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光点灯》杏依乐

15、早饭

　　九月落了尾声，十月美好的国庆假期即将书写序章，地上的落叶藏匿着时间的影子。
　　金太阳九月份的试卷被封印在书包中。

　　28，29两天考试的紧张感早被抛之脑后，接着向学生走来的是不可多得的三天国庆小长假。

　　周三考试刚刚结束，班里充斥着放假的愉悦气息，不出意外的话，这种兴奋感会一直持续到假期结束。

　　“给你，早饭。”宋承将包子递到李奕扬手上，动作流利地放下书包，从桌堂里掏出课本自觉站起来早读。

　　语文老师背着手，犀利的眼神朝这后门边瞥了眼后慢吞吞地走出了教室。

　　李奕扬接过包子，“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他偷偷在教室巡视一周，没见到语文老师的影子，心底松了口气，低着头左顾右盼如同黄鼠狼夜里去偷鸡似的，一口下去咬了二分之一的包子。

　　“还是热的，真不容易。”李奕扬舌头被烫了一下，嘴里翻搅着包子，一手捏着热气腾腾的包子还不忘感慨道。

　　“刚买的，肯定是热的。”宋承喘着气朝他看了一眼。
　　李奕扬三下五除二将包子打扫干净，瞪大眼睛看向宋承，惊呼：“你不会是给我买早饭来晚的吧？”

　　“那你可要好好感谢人家。”许知严转过头，画蛇添足，“宋承天天给你带早饭，这样的二十四孝好同桌你没打灯笼还让你小子找到了，真是好福气。”

　　“你这人怎么这么喜欢听人家墙角，早自习不背书天天偷听，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李奕扬怼了回去。
　　“要啊，干嘛不要，我也想让我同桌给我带早饭。”许知严暗戳戳的瞥了自己同桌一眼，迅速移开视线。

　　李奕扬也抬头看向他旁边的小眼镜畏畏缩缩的推了下眼镜，头也不抬嘴里嘀咕课本的内容。
　　两个人默契对视一眼，没了下音。

　　“不是带早饭来晚的，家里有点事。”宋承说。
　　李奕扬怔了下，他一下子想不到大早上家里能出什么事。
　　“你……”李奕扬头顶问号，想问又不知道怎么问，嘴先开了个头没了后续。

　　“我还以为今天上午放假你不来了呢。”许知严整个人几乎转了过来，全然不顾周围有没有老师。
　　宋承垂着头看语文书，没说话。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李奕扬帮忙怼了回去。

　　他说到一半突然感受到宋承在扯他校服衣角，面色呆滞了一秒，大脑慢慢反应过来后迅速朝许知严使眼色。
　　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了！接下来就靠你能不能反应过来吧……

　　……
　　“干嘛呢？”老刘的声音透过许知严的耳膜，许知严被吓了一激灵。

　　李奕扬双手紧握语文书，头也不敢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嘴里到底念叨的什么东西，只是一通乱背，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他耳边听到许知严傻嘿嘿朝老刘笑了几下，还没听到许知严的解释，老刘的训斥声下一秒传了过来，“早自习是让你们背书的，你全会了吗？就玩，后边站着去。”

　　许知严自知理亏，拿着书吊儿郎当地站到了后面，背靠黑板。
　　老刘在宋承和李奕扬面前盯着他们看了半天，看的李奕扬额头冒出了丝丝冷汗才舍得缓缓移开脚步。

　　“给我站直了，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像什么话！”老刘巡视一圈后又回到了许知严面前。
　　“好嘞，老师教育的是！”许知严立刻站直，一脸严肃仿佛要征战沙场，报效国家。

　　老刘对着他360°环绕一周，满意的点点头。
　　见老刘出了教室，许知严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躺’在了后黑板上。

　　半天没看到老刘的影子，李奕扬悄咪咪的看了一圈，还踮脚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老刘走了才松了口气。

　　“你家出什么事了？”李奕扬看向宋承问。
　　宋承垂着眼眸，没有一点情绪地转移话题，“你高考必备篇目背完了吗？”
　　“……”
　　反被呛一口，李奕扬不想吱声了。

　　“高考必备篇目一共72篇，高中才14篇，剩下的都是初中背过的，这都没背过吗？”宋承说完还将视线移到了李奕扬身上。
　　言外之意：你语文早自习不背书吗，你不学习吗。
　　眼神仿佛在说：学习差果然是有原因的。
　　“……”

　　又被宋承刺了一刀，李奕扬手指用力的攥着课本，他老实了……他不问了行不行。
　　他不就就问个问题！不想回答可以不说啊！！！
　　何必拿学习的事戳他两刀，大早上就被学习拌了两跤，晦气！

　　两个人一直到上午上完课都没说话，李奕扬心底默默记下了这个仇，暗想总有一天他会将属于他的一切拿回来！
　　学习好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几篇语文课文，信不信他突然开窍全部文言文都记住。

　　从上第一节课，班里同学就一直撺掇着老师放个电影。
　　数学老师左耳不进，右耳装聋，一手拿教案一手拿粉笔，“今天复习几何，这个高考是要出大题的，别因为放假就不认真听。”

　　全班变得鸦雀无声，氛围有些凝重，知识点从黑板上钻了出来，班上同学沐浴在知识点下，抓耳挠腮抓紧时间吸收。
　　剩下的两节课也没人敢闹了，假装收了收心，大部分人看似人在教室实际上心早飞到家中，钻进了手机里。

　　上午上完第三节课，老刘安排跑宿生值日，剩下的人可以回家了，李奕扬下楼推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飞奔向牢笼外。

　　临走前他还特意看了看宋承，宋承拎着拖把和老刘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老刘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转过头和他对视了一眼。
　　要是平时的话李奕扬早将视线移开了，但今天放假，老刘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接着双手交叠环抱在胸前，看着班里的忙前忙后。

　　宋承拿着拖把去了外面，李奕扬走之前注意到他在楼道外拖地，一来一往的人踩脏了他刚拖好的地板，他也不恼只是又拖一遍，往往复复。

　　月考的成绩还没出，老刘说估计国庆假期期间会出成绩，让他们放心一出成绩立刻发家长群里，还让他们放假注意一下手机。
　　邪恶老刘的阳谋，一肚子坏水都快把全班淹了。

　　虽然上次考试没分桌，但这次考试肯定会分，毕竟老刘早就打过预防针了，以宋承那惊为天人的成绩，不是第一就是第二，李奕扬微微感慨一下，一个月的同桌竟然缘分到此为止了。
　　李奕扬走前对着宋承拖地的背影无声地说：再见喽，临时同桌～

　　“妈？”李奕扬用力一推行李箱滑了进去，他朝厨房看了眼，没看见余梅的影子。
　　“难道去买饭了？”李奕扬伸了个懒腰，进屋换了身衣服，将脏衣服扔进洗衣机里躺在沙发上打开了手机。

　　【耿燃：哥们，哥们，回家了不？】
　　李奕扬点到对话框，发消息的时间是一分钟前，他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一直没等到下一句话。

　　良久，他慢慢扣字。
　　【小羊：刚回来。】
　　李奕扬挑了下眉，右眼皮一跳，对面消息同步传来。
　　【耿燃：扬哥，你有空吗？】

　　扬哥？称呼反常必有妖，李奕扬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抬起手指轻轻敲着手机屏幕却迟迟没有打字，他在等。
　　如果耿燃真有要事求他，那他接下来就一定会有消息传来。

　　手机一震，果然，消息来了。
　　【耿燃：扬哥，我能去你家住几天吗？】
　　这条虎头虎脑的消息真让李奕扬摸不到头脑，他转头发消息问了回去。
　　【小羊：怎么了？你家长不在家吗？】

　　对面秒回，还是陆陆续续的长语音……
　　这么着急吗？连语音转文字都懒得转。

　　【耿燃：语音59秒】
　　【耿燃：语音60秒】
　　【耿燃：语音47秒】
　　【耿燃：语音12秒】
　　李奕扬：……

　　谁能救救他，他刚放假打开手机，抖音还没刷就被同学的语音攻击了。
　　他毫不犹豫的点了语音转文字，好在耿燃普通话不错，大概意思他看懂了。

　　耿燃转班前和他父母大吵一架，后来他执意要转班，他爸一怒之下就让他转，然后他回去之后真转了，当时他妈妈正在出差，出差回来后才知道他转班的事，然后他妈和他爸大吵一架，他又被迫回家劝架，于是这个月他一直在走读。

　　现在放假了，他妈非要去学校找老刘，说要把他换回去，他不愿意，他爸也不愿意，于是家庭矛盾爆发，他实在受不了想找个地方躲一下，清静清静。

　　【小羊:那阿姨现在去找老刘了吗？】
　　【耿燃：不知道，拉黑了。】
　　【小羊:？】
　　【耿燃：你就说行不行吧，不行我找别人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耿燃的焦急和不耐烦，李奕扬思考了一会，还没思考出结果，耿燃的消息抢先一步蹦了出来。

　　【耿燃:算了，我去找别人。】
　　李奕扬那句：我觉得你应该和叔叔阿姨商量一下，还没来得发出去，对面已经改变了主意。
　　可惜是换人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