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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乔迁,心仪 ...

  •   日子不紧不慢地划过,牡丹谢了,蔷薇渐香。
      陆昊这几天出差,夏茵趁机请了一天假,然后连着周末回了趟C城。她没有惊动任何母亲的同事朋友,自己跟着联系好的房产中介去看了房子。
      现房。75平方。小高层板楼。七层。精装修。
      是她满意的户型和地段。
      她拍板痛快。全款。签了合同,中介带着她走了一天半的手续,就把钥匙给了她。
      她拿到钥匙之后,在楼下吃了份炒饼,然后背着包去了海边逛。
      水偏凉,游泳还不是时候,沙滩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在走。
      夏茵便不紧不慢地,踽踽独行看斜阳。
      她虽生活在海边城市,但是在下面的县里,在她十二岁之前,并没有机会来海边玩。
      在她十二岁那年暑假,小学毕业升入初中了,妈妈所在的学校组织教师出来玩可以带家属,她便有幸跟着第一次看到海。
      当时她并不觉得美,她被吓住了。
      那天妈妈和她一起坐那种汽艇,本来是想让她体会那种乘风破浪的豪迈,但是海浪汹涌,劈头盖脸而来,打湿了她的衣服和头发,打丢了妈妈的眼镜。
      不是那种海天一色的蔚蓝,海浪呈现出乌黑的颜色,起伏颠簸,仿佛有着莫明黑暗未知的强大力量让她觉得恐惧。
      后来她细细地想,可能那种莫明强悍的力量叫做居心叵测的命运。她望而却步却被裹挟其中。
      一如现在。她斜挎着包走在沙滩上,走向斜阳的方向。海天之间洒满细碎的金子,波光粼粼,看似静谧、辽阔而美好。
      但她失去了妈妈,失去了清白的身体,依身在注定不可能托付终身的男人身上。
      不过幸好,妈妈死了。她死的早,是病死的而不是被气死的。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妈妈就不愿意她跟男孩子玩。等到她长大懂事一点,妈妈不许她跟外人撒娇。等她青春初绽,妈妈严防死守严厉禁止她穿着打扮谈恋爱。等她考上大学,妈妈临死前拉着她的手,执着地提着最后一个让她发誓答应的要求。
      不许婚前同居。所有交往都要以结婚为前提,守身如玉不许无名无分。
      她知道那是妈妈用自己一生的凄苦与坎坷换来的教训。所以她发誓发得真诚而悲怆。
      她觉得她可以做到。洁身自好。守身如玉。不做小三。
      这是作为一个人最起码的道德标准,她堂堂正正的一个人,有什么做不到?使我介然有知,行于大道。
      但是她彼时年少,完全不知道,拥有权势者从来不守身如玉。大道甚夷而民好径。其实拥有权势的人更好径。
      他们如同一根不经意的手指,随随便便就给你扔进歪门邪道。你本不想走,可那有什么关系?
      若是妈妈活着,知道她如今这番遭遇,当真是会被气死的。妈妈徒有刚烈,想要为女儿主持公道,所能选择的也就是玉石俱焚。甚至很可能玉已焚,而顽石依旧。

      夏茵踩着细沙,一步一步,一直走到斜阳最后一抹光影都沉默消退。她带着海风的微凉,走近繁华的夜市。
      各种小吃、各种珍珠、各种贝壳工艺品。还有两个卖花的摊贩。
      夏茵喜欢花。她买了整整一大抱,行走在路上几乎把脸遮住。
      “姑娘,要不要花瓶?”
      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看她抱着一大抱花,忍不住朝她兜售。
      夏茵驻足。她猛然想起妈妈当时给她留下一个花瓶,是那种大肚细口的青花瓷,也是老外婆留下来的。
      她为了给妈妈治病,连同房子一起卖了。
      她抱着花停在摊贩前看。她买这么多,确实需要花瓶。
      她以她的审美,花了45元买了一个没有花纹也没有色彩、粗朴暗沉的陶罐,然后一手抱花一手提罐,走回自己刚买的新家。
      打开灯,空荡荡的客厅,但是很干净。
      夏茵接了水,三下五除二地将花多余的叶子去掉,然后也没有剪,便随意地插在罐子里。
      她在罐子里放了清水。虽然她明天就走,这花终将很快枯萎。在她看来这些花与其在水里泡污泡烂,不如在无水中干枯萎谢。但那些都是她明天走了以后的事,今天晚上,它们都应该享有清水的滋润,茂盛盛开,流香溢彩。
      她没有买任何家具,买了一卷席子,当夜就在席子上,裹着带来的毯子,用外套当枕头,在新房里凑合一夜。

      夏茵走在熟悉的老房子里,晕黄的光,照得墙上有斑驳的黑影。墙上留着自己小时候稚嫩的画,歪歪扭扭奇形怪状的人物。她往前走着,她的房间开着门,开着灯。她看到妈妈在厨房里,她的身影在厨房玻璃上留着影子,闻着味道,是在给她炖酸菜鱼。
      夏茵最喜欢吃妈妈做的酸菜鱼,又酸又辣又爽又香。鱼肉嫩滑的,没有刺,她可以不就着米饭就能一口一口地吃。
      “妈!”夏茵叫着,一步一步往厨房里走。一步一步地走,可是怎么走也走不到。
      脚底下的路似乎变成了斑驳的墙面,变得凹凸不平起来,变得面目狰狞起来。
      小时候画的稚嫩变形的人物好像都活了过来,在墙面上抓着她,张着嘴凶恶地笑着,似乎想把她吞进嘴里。
      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什么东西隔着他们,夏茵还是能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厨房的门似乎没了。妈妈拿着刀在哪里当当当地剁酸菜,拿着刀在那里拍蒜,一瓣蒜两瓣蒜三瓣蒜地拍。
      夏茵只看到妈妈的身影,她低着头,干着活,额头和两侧的碎发随着她拍蒜的动作晃动着。
      妈妈非常非常用力地剁着菜板上的东西。夏茵唤着“妈”,往前走,然后看到妈妈正在一节一节地剁自己的手,案板上一片鲜血飞溅。
      “啊!啊!”夏茵尖叫着从噩梦里醒来。她的人已经赤脚跳了起来,冰凉的地板寒气透骨。
      夏茵开了灯,坐在席子上。新小区的夜里格外的静。从落地窗往外看,惨白的路灯光,有风,吹得外面扶苏的花木黑魆魆地摇曳,像极了张牙舞爪却原地挣扎的恶鬼。
      夏茵便轻轻地笑了,一行泪流到唇边,咸咸的。
      耳边是春虫的鸣叫。
      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夏茵擦了泪,靠窗听着虫鸣,对自己笑着说:夏茵,祝你乔迁愉快。
      恶,已然做下。昨日种种已随昨日死。可仍旧活着的她,用做恶者的钱换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她凭什么不愉快。

      夏茵一回到A城,就接到陆昊的电话要接她过去。
      “我在火车站,正准备坐公交回学校。要不您别等我了,我自己打车过去?”
      陆昊奇怪道:“火车站?你火车站干什么去?”
      “我回了趟老家,不知道您出差回来了。”
      陆昊想说什么,但想起在老家的可能是夏茵的伤心事,遂停了嘴没有问,对她说:“出站口等着,我让助理去接你。”
      陆昊其实在家里已经洗了澡换了衣服,他出差一个多星期,旷得久了,想念美人温存,而且他出差谈业务,喝酒难免,这回到家,就想着吃点夏茵做的浓粥小菜,开胃又养胃。这两个念头一起,他不顾是周一,也想着接夏茵过来。
      不想扑了个空。助理从学校开车到火车站,再到他风荷苑这边,行程大概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就晚上七点了。
      陆昊看了看手表,感觉有点饿。翻了翻冰箱和橱柜,有夏茵置办的一些食材,但没有新鲜蔬菜。
      于是给夏茵打电话:“你买点菜过来,想吃你拌的和清炒的小菜。”
      “好的陆先生,您稍等。”
      陆昊有点慵懒地低沉着声音,像是有条小蛇在心尖上爬:“夏茵,你想我了没有?”
      夏茵有些怔愣,那声音真是带着股磁性的蛊惑,让她的喉咙又暖又痒,但是恰到好处的调情撒娇她确确实实不熟悉,尤其是助理就在前面开车。于是在沉默了半晌之后,她几乎是有些羞耻地柔声道:“……想你。”
      尾音有些吞音,结束得仓促而寥落。但是太符合她青涩乖顺的人设,陆昊几乎可以想象出来她在助理面前拼命遮掩又情不自禁的样子,不由边低声笑了。
      夏茵听着他的笑声,莫明脸上开始发烧。
      陆昊低笑着道:“挂了。”
      夏茵挂了电话,在后座不自然地绞着手指。助理突然看了她一眼,但是没说话。

      夏茵进来以后的房子,多了活色生香。
      她穿着牛仔裤白衬衫,梳着高马尾,标标致致好学生的打扮。她笑容温柔甜美,动作麻利,手熟得能叫陆昊看出行云流水的美感。所以不过四十分钟,热气腾腾的粥,清炒的荷塘月色、凉拌的素鸡、黄瓜条、土豆丝,还有之前腌制好的泡菜,便被端上桌了。
      有些累有些惫怠的陆昊,两碗粥下肚,顿时熨烫了他空虚饥饿的胃,满足了他刁钻挑剔的味蕾。
      吃完饭陆昊舒适地靠在椅背上,叉着腿搂过夏茵,捧着她的脸便吻。
      他喷出的呼吸有点痒,他咬着她的耳垂,黏腻地缠着夏茵问:“小丫头,说,想我了没?”
      夏茵缩着脖子,想要出口的“想”字被陆昊凶狠地吞到自己嘴里。
      他打横抱起夏茵,放到床上便将人揉进怀里:“说想不算,得好好表现!”

      等到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陆昊攻城略地享受得餍足了,舒适地靠在床上。
      夏茵洗了澡穿着吊带睡衣出来,头发吹得干了,飘逸地垂肩而下,整个人清透得如同水洗过的美玉。
      陆昊从一旁的床头柜拿出两个盒子给夏茵,眼神和言语都带着温柔的宠溺:“打开看看,喜欢不?”
      夏茵接过盒子:“是什么?出差礼物?”
      陆昊笑而不语,就等着她打开之后喜出望外的样子。
      盒子里装的是玉石的手镯和小鹿。夏茵先是怔了一下,转而眼神明亮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看陆昊,又看看眼前的玉。
      陆昊嘲笑调侃她:“怎么了,不喜欢?”
      那个瞬间,惊喜如令人无法喘息的海浪一般,劈头盖脸地袭来,她瞬息之间有些忘形,忘了她和陆昊之间的森严壁垒,忘了陆昊是高高在上不可攀附的陆先生,欢欣鼓舞像恶魔一样充斥着她四肢百骸的每一个细胞和每一寸肌肤,她晕了头,忘了情,只剩下本能的尖叫和扑上去拥抱。
      “噢,这是我的作品!你怎么能用玉做得这么漂亮!我天啊,真是不可思议的漂亮!我的作品竟然能这么漂亮!谢谢你陆先生!谢谢你!”
      伸手接住投怀送抱的可人儿,陆昊的所有虚荣与渴盼那瞬间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贴着埋藏在自己颈窝的小脑瓜,发丝在他的脸颊下流窜摩擦。
      “不值钱。茵茵你喜欢就好。”
      送礼送到心仪的人手里,送出了让她心仪的东西,原来是这般这般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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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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