盖格计数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指针疯狂摆动。

　　"辐射值正常，但深渊能量指数超标400%。"他低声说道，调整着护目镜的焦距，"不要触碰任何液体。"

　　沈厌的锁骨处突然传来灼烧般的疼痛，深渊印记在皮肤下隐隐发烫。他咬紧牙关，目光扫过昏暗的车间——生锈的管道缝隙间，渗出幽蓝色的黏液，像活物般缓缓蠕动，在金属表面留下蜿蜒的痕迹。

　　"那些昏迷者会在哪？"沈厌压低声音问道。

　　江临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被某种东西牢牢钉住。沈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呼吸瞬间凝滞。

　　——三十二张病床整齐排列在车间中央。

　　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人，正是新闻报道里那些"正在医院抢救"的昏迷者。他们双眼紧闭，面容平静，仿佛只是沉睡。但最诡异的是，他们的胸口延伸出血管般的红色丝线，全部汇聚向中央一个巨大的茧状物。

　　那东西像是由血肉与金属糅合而成，表面布满脉动的青筋，偶尔凸起一块，又迅速平复，如同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沈厌的喉咙发紧："这他妈是什么......"

　　话音未落，茧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张人脸从裂缝中浮现。

　　它只有上半张脸，皮肤苍白如蜡，嘴角却诡异地向上扬起。

　　"你们来......参加合唱吗？"

　　它的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像是无数人同时低语的混响。

　　江临猛地抓住沈厌的手臂："退后！"

　　但已经晚了。

　　整个厂房突然剧烈震动，生锈的管道扭曲变形，墙壁像融化的蜡一般开始流动。沈厌的平衡感瞬间被剥夺，他眼睁睁看着地面倾斜、翻转——

　　下一秒，他重重跌在了"天花板"上。

　　"重力方向被改写了。"江临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冷静得可怕。

　　沈厌抬头，看到原本的地面此刻悬浮在头顶，而那些病床依然牢固地粘在"上方"，红色丝线如垂柳般倒垂下来，在他们周围缓缓飘动。

　　更恐怖的是，他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正从自己的鼻腔、耳朵里缓缓流出。失重环境下，那些血珠脱离皮肤，漂浮在空中，像被某种力量牵引般朝着红丝飘去。

　　"它在抽取我们的能量。"江临快速分析，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属球，"沈厌，你的刀！"

　　沈厌抽出哀恸之刃，银白的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挥刀斩向最近的一根红丝——

　　"嗤！"

　　刀刃接触红丝的瞬间，刀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金属如融化的冰淇淋般卷曲、剥落。沈厌猛地松手，刀柄还未落地就被红丝缠住，眨眼间吞噬殆尽。

　　茧中的人脸发出扭曲的笑声："音准......需要调整......"

　　突然，所有红丝齐刷刷转向沈厌，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他锁骨处的印记爆发出剧烈的疼痛，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纹路，向心脏位置蔓延。

　　"它在吸收污染！"江临厉声道，猛地将金属球掷向远处。

　　球体在半空中爆开，刺眼的白光如利剑般劈开黑暗。所有红丝在强光中剧烈抽搐，像被烫伤的蛇一般蜷缩起来。

　　"走！"江临拽住沈厌冲向最近的出口。

　　逃生通道的墙壁上布满抓痕，深达数厘米，像是某种巨兽的利爪留下的。沈厌的袖口不知何时沾满了蓝色粉末，闻起来像旧照片的定影液，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甜腥。

　　他们撞开最后一道安全门，冲进化工厂外的空地。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久违的新鲜空气。

　　沈厌弯下腰剧烈咳嗽，吐出一口带着蓝色荧光的血沫。他抬起头，看到远处医院的轮廓被幽蓝的雾气笼罩，如同海市蜃楼般微微晃动。

　　"还没结束。"江临的声音沙哑，"那些昏迷者......他们根本不是本体。"

　　沈厌望向手中残留的蓝色粉末，它们正在月光下缓缓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而化工厂深处，隐约传来某种东西破裂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