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街回忆录》宣纸一笔

1、第1章 学习？友情？一团乱

　　引子：
　　人究竟在什么时候最快乐？是只知道在院子里疯跑、什么都不懂的总角之年，还是三观初成、美好得冒傻气的少年时代，又或是经济独立、真正走向社会的青年时期？而立之年真的有能力立足于世吗？不惑之年真的对生活没有疑惑了吗？
　　小时候的何吟鹿想不明白这些。妈妈说，长大就好了。于是她就在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许愿说，快点变成大人吧，大人总是无所不能的。长大了就不用再学习、不用再考试，长大了就不用把“闲书”压在试卷下面假装写题，长大了就可以像电视剧里的白领一样，踩着高跟鞋穿梭在写字楼里步步生风……
　　小孩子的烦恼总是那么可爱，忘带红领巾、没拿学杂费已经是天要塌下来的大事；小孩子的快乐也永远那么简单，考试考个好成绩、操场上疯跑一节课就仿佛抓住了最大的幸福。
　　何吟鹿就在这样柔软的日子里一天天长大，一面做着父母老师眼里的乖乖女，一面把自己的叛逆小想法往校服下面藏。不得不说，她是个运气不错的人，没怎么在学习上下过苦功，但成绩一直不错。2018年夏天，她人生里的第一场大考结束，顺利拿到了市重点的录取通知书。那时候她以为，高中三年也会和以往一样轻松。于是她毫无准备地撞进了高中的快节奏中，被“高考”的钟摆抽得像陀螺一样旋转起来。
　　第1章学习？友情？一团乱
　　我叫何吟鹿，是平城一中新高一四班的学生。
　　我对高中很失望。没有电视剧里的学霸同桌给我讲题，也没有三五成群的好朋友一起嬉闹，只有一众老师的苦口婆心和一揽子看都看不懂的知识点，听得我头都大了。学习、学习，从早上到晚，周末还要被妈妈压去补课班，我什么都听不懂，只能盯着书上的数字出神。
　　教学楼前种满了海棠树，那树长得很是茂盛，直伸到三四层楼高。可惜秋天根本不是开花的季节，我们的教室又在一楼，未经修剪的枝枝丫丫遮天蔽日的，搞得人心情更加郁闷。
　　我的同桌叫唐恬。唐恬是典型的古典美人长相，温婉清秀，巧笑倩兮。她家藏书不少，我们两个都不喜欢那些复杂的字母公式，却在读书上相见恨晚。不管是弄不明白的数学课、昏昏沉沉的物理课，还是一节又一节的晚自习，两人总能瞒着老师在下面偷偷看小说。从科幻小说到谍战风云，光是看仍然不过瘾，两人还要传纸条互相交流感想。这时候不仅要防着台上念催眠咒语的物理老师突然点名，还要注意后窗出现那个喜欢在全楼巡视的主任“鸡头哥”。
　　这样的游击战过了大半个学期，我是不用受上课发呆的折磨了，但成绩大榜上我的名字却要从后往前找。班主任是个刚毕业不久的青年男教师，狠抓班级成绩，安排大家按成绩选座位。班上有个叫宋天奇的活跃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我家唐恬有了小心思，一屁股就坐在了她旁边。
　　这下我不仅没了读书搭子，还要坐在角落里看那个混小子天天缠着唐恬。我有点吃醋，不过，我家唐恬的人缘一向很好，没有宋天奇还会有别人。当初我们做同桌的时候，每到自习课都有人来找我换座，说是要找唐恬问题或是借书，其实都是想和她聊天。
　　如果用一种物质来形容唐恬，那应该是水。她身上有一种难得的亲和力，好像什么话题她都能接得上，什么性格的人她都可以承托，所以大家都很喜欢她。
　　可是没人知道她的不快乐。当干净的水被掺进了各种杂质，水就浑了。唐恬不懂得拒绝这些杂质，也没学会怎么过滤它们。她用了很大的力气去包容周围的人，努力到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在这些关系里她并不舒服。我当时不懂她，宋天奇更不懂。但宋天奇是个外放的性子，大大咧咧又没心没肺，唐恬开始觉得烦，时间久了，慢慢也觉得有这么个高能量的人在身边不错，上学都没那么枯燥了。
　　冬至是唐恬的生日，宋天奇白天表现得和平时一般无二，放了学却赖在唐恬身边不肯走。见状，我很有眼力见的抓起东西往书包里胡乱一塞，道：“你们聊你们聊，我妈叫我早点回家。”
　　……
　　下雪了。
　　听说，和喜欢的人一起看初雪，他们就能一直在一起。
　　唐恬走在前面，宋天奇在后面一臂远的地方跟着。不知道为什么，一向能言善辩的他今天出离的沉默，那句“生日快乐”好像烫嘴一样，怎么也说不出口。直到唐恬站住脚，他都没反应过来，两人一下子撞了个满怀。
　　“啊，对不起，我，我……”宋天奇话没说出来一句，耳朵已经红透了。
　　他把攥了一路的礼品袋子往唐恬手里一塞，张开双臂在唐恬身体两侧蹭了一下，急急地说：“祝你，祝你生日快乐！”
　　唐恬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像只大狗狗一样跑远去，差点被地上的泥水滑倒，不由得笑出声来。
　　他刚刚是在抱我吗？
　　回去写作业的时候，唐恬咬着笔头琢磨了半天也没想清楚，只是把宋天奇送的小猫摆件宝贝似的摆在了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