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首席向导（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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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脚，导致四师弟的椅子滚轮，碾过了被风吹在地上的草稿纸。
倘若，这时这两人愿意低头看一眼，他们就会发现，那张草稿纸写了大半张字，字迹还是四师弟的。
顾诚按动鼠标左键，屏幕点亮，阔别一个多月的聊天页面上，老板几个小时前发的压缩包，他还没下载。
134MB。
平复下心情，二师兄还是决定，要好好指导这个下手没轻没重的师弟怎么说话。
“橙子，我警告你，以后说话不许这么gay里gay气的。”
“舌头捋直，收起表情，声线压低，气沉丹田，来，跟我一起重新说‘谢谢师兄’，喂，看过来，看过来——靠！给你吃的了，你果然就翻脸不认人了！”
顾诚专心看电脑，什么也没听清，但突然被气急败坏的二师兄转过椅子，瞪了眼，只好又重新露出一个笑，让本就不太爽快的二师兄更加想骂人。
“二师兄，你最近火气真大，要不要喝点中药降降火？”
“……”二师兄瞥了他一眼，“我觉得你更需要喝中药调理。”
顾诚笑，没太在意，“为什么？”
“还为什么？别装了，我知道你上周末和那个博后打球了。”
点点头，鼠标点开解压后的文件夹，顾诚随口道，“好啊，那师兄到时候打车叫我，我们俩拼车去医院，车费AA。”
“跟师兄出门你还A，你是真没点做师弟的眼力见啊！”二师兄盯着姓顾的强盗手里的早餐。
顾诚看着屏幕上倒映出的黑脸，又笑了，“师兄，我都几岁了，每个月就那点钱，还得攒钱买房子娶媳妇，你别坑我啊。”
“……”
等了会儿，没等到回复，顾诚以为二师兄离开了，扭脸去找人，然后就对上了二师兄深思熟虑后，挑衅，嘲讽的眼神。
【就你？】
【也配？】
知道二师兄家境不错，还没毕业就有车，顾诚下意识顺口说，“诶，师兄，既然你嫌我没钱没本事，要不你当我媳妇吧，这样——？”
后半截话还未出口，被二师兄的手掌堵住了。二师兄真的崩溃了，“师弟，我求求你，你喝点中药调理调理吧。”
*
八点五十九分，小办公室里的学生陆陆续续在门口刷脸打卡，才到工位，脑袋又半死不活地耷拉在桌子上，连脱下背包，给电脑开机的力气都没有。
“你今天，心情很好？”
顾诚刚敲完第一段字，隔壁就有人，屁股拖着椅子挪过来。
“还行。”面对师弟，顾诚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收敛，拳头对着唇，刻意咳嗽两声，压着声线，作出一副严肃沉稳的师兄模样。
他想，如果二师兄能听到，怕是会非常欣慰吧？
四师弟瞥了他一眼，“我闻到香菇青菜味了，你之前不是说你不喜欢这个口味的菜包吗？”
又不用他花钱他跑腿，顾诚自然不挑，“二师兄买的。”
“哦。”四师弟的表情变得古怪，“我上次给你，你没要。”
顾诚心底咯噔。坏了。暗暗想，他该如何脱身。
而此时，他座位的正对面，隔着一块塑料板的位置，大师兄站起身，伸着懒腰，还莫名其妙地冲他笑了一下。
顾诚试探着质疑，“是……吗？”
四师弟不容质疑，“是。”
“真的……有这回事？”
“真的。”
“你不会……是在故意骗我吧？”
“呵。”
手心出汗，在裤腿上来回蹭了几次，顾诚不敢说话了。多说多错，他还是老实点。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这就是你当师兄的样子吗？”
四师弟冷笑着，用眼神枪毙顾诚，以每秒钟二百五十万次的频率。
大师兄幸灾乐祸地笑了，好像是嫌顾诚额头冒出的冷汗还不够多，不够凉，不够惨，于是又把隔壁正在吃第二次买的早餐的二师兄叫起。
俩人站起，肩膀搭着肩膀，一起看着对面友爱互助、温馨和谐、你来我往、铭记恩情的师弟们，心情大好。
“说话啊。”
顾诚无可奈何地转过椅子，看着咄咄逼人的师弟，摊开手，像个被发现在外头有人的无能丈夫，“我还能说什么？”
受不了冷暴力的四师弟，怒气都爬上脸了，“你平时跟大师兄二师兄怎么说的，你现在就怎么说啊！”
顾诚：“可是我看着你我就不知道能说什么。”
“！！”师弟气得眼皮突突。
顾诚继续摆出事实，“老板不是都说了嘛，我跟你的差距犹如云泥，我目前对本组的唯一贡献，就是把你从top2的课题组里挖过来，啥也没有。”
此话一出，在场的三个人脸色都变了。
四师弟努力压下心里的烦躁，虽然心疼，但他还是想为自己正当合理的权利进行申诉，“你当时在微信上和我聊天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你说，等我来了，你会带着我逛申城，去小巷里探店，还会跟我一起打游戏，带我上分……结果，我每次约你打网球你都不愿意，又背着我偷偷在羽毛球馆和那个新来的博后……”
顾诚晃着旋转椅，把手压在脑后，无所谓地把右腿搭在左腿膝盖上，抖了抖，“都这样的，我们只会演到你离开不了的时候。当年，你二师兄骗我进组也是这样的，哦对，还有大师兄也一起骗我。”
他扭头看向两位观战的师兄，得到了两个死皮赖脸的笑。
“我不管！你个骗子！”
师弟眼睛都闪过泪光了，顾诚还是无所吊谓地点点头，“嗯嗯我是骗子，请好心的师弟把下一篇C的一作给我吧。”
“想得美！”
好吧。顾诚心里更加无聊了，脚一蹬，椅子就咻地转了回去，鼠标丝滑地切入掌心，稳稳被他把控着。
还是快点把老板催的材料赶出来。
师弟布满伤痕的脆弱小心脏，他相信，再练个把月一定会彻底痊愈，然后对更小的刚进组的师弟焕发勃勃生机。
到时候，老四，自然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其实就是没良心。
*
由于外面突然下雨，午饭去的是实验室最近的食堂。
吃饭时，老四还在和老三赌气，明明以前都是靠在一起坐，现在隔的距离可以足足塞下三个身躯异常伟岸、脸上福气倍满、肚里撑完八百艘航空母舰还能有空隙的老板。
大师兄作为同门里仅次于董老板的大家长，吃到一半，只好去自动售卖机自掏腰包买了四瓶饮料，然后把顾诚叫出来，让他拿给师弟。
不料顾诚只是瞟了眼，然后一声不吭地转过脸，就要回去。
……好了。大师兄的头疼彻底好不了了，这个也生气了。
他急忙拉住顾诚，好声好气道，“橙子，我和老二当年确实是骗你上船了，但是后来不还是带你玩遍了申城，学校周边的大小餐馆东西南北菜系全都请你吃了？——你做人，别太狠啊。”
顾诚：“是他总是挑事！”
大师兄：“好好好，对对对，是老四挑事，是他。”
正值饭点，食堂门口进出的人很多，因为两人外貌是类型各异的帅气，打量的视线也很多。
眼看着有两个穿白色紫色羽绒服的女生掏出外套里的手机，一眼锁定顾诚，兴奋地手拉手着走过来，大师兄只好把顾诚拉去角落。
背靠着墙，脚下是半褪色的土红色地砖，顾诚白色的球鞋，碾碎了一片片黄叶，“师兄，我也没办法啊。我带他出去过的，你知道啊——当时我们不是一起的吗？”
大师兄：“对对对，是的是的。”
因为身高略高于师兄，顾诚的视线其实是有点向下的，过分黑的瞳孔，里面没有情绪，直视的时候。其实有点可怖。
大师兄心底一颤，但转眼，顾诚又自如地笑了。
紧张的氛围，瞬间瓦解。
顾诚诚心诚意地疑惑道，“但他一直缠着我，就像没长大的小孩，二师兄之前跟我说，他是小鸡心理，让我这个扮演鸡妈妈的要多多包容——可是我刚来，也没有这样一直缠着你们啊？”
大师兄：“啊。对对对，他是小鸡，但你成熟，懂事，老四确实是……哎。一言难尽。”但话未尽，他就被顾诚突然伸到他肩膀上的手吓了一跳，双手格挡在胸前，往后退了几步。
“怎……怎么？”
顾诚笑：“你肩膀上掉了只蚂蚁，我帮你拿掉。”
大师兄将信将疑，视线移着，真的看到了蚂蚁，他才放下心，“好，橙子，你帮我弄一下——”他说不出话了。
因为顾诚单手环住他的脖颈用力向上提，右腿的膝盖，在他的腹部连续顶了几十次，次次都是把他肋骨撞碎的力道。
好疼！
腰，无力地弯了下来。
蓝色星点汇聚成细线，瞄准后颈狠狠注入，锥心的刺痛在腺体炸开，如百万根钢针同时扎透皮肤，来来回回地贯穿皮肉。
这里是公共场合，他想大声呼救，但是又被移到他背后的顾诚反手捂住嘴，剧痛逼的他想去撕咬顾诚的手心。咔擦一声，下巴被硬生生掰脱臼。
一尘不染的球鞋，又干脆狠厉地踹在他的两只膝窝，逼的他直挺挺跪在地砖上。
草！
失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首席向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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