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浊梦》不自引

12、你俩咋了 我嘴唇上的

　　又坐了一会儿，谢棠林也推门进屋，客厅里还弥漫着之前的烟酒味。他蹙着眉在玄关站了两秒，果断转身去了厨房，将酒杯添满，往杯子里丢了两块冰，拿着上了二楼露台。

　　翡翠园的别墅间距不算大，相邻两栋的露台面对面，如果都站在露台，几乎能看清对面人的脸。

　　谢棠林刚在躺椅上坐下，余光就扫到隔壁露台上站着个男人。三十多的样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绒开衫，一副精干利落的精英相。

　　阳台的灯光把那个人的五官照得清晰，眉眼温和，鼻梁挺直，下颌线收紧得很干净，气质属于吸睛但又不会过分张扬的类型。

　　他站在露台边缘，正对着这边。

　　谢棠林皱眉：“喜欢偷看？”

　　那男人似乎没料到会被当事人发觉，略微一怔，随即歉然地笑了笑：“抱歉，不是故意的。刚才听到争吵声，怕出事就出来看了一眼，没想到刚好看到你们——”

　　他似乎有些尴尬，话没有继续说完，只是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示意他刚才看到的画面。

　　谢棠林没再搭理他，仰头坐回躺椅里，端着杯子继续看杂志。冰块在伏特加里晃荡，叮叮当当地响。

　　过了一会儿，对面那男人又开了口：“伏特加加冰块的话会影响口感和味道。如果想喝冰伏特加的话，最好直接冰镇。”

　　谢棠林连眼皮都没掀：“没有冰桶。”

　　对面男人悻悻的耸肩，不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助理冯思给谢棠林送文件，她一进入谢棠林办公室，整个人像被雷击在原地，她的目光钉在谢棠林嘴角那处破口上挪不开。然后，她将文件放下后飞速跑出去坐在自己工位上，手指已经摸进了桌子底下。

　　八卦群瞬间炸了。

　　“疯了！老大的嘴角破了！！！”

　　“啥意思？“

　　“像是被咬的。”

　　“什么？蚊子咬的？”

　　“哎呀，像是被人咬的！亲嘴儿？懂吗？”

　　“？？”

　　“！！！！！！”

　　“什么？？？？？？”

　　“卧槽，铁树开花了？”

　　“妈呀没听说他跟谁在约会啊。”

　　“你们谁有线索？”

　　冯思正埋着头狂敲键盘，打了一半的“不过老大嘴破了好性gan……”，头顶忽然落下一道阴影。

　　谢棠林用笔尖敲了敲桌面：“资料少了一部分，怎么回事？”

　　冯思吓得手一哆嗦，那句没打完的消息直接发了出去。

　　她连忙锁屏，双手把一沓文件毕恭毕敬地递上去，汇报：“我还在初审，虽然主要采访对象是裴觉，但等会儿四个人都会来做正式采访前的最后确认，毕竟晚上正式录制是直播的形式，怕出岔子。“

　　谢棠林冷笑一声：“有裴觉在，做好肯定会出岔子的准备吧。”

　　冯思嘴张成了O型。她跟了谢棠林这么多年，再难搞的采访对象都没听他说过人家半句不好。况且这不过是一档并非他负责的娱乐节目，竟然能听到他苛责采访对象？

　　她默默摸回手机，在群聊里打下：“不知道老大怎么了……还是说这个裴觉老师当真很难搞？”

　　“哎呀别管其他的了，老大嘴到底怎么了？”

　　“小思！你去问问老大啊！“

　　“我疯了吗？我哪敢问……”

　　“关心一下上司身体很正常啊！我们快好奇疯了！”

　　冯思头也不敢抬，把手机扣回桌面，开始认真扒拉资料，强制自己不去想。

　　下午，夜曲霉素四个人到了CNC。

　　裴觉走在最前面。他下颌那块淤青还没褪干净，下嘴唇又新增了一处新破口。

　　当他们四人和冯思见面的时候，冯思眼睛瞬间瞪圆了！

　　八卦群又开始震动。

　　“不是……怎么裴老师的嘴唇也破了……”

　　“？？”

　　“你在暗示什么？”

　　“这不对吧……”

　　“不过他俩伤口不在一个地方，老大的靠嘴角一点，裴老师的靠中间一点……”

　　“意思是咬了两口？”

　　“还是一人咬了一口？”

　　“……我看你们疯了吧！”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我不敢懂。”

　　“。”

　　“巧合。是……是巧合吧……”

　　而另一边，当谢棠林走进房间之后，肖恩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方数则是先看了看谢棠林，又回头看了看裴觉，目光来回折了两趟，最后沉默地坐下了。

　　两个人坐在会议桌两端，这会议桌面就像变成了乒乓台，会议室的人变成了看比赛的观众，像有一个虚空的乒乓球在空中飞，十多个人眼神往左、往右，视线全部都在这两人嘴唇之间来来回回地扫，一个脸色比一个精彩。

　　空气里飘着一种诡异的沉默，像有什么东西被高压包裹着，一戳就会炸开。

　　裴觉把签字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看着众人全体欲言又止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看来大家都很关心我嘴上的伤？”

　　问完之后，他看着在场所有人，没人搭腔，但是以冯思为首，许多人目光里满是恳求，是的！很关心！

　　裴觉笑了笑，轻松的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昨天被一个变态啃了一口。大家也知道，现在变态很多的，而且他们很会伪装，平时看起来和正人君子一样。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我，我已经打过狂犬疫苗了。”

　　众人：

　　“？？？”

　　“……”

　　说完后，裴觉歪了歪头，目光懒洋洋地飘向对面的谢棠林，说：“不过我也挺好奇，怎么咱们谢大主播的嘴也破了？不会表面上看起来正经人，实际上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第一秒都被裴觉的大胆吓得大惊失色，但第二秒瞬间将头齐刷刷转向谢棠林。

　　一群人眼里迸发出更加浓烈的金光！想知道！很想知道！感谢裴觉勇士！

　　谢棠林正低头翻着资料，仿佛根本没听前面大家胡乱扯的东西。直到整个空气都沉默了数秒之后，他才慢吞吞地把笔帽盖上，搁回桌面，抬眸看向大家。

　　当目光和裴觉撞上的时候，他嘴角突然带了点若有若无的弧度，轻声开了口：“裴老师不知道？我嘴唇上的伤，不是你咬的吗？”

　　众人：

　　“……”

　　“啊？？啊？？”

　　“……卧槽！！”

　　“卧……槽！”

　　“卧……”

　　“……槽？”

　　说着，谢棠林把文件夹合上，往会议桌中央推了推，目光从裴觉身上移开，扫过其他人：“不过不用担心，因为我也已经打了狂犬疫苗。”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八卦群”消息没有停下来过，在场一大半的人手机都在疯狂闪烁。

　　裴觉脸色黑的能滴墨，坐在他旁边位置的两个人感受到低气压，默默的换了个位置。

　　谢棠林看不出来情绪如何，脸上还是古井无波。

　　方数有些担心裴觉会暴走，时不时的看他一眼。

　　肖恩还处于蒙圈状态，整个人捂着头，苦苦冥思。

　　只有沈嘉桢还是一副事不关己，快要睡着的样子。

　　会议结束后，乐队四人被安排去了化妆室。

　　化妆师被裴觉的低气压吓得喘不过气，不过索性裴觉这张脸实在没什么可化的，很快就差不多了。

　　化妆师犹豫了一下说：“裴老师……您的嘴破了，我……给您遮一下怎么样？”

　　裴觉这才睁开了闭着的眼睛，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上完全就写着“此人一点就炸”几个大字。

　　他又看向自己嘴唇，破了一道口，颜色鲜红，且有点肿。

　　“不用。”他说完起身，“就这样吧。”

　　化妆师哦了一声，她也听说了一点刚才的风波。但谢主任从来就对谁都很温柔有礼，却偏偏当着那么多人面羞辱裴老师，怎么想都一定是裴老师的问题吧。

　　这样想着，她自然不敢说什么，只好哦了一声便退下了。

　　“好了？”化妆师走了之后，方数走过来对裴觉说，“刚才你那脸黑成什么样了，把别人化妆师吓得够呛。”

　　“心理素质差还赖我？”

　　“我说你俩怎么回事？”方数有些无语，“私人恩怨别影响工作啊。”

　　裴觉嗤笑了一声：“他是主持人，我说不过他。嘴皮子功夫我认输，但我有的是方法整他。”

　　“你就不能放过他？”方数无语了，“我的意思是，也放过你自己。”

　　“你要现在跟我说这些？”裴觉抬眸看了一眼方数。

　　“得，咱说正事吧。”方数递给裴觉一张纸，“这是刚才会上讨论后，他们调整的内容，你再过目一下。”

　　裴觉拿过看了一下：“没什么问题。”

　　“CNC转型第一档节目，而且是直播，你应该知道关注度。”方数说，“虽然你很多时候都很随性而为，但是我知道，在工作上你从来不开玩笑。”

　　裴觉看方数担忧的模样，笑了一下：“是吗？那你可真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