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响》江渡归舟

17、黑市与“清道夫”的阴影 城西老码头

　　城西老码头废弃仓库的咸腥空气中，江临盯着平板屏幕上那高度吻合的异常频率波形和血契符文轨迹，指尖冰凉。深渊的触角，比他想象的伸得更深、更快。

　　“警局那边怎么说？”沈厌灌下最后一口高能营养合剂，抹了把嘴，状态恢复了一些，但脖子上的灰败依旧刺眼。

　　“案子被上面接管了。有人因为接触这东西精神失常。”江临关掉平板，眼神凝重，“频率和你带出来的血契有关联。深渊的力量在通过某种方式渗透现实，影响特定人群。”

　　“妈的，没完没了！”沈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破黑市呢？你之前不是说那里可能有情报？”

　　“嗯。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关于‘清道夫之镰’，关于其他玩家，关于如何应对现实侵蚀。”江临站起身，“你现在的样子太显眼，用那个‘面容模糊装置’。”

　　沈厌掏出兑换来的那个纽扣大小的金属片，按在衣领内侧。一层极其微弱的光晕闪过，他的脸部轮廓和五官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让人无法看清具体样貌，连带着脖子上那片灰败也显得不那么突兀了。很神奇，但效果很基础，仔细看还是能察觉异常。

　　“凑合用吧。”沈厌嘟囔着。

　　两人离开废弃仓库区，在江临的带领下，七拐八绕，钻进一条污水横流、弥漫着劣质香料和地下交易气息的狭窄后巷。巷子尽头，一个挂着褪色“老周杂货”招牌的破旧小店半掩着门。

　　江临上前，用一种特定的节奏敲了敲门板。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睡眼惺忪、胡子拉碴的胖脸。“打烊了！”胖子瓮声瓮气地说。

　　“买点‘深海特产’。”江临平静地说出暗号。

　　胖子浑浊的眼睛扫过江临和旁边面容模糊的沈厌，尤其在沈厌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进来吧。”他让开身。

　　店内堆满了各种真假难辨的旧货，空气中混杂着灰尘和霉味。胖子老周领着他们穿过堆满杂物的过道，推开一个沉重的旧书架，后面竟露出一段向下的水泥阶梯。

　　“规矩都懂吧？别惹事，钱货两清。”老周嘟囔着，示意他们下去。

　　阶梯尽头，是一个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地下大厅！空气里混合着烟草、酒精、汗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气息。这里就是玩家“黑市”！

　　大厅像个小型的、混乱的集市。简易的摊位沿墙排开，摊主大多遮遮掩掩，或是戴着兜帽面具，或是像沈厌一样用了模糊装置。摊位上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散发着微光的矿石碎片。

　　造型古朴、刻着符文的匕首或护身符。

　　一些装在试管里的、颜色诡异的液体或气体。

　　甚至还有几本破旧的、写着不明文字的笔记或皮质地图。

　　更多的则是现实中的紧俏物资——武器零件、药品（尤其是抗生素和止痛药）、高热量食品，甚至还有伪造证件服务。

　　买家们同样形形色色，低声交谈，讨价还价，气氛紧张而警惕。江临的“灵视”能微弱地感知到不少人身上带着副本残留的能量波动或……淡淡的污染气息。

　　“妈的，跟菜市场似的……”沈厌压低声音，好奇地东张西望。

　　“分头行动。”江临低声道，“我去情报区打听‘清道夫之镰’和近期异常事件。你去物资区看看，有没有能暂时压制你污染的东西，或者……关于‘污染’本身的情报。注意安全，别暴露。”

　　沈厌点点头，像条融入阴影的鱼，滑进了人群。

　　江临则走向大厅一角相对安静的“茶座”区。这里有几个用屏风简单隔开的小隔间，是专门交易情报的地方。他选了一个空位坐下，一个穿着侍者服、面无表情的年轻人走过来。

　　“需要什么？”侍者声音平板。

　　“关于‘清道夫之镰’的最新动向。还有，近期现实世界发生的、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异常事件’汇总。”江临报出需求。

　　侍者眼中数据流一闪而过（显然是某种兑换的能力）：“‘清道夫之镰’情报，基础档100点，含近期活动区域及目标特征。详细档300点，含疑似成员名单及能力分析。‘异常事件’汇总，基础档50点，含时间地点简述。详细档150点，含部分现场描述及能量残留分析。”

　　“基础档即可。”江临支付了150点。

　　很快，两枚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的信息晶片被侍者放在桌上。江临拿起，贴在眉心，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清道夫之镰（基础情报）】：

　　活跃组织，主张清除“污染者”及“不稳定因素”（潜力过高或行为不可预测者）。

　　近期频繁出没于沿海城市废弃工业区及人口密集区边缘，疑似追踪高污染值目标。

　　成员特征：着装统一（深灰作战服，镰刀徽记），行动高效冷酷，擅长合击，使用特制武器（对深渊生物及污染有特效）。

　　警告：极度危险，遭遇建议规避。

　　【近期异常事件（基础汇总）】：

　　D市西郊化工厂旧址：连续三晚出现“不可进入”区域，进入者失踪，次日被发现昏迷在厂外，记忆缺失，伴随轻微精神损伤。（时间：一周前）

　　H市旧城区筒子楼：多户居民报告家具物品夜间自行移动，出现无法解释的抓痕和低温区域，有宠物离奇死亡。（时间：三天前）

　　B市港口废弃仓库区：监控拍到模糊扭曲光影，仓库内金属物品出现异常锈蚀及融化现象。（时间：昨天）

　　信息虽简略，但足够触目惊心！清道夫之镰的猎杀目标明确指向沈厌！而那些异常事件，无论地点还是现象，都与深渊力量侵蚀的特征高度吻合！尤其是那个筒子楼的“物品移动”和“低温”，让江临瞬间联想到仁爱医院活化时的景象！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物资区传来！

　　“抓住他！这小子身上有‘脏东西’！”
　　“别让他跑了！是‘污染源’！”

　　江临心中咯噔一下！是沈厌！

　　他立刻起身冲了过去！

　　只见在一个人流相对稀疏的角落，沈厌被三个穿着普通、但眼神凶狠的男人围住了！其中一个光头壮汉手中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指针疯狂乱转的黑色罗盘状仪器，正死死指着沈厌！

　　“就是他！罗盘反应强烈！至少中度污染！动手！”光头壮汉低吼！

　　另外两人立刻从腰间抽出甩棍和电击器，恶狠狠地扑向沈厌！周围的玩家纷纷避让，没人敢插手，甚至有人露出幸灾乐祸或厌恶的表情。

　　沈厌虽然用了模糊装置，但被人用仪器指着鼻子骂“污染源”，瞬间点燃了他的暴脾气！他眼中戾气暴涨，虽然状态未完全恢复，但战斗本能还在！

　　“去你妈的污染源！”沈厌侧身躲开砸来的甩棍，一脚狠狠踹在持电击器那人的膝盖上！那人惨叫一声倒地！

　　“还敢反抗！”光头壮汉见状，怒吼着亲自扑上！他动作迅猛，显然练过，一拳直捣沈厌面门！

　　沈厌刚想格挡，脖子上的污染突然一阵悸动，带来瞬间的麻痹和晕眩！动作慢了半拍！

　　砰！拳头狠狠砸在沈厌肩头！剧痛传来！

　　“呃！”沈厌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光头壮汉得势不饶人，狞笑着追击！另外一人也爬了起来！

　　眼看沈厌就要被围攻！

　　“住手！”

　　江临冰冷的声音响起！他如同鬼魅般插入战团，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光头壮汉再次挥出的手腕，另一只手格开了另一人的甩棍！动作干净利落，带着警用擒拿的影子。

　　“你他妈谁啊？想管闲事？”光头壮汉使劲挣扎，却发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心中一惊。

　　“他是我的同伴。”江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们凭什么动手？”

　　“凭什么？”光头壮汉晃了晃手中的黑色罗盘，指针依旧疯狂指向沈厌，“就凭这个‘污染侦测仪’！这小子身上带着深渊的‘脏东西’！是污染源！会害死所有人！‘清道夫’大人说过，见到这种货色，要么抓起来净化，要么就地清除！” 他提到“清道夫”时，语气带着狂热的敬畏。

　　清道夫之镰的爪牙！他们竟然渗透到了黑市！还持有能侦测污染值的仪器！

　　周围的玩家听到“清道夫”的名号，更是噤若寒蝉，退得更远了。显然，这个组织凶名赫赫。

　　江临眼神更冷：“黑市的规矩，是钱货交易，禁止私斗。你们想破坏规矩？”

　　“规矩？”光头壮汉像是听到了笑话，“在清除污染的大义面前，规矩算个屁！小子，我看你也被他迷惑了！一起拿下！” 他猛地发力想挣脱，同时给同伴使眼色！

　　另外两人再次扑上！

　　“找死！”沈厌缓过劲，眼中凶光爆射！污染带来的暴戾再次涌上！

　　江临知道无法善了！他扣住光头壮汉手腕的手猛地一拧！同时脚下发力，一个标准的绊摔！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光头壮汉的惨叫响起！他的手腕被硬生生拧断！整个人被狠狠摔在地上！

　　江临动作不停，如同猎豹般扑向另外两人！拳脚如同疾风骤雨！精准地打在关节和软肋上！他的格斗技巧或许不如沈厌狂暴，但更加高效、致命！瞬间将两人放倒在地，痛苦呻吟！

　　整个冲突不过十几秒！三个清道夫的爪牙就全躺在了地上！

　　江临冷冷地扫视全场，弯腰捡起那个掉在地上的“污染侦测仪”，用力一捏！仪器外壳碎裂，里面的精密元件被彻底破坏！

　　“告诉你的主子，”江临的声音如同寒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不是猎物。想清除我们，让他自己来试试。”

　　说完，他拉起还有些发愣的沈厌，在众人震惊、忌惮、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黑市。

　　身后，是光头壮汉怨毒的咒骂和黑市里压抑的议论纷纷。

　　“清道夫之镰”的阴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笼罩在他们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