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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中场休息（四）之二 坐在西餐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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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西餐厅里的顾琛只觉得这地方相比起小炒店也安静太多了，周围人的举止又太过优雅以至于看着太拘谨，在这里讲话都得特地压低音量，生怕打扰到其他人，打破店内氤氲的气氛。
“你在国外不吃西餐吗”，陆文看顾琛不自在的样子感觉有些奇怪，他以为这对顾琛而言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顾琛摇了摇头，出国之后他反而变得更爱吃中餐了，吃西餐的次数寥寥无几，顶多就是和在国外的朋友一起吃过几次西式早午餐。
“那你在国外都是自己做饭吗？”
“大部分的时候会自己做，去外面吃饭太贵了。而且我感受下来会觉得，一直在看文献读书的时候能停下来去做个饭，打扫下卫生，其实也蛮解压的，不然脑子里塞满了那些艰深晦涩的学术名词和长难句很容易精神崩溃。”
陆文完全能理解这种感觉，毕竟对人文社科学子来说，阅读是很重要的一部分，而往往文科作品又是一些大部头，更不用说是像顾琛这样经常要读非母语作品的：“一个人在国外挺寂寞的吧？”
陆文这个问题其实问的比较严肃，但顾琛听到“寂寞”两个字第一反应是想笑出来：“寂寞倒是也不至于，我本来也蛮喜欢一个人自己待着的，不过确实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有点孤独。”
“难怪你这么喜欢热炒店，是因为它们都比较有人气吗？”
“可以这么说吧，尤其是出了国之后其实会更怀念国内这样热热闹闹的氛围，人类学嘛，总是要去一些最接近人的地方。西餐固然很好吃，但偶尔吃一两次也就够了，用惯了筷子总是用不惯刀叉的。”
“那以后咱俩约饭就多吃中餐”，陆文借坡下驴顺水推舟。
顾琛一眼就察觉了陆文的小心思，他也不反感和陆文一起吃饭，更何况之后要是真到了A大读书，陆文就是他认识的第一个人。
但顾琛的嘴上不会说出来，他只会一味地转移话题：“学长，你有个事情还没告诉我呢”
这下轮到陆文愣住了，自己还有什么没对顾琛交代清楚的吗：“你说的是什么事情？”
“那些选了去国际学校的人……”
“他们怎么了？”
顾琛急了，陆文这人怎么记性比自己还差，当时吊自己胃口就算了，说好出了副本告诉自己的，现在又装傻充愣了在。
陆文只是坏心眼想跟顾琛开个玩笑，他可不敢真的把顾琛惹急了：“哈哈，我跟你开个玩笑，别生气。选了国际学校的同学评级不可能到A+，最多就是A级了。”
顾琛瞪大了眼睛，没想到系统的馈赠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为什么，虽然我没有亲身体验过，但我觉得他们的副本难度应该也不会低？”
“因为国际学校的学生教育资源会比职校的学生更多，除了国际学校里的课之外，他们的家庭还会给他们请各种家教，带他们上补习班之类的。不是说他们自己不努力，只是他们取得的成果至少有一部分是来自于他们优渥的家庭背景。”
顾琛心知肚明，当时他选择职高也是觉得国际学校的学生并不差他这么一个老师，甚至他知道现实里的有些国际学校的学生主要接收到的教育其实是从他们请的住家家教、一对一老师来的，他们投入在这上面的时间和金钱有时甚至超过学校里的老师和课堂。当然，最重要的是对这些学生而言，出国留学总归有一个去处，再不济还有爸妈给他们兜底。
“你说的没错，以前老师总说‘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线’上，其实压根没有，有些人生下来就在终点，而有些人拼尽全力奔跑一生都不一定能到达其他人生下来就到达的终点。”
陆文觉得餐桌上的话题稍显沉重了，这并不符合他约顾琛来这吃饭的原意，可是顾琛似乎又已经投入在这个教育不平等话题上了，他也想不出办法巧妙地转移话题。
不过陆文不知道，顾琛同样也觉得这话题可以点到为止了，赶紧自然地找了个别的话题：“学长，读博累吗？”
陆文没想到顾琛转移话题的手段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累，说实话，陪你们参加副本都已经是我最轻松的时候了。”
“比上个副本那样读高中还累吗？”
“只能说是不一样的辛苦，读博当然没有读高中那么封闭式管理，学校也不会天天有教导主任来巡视你是不是认真上课，不会强制你你早六晚十，但很多东西都需要你的自驱力，读论文、写论文、发表、上课当助教，其实就和上班没区别。”
顾琛看着陆文愁云惨雾的神色完全心领神会读博到底有多惨，立刻和他开个玩笑转移他的注意力：“那你是不是得感谢我们给了你休假的机会？”
“对”，陆文笑了“确实得感谢你们，否则我都没有坐在这和你单独吃饭的机会。”
顾琛也笑了笑，他确实也饿了，想和陆文好好吃个饭，只是苦于西餐实在是吃不快，他总不能用手把牛排拿起来啃吧，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倒是可以这么狂野，现在对面坐着陆文，就是在外面的西餐厅，就……
陆文看得出来，顾琛现在饥肠辘辘，急于求成，他干脆把顾琛的盘子拿了过来帮他开始切牛排，一块一块全都切好了再还了回去，这样顾琛就不用再切一块吃一块，饿得不亦乐乎了。
顾琛看着陆文认真仔细地帮自己切牛排的样子有些难为情，但这也不能怪他，他从副本出来之后什么都没吃就直接回去睡觉了，醒来之后自然是肚子空空，又答应了陆文要吃西餐。
“谢谢学长。”
“不用谢，我知道你不喜欢来吃西餐，下次我请你去吃学校门口的中餐馆，有一家重庆小馆老板和老板娘都是重庆人，吃过的人都说挺正宗的。”
“下次还在不在这都不知道呢，下次再说吧”，虽然顾琛这几轮的表现一直都很好，但他总还是会觉得自己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淘汰。
“下次当然在这了，你忘了后面的面试都是评分制不是淘汰制了吗？而且你第一轮表现的这么好，怕什么？”
陆文看顾琛尴尬的样子又再多说了一句：“顾琛，你应该对自己自信一点，相信自己的能力，谦逊有礼自然是好事，只是不能太过成了自卑，至少别人看到你的闪光大方夸赞你你也要能大大方方地接受，这样就好了。”
顾琛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从小到大在打压式教育的环境里长大，总归对“接受赞美”这件事有些生疏，甚至是抵触。
“谢谢学长，我知道了”，顾琛说这话的时候像接受老师批评的学生。
陆文无奈，顾琛这样不是他想看到的，他只是想鼓励顾琛，想告诉他他是一个很棒的人，没想到适得其反。
“一定是他平时接收到的夸奖太少了，以后一定要多夸夸他，习以为常了就知道怎么应对了”，陆文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是说了不用叫我学长，直接叫我陆文就行了吗？”
顾琛也想把陆文当成平辈，但陆文总是时不时地会让顾琛意识到他是“学长”的事情，比如副本里当教导主任的时候，再比如刚刚说的那些话，陆文总有这些作为“教导者”的时刻。
这餐饭吃到后面两个人都若有所思，和陆文的预期大相径庭，他原本预想这顿饭他们会吃得很和谐很融洽，关系也会借着西餐厅浪漫的范围就此升温，谁知道不仅没有，还有了些反作用。
“顾琛，你是吃得不高兴吗？”
顾琛心不在焉地拿叉子点着盘子，听到陆文的话方从思考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有，学长，我牛排也都吃得差不多了，我觉得很好吃。”
“那你为什么看着闷闷不乐的？”
顾琛低下头再摇了摇头：“没有，只是一直在想你刚说的那些话，我觉得你说得对，我是该对自己更自信一点。”
陆文知道自己补救的机会来了：“虽然这或许不能代表什么，但其实几位教授对你的评价都很高，你从副本评级里大概也能看出来。而且在我眼里，你比我当初要厉害太多了，至少小镇那个副本里，我可不会像你这么胆大包天，还要跟镇长拼酒。”
顾琛想起来那次的经历就觉得囧，说起来陆文确实无论在副本内还是副本外对自己都十分照顾：“没有没有，我当时也是自信自己能喝过他，没想到最后我还是倒下了。”
陆文一副打趣的神情：“哦？那时候对自己这么有自信，怎么现在又没了？”
顾琛的脸色红到了耳根子：“呃……”
陆文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哈哈，我开玩笑的，不过我的确希望你跟镇长拼酒的时候那样，一往无前，胸有成竹，永不退缩。”
顾琛也反击了一嘴：“陆文，你还连着说三个成语呢，真厉害！”
“你也太没文化了吧，永不退缩不是成语啊。”
……
就这么几句你来我往的玩笑话让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一下子轻松了下来，让这餐饭有了个好的结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