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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躲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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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听禾最终还是决定上了刘明远的贼车。
她承认,她真的很好奇。
至于刘明远说的是真是假,她自有检验的办法。
刘明远见宋听禾一脸严阵以待,轻笑缓解气氛:“学妹没必要一脸视死如归吧。我不是坏人。”
“那可不一定。刘律。”
宋听禾反唇讥讽。
刘明远无所谓耸耸肩。接着对车载助手道:
“导航到,成文律所。”
“有什么话,直接说吧。”宋听禾扣好安全带。车内的香氛迷地她有些晕乎,她只想快点到目的地,顺便把谢时白的事搞清楚。
“学妹真直接。”
“谢时白吗?他有病啊,学妹不知道吗?”
刘明远试探道。
他敢肯定,宋听禾对谢时白离开的事一无所知,否则必然不会这么轻易就跟他上了一辆车。
“什么病?”宋听禾继续问。
刘明远眼角都笑弯了。
“你们两,还真有意思。这病可是谢先生的隐私,我可不能乱说。毕竟人家现在,算是公众人物了吧。”
“我凭什么相信你。”宋听禾继续道。她是要看到实际证据的。空口套白狼,在她这儿,可行不通。
“那学妹觉得,他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你们可认识了整整十八年。这样的情谊,说抛下就抛下。天底下若当真有这样无情的人,他那晚就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那一晚?”
宋听禾回忆到。她和谢时白的确分开过一段时间。难道是刘明远听到了什么。
“那一晚我可一直和他在一起,你别诓我。”
“是不是一直在一起,学妹心里有数。”
“我只记得一句,他和电话那头的人说再给他最后一年,一年后,他会出国治疗。”
“至于治疗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也许是,脑子的病?”
刘明远只要宋听禾上车,鱼已经钓到了,饵没了又有什么干系。
只是他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两人居然还没有说通。
他真是……
念及此,刘明远没控制住笑出了声。
“你很高兴他生病了?”宋听禾现下十分已经信了四分,剩下的六分,她自己会去求证。
只不过刘明远的态度,着实令她不爽。
“怎么会呢。到地方了学妹。再会。”
刘明远将车停在写字楼旁的马路边,对宋听禾道。
宋听禾行云流水地解开安全带,在下车前对刘明远说:
“我知道你拿谢时白钓我,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总归是利用了我。所以这件事,我不对你说谢。再会。”
她把车门关上,拎上包走进写字楼。
刘明远看着宋听禾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收回,最终抿成一条直线。
很有意思,也很有个性。
不过,还是太年轻气盛。
做律师,最忌讳把自己的弱点显露出来。
回到办公室,工位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只有赵嘉宜在整理卷宗。
她是实习生,几乎没有打官司实战的机会。除了精进自己的专业,就只能研究卷宗,或是跟着律师去旁听法庭。
她想做刑法专业的辩护。而吴青峰正精于此道。所以宋听禾带她入门以后,案件研究和实践内容这一块,都是吴青峰带她。
别看赵嘉宜现在尚且稚嫩,但她专业,口才一个不弱,更重要的是,有韧劲。
算是宋听禾和吴青峰重点培养的后生之一。
跟着吴青峰,不轻松。他对工作的要求,精确到一个行间距都不能出错,这也难怪赵嘉宜还没走。
“宋律。”赵嘉宜见到宋听禾,立马问好。
因着之前叫小宋姐被吴青峰听到后严厉批评,称这种叫法不专业。此后,赵嘉宜在工作场合都叫宋律了。
“嘉宜,最近工作很累吗?”
宋听禾看到赵嘉宜眼下全是黑眼圈,关心道。
虽然律师这一行又卷又看实力,但宋听禾一直主张的都是有效率的工作,而非无效的自我感动。
赵嘉宜往后看了一眼吴青峰的办公室,确定他也没走,摇了摇头。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的实践经验太匮乏,今天和吴律去看了一场庭审,现在在做总结。”
“吴律的要求很高,我正在改格式。”
宋听禾了解,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有平时把工作落实到位,才会养成严谨的工作习惯。吴青峰是真的把赵嘉宜当看好的后辈培养,不然他工作这么忙,没必要这么仔细地看一个实习生的笔记格式。
“好好珍惜吴律吧,他对你真上心了。”
宋听禾宽慰道。这句话对于她来说,只是一句对客观事实的自然陈述,却没想到赵嘉宜真的听进了心里,瞬间斗志满满,对宋听禾肯定地说道:“我会努力的!谢谢宋律。”
然后便继续投入工作,整个人就像上了发条。
宋听禾纳闷赵嘉宜的惊人转变。难道自己一句话,就有这么强的力量?
看来,自己也挺有做演讲的天赋。
她欣慰地看着赵嘉宜,把工位上的东西收拾好,却不急着回家,而且打车去了“雨声”。
她还要弄清楚一件事。
关于刘明远口中,谢时白的事。
……
“雨声”店内,大家都在做着日常清理工作。酒吧要晚上九点才营业,谁也没有想到宋听禾会这个时候来。
贝利离宋听禾最近,先和她打了声招呼:“宋律~”
宋听禾回之以微笑,巡视了一圈店里,没有看到自己要找的人,开始问道:“贝利,你们老板呢?今天不在店里吗?”
贝利看了看宋听禾,总觉得今天宋律情绪有些不对,倒有些像来兴师问罪的架势。
不过不管是不是来找自己老板的麻烦,贝利想也没想就卖了自己的老板。
“念姐在楼上休息呢?估计待会儿就下来了。宋律你急吗?我去帮你叫她?”
贝利把手里的帕子收到一边,刚准备上楼就被宋听禾拿下。
“没事儿,你们先忙吧。我自己去就好。”
说完,宋听禾便快步走上吧台后的一条隐藏楼梯,向上通往的是陈念的休息室。
这是一间小阁楼,只摆了一张榻榻米和化妆桌。
陈念被那床碎花棉被裹着,蜷成一团,听到宋听禾上楼后,懒洋洋地起身,埋怨道:“昨天熬穿了,好困。”
“今天不是工作日吗?怎么有时间过来。”
陈念见宋听禾站在她面前,表情有些严肃,困意瞬时醒了大半。她开始有些心虚,回忆自己是否做了出格的事,被宋听禾抓了包。
“你不会知道了吧?”
陈念开口。刚准备坦白,就被宋听禾打断。
“知道什么?”
宋律师向来言简意赅,这幅模样让陈念内心开始忐忑。
“知道上次我让贝利把你的酒换了?”
“我那不是怕你喝醉嘛。果酒没什么度数……”
陈念越说越小声,眼神也开始逐渐躲闪。
她咬了咬唇,心想也不至于呀。就因为这点小事找上门来,这不是宋听禾的作风。
宋听禾见陈念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便进一步询问:“念念,谢时白的事,你知道多少?”
念念,只有宋听禾求人的时候才会这么叫她。陈念有些不知所措,却又拒绝不了宋听禾的问题,最终只是轻叹一声,决定告诉她自己知道的一切。
“知道一些。但我不是有意瞒你。”
“……”
“……”
街上车水马龙,独属于城市的夜晚降临。楼厦的LED灯比星空更亮。
宋听禾不知不觉走到谢时白的小区楼下。
她从“雨声”出来后便有些恍惚,从陈念那得到的信息量太大,以至于她的大脑还在处理这些信息。
她坐在楼下的长椅上,望着绿化带发呆。
一道人影挡住了她面前的光。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长身而立。
谢时白排练完后才看到陈念的消息。说宋听禾可能会去找他。他一结束便叫小陈赶紧送他回来,匆忙之间,发现了在这儿坐着的宋听禾。
“宋律,不上去坐坐?”谢时白声音有些微喘,他一下车就跑过来,气息尚有些凌乱。
宋听禾扯出一抹笑容,顺着谢时白的话,展颜道:“好啊。”
她起身,挠着刚被蚊子叮咬的胳膊。
又痒又疼。
谢时白的视线落在她裸露的手臂上,眸色一沉,带着宋听禾上了楼。
他的家,她来过无数次。
看着茶几的烟灰缸里积攒了不少的烟蒂,宋听禾问道:“最近压力很大吗?”
谢时白从柜子里拿了个杯子,倒了水递到宋听禾面前。
“之前那个综艺在录制了,初赛阶段,难免多费点神。”
他向宋听禾汇报着自己的近况。
“可以给我两张观众席的票吗?”宋听禾主动提出,又害怕唐突,继续补充:“我之前带的一个实习生,很喜欢这个节目。”
“是吗?”谢时白看破没说破。宋听禾撒谎的时候会半握拳把食指放在小拇指上,她的小动作这么多年也没有变。
“我去问一问,明天给你答复。”
他坐在宋听禾的身边,随意地躺在沙发上。他的黑色风衣里穿着一件白色衬衣,领口的扣子被系到了最上面一颗。
难得的禁欲。
也许是才录制结束,他的脸上还带着妆。
“专门过来一趟,不会就为了门票吧。”
谢时白继续道。陈念提前和他支过一声,他有心理准备。
“你最近,睡的好些了吗?”
宋听禾继续问道。上次他发烧,她注意到了他床头柜上的安眠药。
“怎么?今天宋律热心大发,过来帮我解决问题?”
他的瞳孔很黑,就这样沉默地望着人。
一双桃花眼,看狗都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