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福南三十二应身

2、狐族姑凫山

　　姑凫山的云雾在晨曦中流转，情树虬曲的枝干刺破云层，将露水淬炼成珍珠。白玖斜倚在翡翠藤编织的软榻上，赤足轻点树皮间流淌的灵泉，水面倒映的狐耳忽然抖了抖——话本里归不归的手正抚上白瑶腰封，树冠却传来幼狐进入结界的铃音。

　　"禀少主，圣女已候在云雨洞。"

　　白玖雪尾扫落三枚青枣，果实坠入云海时化作青鸟，衔着晨露去逗弄巡山的小妖。她翻身跃下三十丈高的枝桠，绯色披帛掠过树苔的刹那，寄生在树瘤中的萤火虫纷纷振翅，为禁地铺开一条星路。

　　檐角镇魂铃吞下第七颗星子的刹那，云雨洞鎏金帐幔无风自动。白冀端坐在玉髓冰雕的圆桌前，银甲倒映着八百一十颗夜光珠，当白玖尾尖扫过她发间青玉冠时，当白玖尾尖扫过她发间青玉冠时，圣女掌心朱砂痣渗出细汗，在冰桌烙出朵带刺的蔷薇。

　　白冀的银甲碰碎满地流光，跪拜时发间朱砂痣浸出血色。“小妖们，想一睹少主威严。”

　　"那些崽子们..."白玖雪尾扫过鎏金帖边缘，烫金纹路突然活过来似的，沿着她尾尖攀爬成九尾图腾，"想看我舞剑还是拆仙符？"

　　洞外忽然传来幼狐的喧闹。十八团雪球撞开鲛绡屏风，绒毛里裹着青枣与话本残页。白玖挑眉捏住某只幼崽的后颈，从他尾巴里抖出半卷《归不归风流记》，书页间还夹着情树新结的并蒂果。

　　白冀的银甲泛起涟漪："他们更想见见少主的鎏金帖。"她掌心向上托起鎏金帖的动作，像极了三年前在禁地石阶前抱枪认输的姿态。

　　话音未落，洞顶夜光珠突然明灭，照出石壁暗格里供奉的九尾祭器——其中最耀眼的姑凫令，此刻正在白玖腰间锦囊里发烫。

　　"三日后辰时，演武场。"白玖将并蒂果抛给幼狐，果核落地时生出的灵藤瞬间缠住想要偷溜的小妖。她转身走向洞外流云，雪尾拂过白冀银甲上的蔷薇印痕："记得穿轻便的靴子。"

　　情树忽然抖落万千萤火，映出百丈外长老闭关的洞府。白玖摩挲着锦囊里滚烫的姑凫令，忽然想起荆紫上次用朱砂笔在她掌心写的卦辞：孤星照金梧，双月映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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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雾在触及白玖足尖前便悄然蒸腾，她落脚处的青玉砖浮现细密裂纹——这是仙妖灵力轻微失控的征兆。白冀的吟风枪出鞘半寸，枪芒已削断场边垂落的桑枝。白玖忽然想起幼时偷看圣女练枪的情形。那时白冀银甲内侧刻满正字，每个笔画都对应着晨光初现的偷窥时刻。

　　"且慢。"白玖忽然并指轻划，虚空裂开道墨痕。昆仑秘传的《天机符》残页飘然而出，符纸燃烧的青烟凝成结界，将比武场与围观少年隔绝开来："刀剑无眼，莫伤了崽子们采的蜜饯。"

　　白冀瞳孔微缩。虚空取物是昆仑元婴期秘术，而叠加防护结界需同时运转妖力。她深吸口气，枪影忽化九尾虚影，每道虚影皆舞不同的枪法。这是狐族失传百年的"陨星坠"，三日前她才在禁地石碑参透皮毛。

　　"有意思。"白玖腕间银铃轻震，铃音竟与枪意共鸣。当第七道狐尾枪影袭来时，她忽然旋身踏着枪尖起舞，绯色裙裾掠过处，青玉砖上绽开朵朵冰火双生莲。白冀的银甲被冰莲冻住左臂，右肩却遭火莲灼出焦痕。

　　"第七重变化该这样。"白玖忽然扣住她持枪的手，带着她划出玄奥弧线。剩余两道枪影突然交融，化作冲天光柱劈开结界，惊得云层中巡视的仙鹤急转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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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成龙骨杖点地的脆响惊醒众人。老桑树突然垂下枝条，接住坠落的仙鹤。"小玖儿。"他叹息着拂去孙女发间冰渣，"说过多少次，教人枪法莫拆结界。"

　　白玖吐舌轻笑，袖中飞出一张昆仑治愈符。符纸化作青鸟掠过仙鹤伤处，翎羽转瞬复原如新。围观少年们尚未从震撼中回神，却见圣女突然单膝跪地，狐尾剑横举过顶："求少主赐教完整版陨星坠！"

　　暮色为白冀的银甲镀上金边，她束发的鎏金带不知何时已落在白玖掌中。少女少主把玩着发带，眼底流转着妖异的双色光华："这枪法需引动月华，今夜子时禁地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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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舟悬浮在情树顶端时，白玖额间渗出细汗。她方才悄悄将反噬的灵力逼入足下金砖，此刻砖缝里正钻出诡异的半仙半妖藤蔓。白成佯装未见孙女的异样，将青铜残镜按进她掌心："记住，金梧城地脉每隔百年逆转一次，届时你体内两股灵力..."

　　"知道啦，需在朔月夜服星砂丹嘛。"白玖嬉笑着打断，袖中却紧攥着沐风长老给的封灵符。三个月前强行融合灵力导致的经脉灼伤，至今仍在子夜发作。

　　当十八只狐妖列阵催动飞舟时，白冀忽然掷来一截情树枝。枝条触轿即化，在她腕间缠成青木镯："禁地石碑记载，情树可缓解经脉灼伤之痛。"

　　飞舟破空那瞬，白玖瞥见山巅洞府渗出的血光竟与腕间木镯共鸣。她摩挲着青铜镜边缘焦痕，忽然记起这痕迹与六岁时在昆仑禁地见过的焚天剑创口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