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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无法无天 阻止你寻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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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容此刻根本听不进陈蓉的话。她抬头看向陈蓉,眼神满是困惑和不解。
“您之前是什么都支持我的,为何今天如此反对?”她声音发涩,问出心中憋了很久的疑问。
陈蓉回望向她,眼里的火气已慢慢褪去,剩下的全是疲惫和无力。
嘉容继续说着:“而且我现在不想一辈子留在你们身边了呀。”嘉容有些着急,声音也带上哭腔,“你们有你们的生活,我也该有我自己想要的呀!”
她尾音未落,陈蓉便立刻开口:“你想要什么?”陈蓉盯着她,眼神像是要将她看穿,“你想过那种衣食紧缺,往后要事事算计的生活?”
“到底是我们把你保护得太好,让你不知道什么是苦难。你没体验过,所以就特别想试一试,是不是?”
陈蓉说话的语气都带上压迫。
“我不是!”嘉容急切反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为什么您不愿意相信他?”
陈蓉瞧着嘉容眉心紧皱,无意识笑出声,此刻能表达她内心想法的言语,都非常苍白。
“我为何要相信一个我不熟识的人?”陈蓉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生生压下,带着一股沉沉的疲惫,“更甚至这一切都是未知数,你算不准以后会是什么样,明白吗?”
嘉容知道母亲正在气头上,她说不动。将希望转向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嘉远。
“爹。”眼泪伴随开口的哭腔滑落,还带着她从小到大受委屈时向父亲撒娇的温软。
嘉远嘴唇动了动,他还来不及开口,就听陈蓉冷喝一声。
“别叫他,没用的。你知道你爹向来都是听我的,我若是不同意,他更不可能答应你。”
嘉容自是知道,可总归算多个希望。
结果,还是落了空。
陈蓉站起身来,作势要走。走了两步,她余光瞥见嘉远正沉着脸,面色凝重,眼睛紧盯着嘉容,便故作清清嗓子,将嘉远的注意力拉过来,又使了个眼色,让他同自己走。
嘉远会意,起身紧随。
嘉容看着两人的背影,说了那么多,争了这么久,还是无济于事。酸涩涌上喉咙,情绪无法控制,冲着陈蓉嘉远的背影大喊。
“我要他!我就要他!”
“你们说过,不管我选择什么,你们都会支持我的。”
陈蓉脚步一顿,她闭上眼,深吸一口,又重重叹出去,再回头,眼底透着失望落在嘉容脸上。
“我们是支持你去寻求拥有同现在一样,或者比现在更好的人生,而不是让你降低现在所拥有的,去扶持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有出息的人!”
“你明白吗?”
所有人沉默,只有嘉容细细的抽泣声。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转过身,语气淡下来,对着小荷:“这几日看好小姐,哪儿都不要让她去。”
陈蓉的声音,淹没在她的哭声里,眼泪也将他们的身影模糊。
从小到大,这是她第一次同父母争吵,还吵得如此凶。
陈蓉说得看好,就是禁足,每日三餐都有人送到房间,她连屋门都走不出去。
嘉容起初以为,父母不过想互相冷静一下,过几日便会无事,她们又会回到从前。
直到第五日的餐食送来,她才后知后觉有些不对。
这次是真惹他们生气了。
嘉容再也无法安坐在房间。
“小荷,你帮帮我好不好,帮我跟爹娘求求情。”
嘉容几乎是央求的,小荷见她眼底闪着泪花,心里开始出现动摇,刚要开口,便听见后面的话。
“我先前同他说好,回来告诉爹娘,过几日就要同他见面说的。如今,我五日未能出家门,他会着急的,你……”
“小姐!”
小荷听不下去,陡然开口,拔高的音量将嘉容后面的话打断。
嘉容略有错愕的看着她。
“小姐您为何还执迷不悟呢,五日的禁足还不能让您明白吗?”
“您从前要什么,夫人老爷从不曾阻拦过,这次他们如此生气,说明那人就不是小姐的良人。”
“若他真如小姐说的那般好,这五日时间,够夫人去将他打探清楚。可又为何到今日都不见夫人放您出去?”
嘉容怔然的望着小荷,小荷的话在她脑中回荡,可她全然听不进心里,小荷的话慢慢变成嗡鸣,最后消散,她什么都没听进去。
她缓慢松开紧抓小荷衣服的手,眼神同表情一样坚定:“可我信我自己感觉到的。”
嘉容依旧一意孤行的态度,让小荷感觉心口被什么压着,她只能看着嘉容,却什么都说不出。似乎已经能看见小姐要一步步走向远处的深渊,她却连阻拦的能力都没有。
嘉容见小荷同陈蓉态度一样,求不动她便开始吵着闹着要硬闯出去,门外是陈蓉留下的看守家丁,她出不去。
她在屋内拍门哭喊了一天,陈蓉从始至终都未曾来看一眼。
嘉远得知后,心疼的想来,也被陈蓉拦下。
陈蓉坚决的告诉嘉远:“我们此刻心软放她出来,就是害她,你真想看着你女儿下半生过得苦不堪言?”
嘉远心中思虑,他自然也不想看见陈蓉说的这般,但…
“可若她就非那个人不可,我们劝不动,也是可以帮助她的呀。”
总不能真看着她现在被关起来,每天吵着闹着要出去吧。这又能坚持多久,这么下去,身体也是要出问题的。
陈蓉深叹出一口气,再开口缓缓问。
“你能帮助她多久?等她真的嫁过去,她不是时时刻刻在你眼前,你能护她多久?”
“若那真是吃人的狼窝,她进去之后就是被吃的渣都不剩,你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你还想护她?”
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嘉远被陈蓉的话劝住,他收起站起身要出去的架势,退回半步坐回椅子上。
“那你说怎么办。”他已全然没了主意。
嘉容闹了一天一夜都未曾将父母闹到眼前,知道父母这次是铁了心不想她跟苏叙言在一起,第二日便开始闹起绝食,可他们依旧不曾出现。
直到嘉容将自己闹到晕厥,事情传到陈蓉耳朵里,他们才着急忙慌的赶来。
找来郎中看过,并无大碍,只是伤心劳神再加上饿的,所以晕了过去。
陈蓉听见郎中的话,瞧着躺在榻上,面色有些惨白病态的嘉容,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嘉远左右看看,一边是生病倒下的女儿,另一边是生气的妻子,他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多次跟郎中询问,嘉容当真没事,郎中同他多次保证,并无大碍,睡一觉休息一下就能好,他才放心的去追陈蓉。
次日。
小荷怕嘉容醒来寻不到人,早早守在旁边,还提前让厨房准备了好消化的吃食,想嘉容醒来就能立刻吃到。
陈蓉回去后也并未休息好,多次过来查看嘉容情况,见她睡得安稳,才稍稍能松口气。
郎中说她好好休息就能无事,今日就应该醒来,嘉远出门做生意,陈蓉便一直守在卧房外。
临近晌午,嘉容终于悠悠转醒,睁眼看见陈蓉沉郁的脸,眼泪瞬间占满眼眶,刚要说什么,就被陈蓉先开口打断。
“你要因为一个认识不过三两天的人,将自己折腾到死?”
“你就因为他同我们闹成这样?”
嘉容摇头,回答陈蓉的只有滚落的眼泪。
“我此刻在你心中,是不是一个阻止你寻找幸福的坏母亲?”
嘉容还是摇头,酸涩梗在喉咙,她嘴唇颤抖,却始终说不出什么。
陈蓉摇着头,叹出一口气道:“你就这样无法无天吧。”
她落在嘉容脸上的眼神只有失落。从小呵护疼爱长大的女儿,如今为了跟一个男人在一起,用尽这种伤害自己的手段,来逼迫她放手妥协。
“你真的很伤我们的心,嘉容,我不知你以后会不会后悔。但我知道,若是今天没有阻拦你,任你去做,我一定会后悔。可若你是用这种办法让我放手,那我们如你所愿。”
陈蓉用尽所有力气,才将这些话说出口。
她醒来之前,陈蓉心中还在想着继续坚持,实在不想看到女儿往火坑里跳。
那个人,她早已去打探过,实在非良人。
可嘉容一醒来,瞧着她那神情。陈蓉也真怕她后面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万一有个什么好歹,她更后悔。
嘉远说过,若能给够保她后半生无忧的嫁妆,兴许也是可以。总好过她后面继续做如此行径,让他们伤透心的好。
她一直都信一句话,再抬眸,她看着嘉容开口:“儿孙自有儿孙福,兴许,这就是你的命。”
“我已经阻拦到如今这地步,都无法改变你的心意,继续下去,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怨我们,不管你今后如何,也都怨不得我们。”
“你好好休息,后面的事,等你好了再说。”
陈蓉说完,最后深深看了嘉容一眼,她深呼吸一口,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嘉容听明白陈蓉的意思,缓慢从榻上起身,刚踩到地上,身体虚弱还有些摇晃,眼见快倒,小荷赶紧伸手。她借力扶着小荷走出卧房,来到门口处,停下对着陈蓉离去的背影,双腿一屈,跪地叩拜。
她趴在地上许久,小荷瞧见她的身体微微颤抖,隐约还能听见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