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旅馆》枕前走过的鹿

1、初遇，巧克力牛奶

　　Aria第一次来到这个位于加州边陲小镇的旅馆时，是打心眼里轻视的。作为意大利著名的宝石商人，他流连过的娱乐场所多的说不清。更何况这个被冠以“加州”的小旅馆是如此的不众：四百多平米的占地，装饰着些许褪色的廉价灯。从屋子里透出的光虽是暖色，却因为不够亮而显得有些死气。屋内声音嘈杂，空气里弥漫着酒气和一群人抽科打诨的调笑声。
　　若是以往，Aria绝对不会选择如此不美妙的地方，但今天事出有因：长途的劳顿已经让他疲惫不堪，更何况歇脚的地方方圆几十里也就这一个。
　　Aria吐了一口浊气，使劲眨了眨疲惫的眼睛，走进了旅馆。
　　今日的加州旅馆气氛比往日更活跃，吧台前坐着的男人们眉眼间都带着些许躁动。
　　Aria要了间房。尽管他并不在乎气氛急躁的原因，人们的讨论声却不可避免的传入了他的耳朵：斯蒂夫家的女儿今天要卖她的初夜，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旅馆的男人们随意的开着黄腔浪笑着，等待女人的登场。
　　Aria对今晚的主角不感兴趣，只想早点睡觉，正往房间走着，人群却突然喊叫起来。
　　“lily of the valley（铃兰）来了！”旅馆里的声音有短暂的停顿，又迅速吵闹起来。
　　Aria微微眯了眯眼，看清了眼前的人：穿着性感裙子的女郎虽然带着些青涩和不知所措，脸蛋的姝色却做不得假。浓密光亮的金黄卷发听话的披在肩上，浅绿色的眼睛里仿佛停留着一汪碧水，眼波转动间，卷起一股子风情。
　　“老实说，面前的女子美的恍若不识人间烟火的森女，性感的裙子不适合她。”Aria这样在心里想着，眼睛却没有离开分毫。
　　“铃兰小姐今晚会陪一位先生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哦，各位拿出诚意，赢得小姐的青睐吧。”像是老鸨的女人弯着眼睛，谄媚的笑着。
　　铃兰沉默的站在一旁，手指紧捏着裙摆，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着白色。见众人皆盯着她，又露处几分甜美的笑，挺了挺胸，尽力展现着自己的优势。
　　Aria挑了挑眉，眼前的女孩完全长在他的审美上，一种势在必得的情绪暂时打败了他的倦意。他开出了一个让人难以拒绝的价格，夺得了女孩的初夜。在众人似嫉妒似羡慕似遗憾的注视中，领着女孩去了自己的房间。
　　“先生，您想要我做些什么？”女孩见Aria只是盯着她看，没有任何实际动作，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可避免的害怕男人对自己不满意从而想拿回那笔钱，只好开口询问。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的是你的真名。”Aria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在回到房间后，那股因为她的面容升起的欲望淡下来，现在他只想知道她的名字。
　　“Echo。我叫Echo，先生。”Echo低顺着眉眼，全然一副服从的姿态。
　　“……森林女神的名字么？到是意外的称你，比铃兰适合多了。小姐，有人告诉过你，你很美吗？就像……山间的精灵，灵动又美好。我想其他华丽的词藻并不能描述你一半的美。”
　　Aria是个纯正的意大利人，调情仿佛是天性，只要他想，大概没有女人不会为他的温情折服。
　　Echo显然没有听过如此直白的赞美，脸上迅速漫上红霞，指尖更加用力的攥紧裙摆，嘴唇也无意识的抿着。
　　看着面前女孩可爱的样子，Aria仿佛找到了乐趣。“Echo小姐，你知道祖母绿宝石吗？你的眼睛比最纯净的宝石更完美，是最天然的艺术品。作为一个珠宝商人，我很认真的告诉你，甜心。”Aria稍微向前一步，微微点了点女孩的眼睛，语气温柔带着笑意。
　　Echo本就还未消红的脸又红了几度，有些恼怒的嗔怪的看着Aria。
　　“您不要戏弄我了，您到底要我做什么呢？您想休息了吗？我可以服侍您休息。”
　　Aria摇了摇头，看着女孩问道：“甜心，老实说，你并不像是会做这种工作的人，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Aria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凭直觉，并不希望眼前的女人是以一个一夜情对象的身份站在自己面前。他想知道关于她的其他事。
　　“先生，这与您无关，您既然买了我的初夜，我今晚自然是属于您的，您大可以别管这些事。我想您既然花了钱，也不是单纯的想跟我聊我的事吧？拯救失足少女什么的，太俗套了，不是么？”Echo神情冷淡下来，带着些审视看着面前的男人，像一个遇见危险就快速将柔软的肚子藏回刺中的小刺猬。
　　Echo很显然误会了Aria的意图，Aria也并不着急解释，只是依旧温柔的看着面前的小刺猬。
　　“甜心，虽然第一眼看见你时，我确实升起过占有的欲望，但从拉着你进来的那一刻起，我已经没有这种想法了。你太敏感了，我这么问并不是讽刺你，只是因为你年龄太小太青涩了，起了些许好奇罢了。毕竟除非走投无路，像你这样举手投足间皆是贵族礼仪的样子，可不会沦落到成为风尘女。当然，如果你不想说，就当我没有问过，惹淑女生气可不是我的本意。”等把Echo盯的有些发毛，Aria才不紧不慢的说道。
　　“恕我拒绝回答，如果先生并不想我陪您睡觉的话，我可以走了吗？”Echo并不相信Aria的说辞，男人都是油嘴滑舌，精虫上脑的生物，更何况面前这个一看就是情场老手的男人。
　　“小姐，请叫我Aria,先生太过生疏了，不是吗？……我当然不会要求你陪我睡觉，不过，我是第一次来这里，可以让你当我的导游，陪我逛逛加州吗？当然，作为报酬，我会给小姐一笔丰厚的钱财。今晚的钱，就当做认识小姐的入场券吧，如何？”Aria被拒绝也不恼，直直的盯Echo的眼睛，又想到了另一个拉近距离的方式。
　　Echo怀疑的看着Aria，虽然并不相信有人冤大头到只是单纯的想花钱认识一位出卖自己身体的小姐。但巨额的债务紧紧压在她瘦弱的肩膀上，不允许她拒绝。
　　“当然可以，先生……我是说，Aria。”在Aria不赞同的目光中Echo从善如流的改了口“那么明天我会来旅馆接您去加州市里逛逛。好梦，晚安,Aria。”
　　Aria站在那，看着Echo离开，少女的脸上早就已经卸下了僵硬的笑容，面容冷淡，此时仿佛才窥见了少女灵魂的一角。
　　Aria躺在床上，虽然疲惫，但更多的却是满足。“明天又能看见了啊，果然还是期待呢。”带着浅笑，Aria沉沉睡去。
　　另一边，Echo熟练的应付完老鸨，拿到属于自己的钱后，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男人的话在她看来就是个屁，现在的人就是喜欢玩什么拯救的戏码，无趣至极，说到底不就是看上了她的脸么？把见色起意说的好像是王子遇见了公主一样冠冕堂皇。
　　Echo从裙子内包里摸出一包烟，随意的咬出一根，点燃。此时在自己家里，丢弃了在旅馆里伪装出来的青涩，挂在脸上的只有沉沉的郁气。点燃的烟明明灭灭，烟雾逐渐遮盖了她的面容，也遮盖了她的未来。
　　Echo将抽完的烟蒂丢进垃圾桶，鞋都懒得脱，就这样躺在沙发上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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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Echo按时到旅馆等待，随意的应付完一波又一波走上前来调戏她的男人们，盯着旅馆吧台发呆。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在Echo快要忍不住从裙子口袋里摸出烟的时候，Aria姗姗来迟。
　　“Echo小姐，久等了，刚刚吩咐完工作上的事。让淑女等待是我的错，作为赔偿，今天的午饭请你赏脸。”Aria走上前，微微欠身，在Echo手背上留下一吻，脸上带着愧疚的神色。
　　“Aria先生，事实上我也刚到不久，今天就让我陪您去加州市里逛逛吧，我已经租好了汽车。现在就出发，或许还可以赶上加州码头的日出。”Echo眼眸一弯，又挂上了熟悉的笑脸。
　　Aria看出了她笑容的虚假，但到底没有说什么，只是示意Echo带路。
　　Echo起身，领着Aria去到了汽车租赁市场，在那里取到租赁的汽车后，就驱车往加州市里开去。
　　由于来的时间偏晚，等两人到蒙特雷渔人码头时，太阳已经从海平面爬到了房顶，灼烧着每一个抬头的人。将近正午，码头的工人已经开始忙碌，码头的船只进进出出。
　　Echo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过膝长裙，静静的站在Aria旁边，看着眼前忙碌的场景，嘴角虽带着笑意，眼睛却是平静无波。Aria对于港口的忙碌也是习以为常，甚至兴致缺缺。
　　两人在路边静静站了一会儿，Aria打破了沉默。“Echo小姐，现在天气很好呢。如此美妙的天气，应当来一束鲜花作伴，不是吗？”Aria朝Echo俏皮的眨了眨眼，笑容自然。
　　Echo看着Aria笑了，金黄的卷发被风微微吹散，调皮的发丝在她的脸颊悦动，嘴角的梨涡也仿佛浸满了蜜。
　　“当然，Aria先生，我也确实知道一家卖鲜花的店铺呢。我想您会满意的。鲜花…和好天气。”
　　Echo率先往前走去，看着呆站在那里的Aria,又笑道：“快点呀，Aria先生，那家店的鲜花可不等人哦，别发呆啦～”少女干净澄澈的嗓音把沉迷在那个微笑中的Aria唤醒。
　　他尴尬的咳了一声，跨了几步，追上了裙摆飘扬的少女。“当然，甜心，我很期待，鲜花”和比花娇的你。最后一句Aria没好意思说出来。
　　浪漫的意大利男人平时出口生花的嘴，此时只能单调的应和女孩的话。昨晚少女脸上的红霞在经过一晚上的酝酿后，跑到了他的耳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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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店在这条街的街尾，斜角的屋顶将阳光分成两半，一般撒在花店的楼上，一般撒在花店门前的石板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