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特殊觉醒（8） ...
-
组队，是个大问题。
这对于大学时期每学期都要做pre的顾诚来说是，对于银河军校时期的顾诚来说，也是。特别是他现在刚刚勉强认识了几个同班同学，又被学校的政策强迫着只能找非同班的同学。
排位赛组队的硬性要求，是哨兵加向导。
这是顾诚第一次后悔自己是[向导]。
按照之前的消息，哨兵学生数量约为向导的五倍，意味着五分之四的哨兵完全不需要组队，可以在宿舍完美地躺过三天。类似于大学的校运会，只有报名比赛的学生才会受到折磨。
但，顾诚又转念想，《排位赛规则条例》一百三十二条，没有任何一条里写着：人数少的那一方必须全员参与。
唐叔叔之前也跟他说，健康开心第一位，毕业证第二位，其他的一切他都可以帮顾诚解决。
从军校最大图书馆走出的那刻，顾诚想，他应该是决定好了。
*
挑高七米的透明落地窗外，是拔地而起的女神像，她叫艾尔歌，被称为最勇猛果敢的女神，也被称为和平女神，身后绵延几十公里的火红晚霞，像是天赐的披风。
据说，这个雕像是在联邦成立以前，那个没落帝国留下的。据说，是因为真的能带来祥瑞，佑护一方百姓，所以才没被军队拆除。
历经上次RH399街道的恐怖袭击事件，顾诚想，相信艾尔歌的民众怕是越来越多吧。
食堂二楼，顾诚坐在窗边，托着下巴将异国风景尽收眼底。
手边的白瓷碗里，是唐一润上次看望他时带来的糯米绿豆汤，里面还有薄荷浓缩液，他用食堂的微波炉加热了三分钟，这个改良版本确实比很早之前的生姜绿豆汤更容易入口。
但，还是有点苦……顾诚回忆起嘴里的味道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顾诚？”
高个哨兵单手端饭，单手插兜，从楼梯口步履轻快地走过来。见顾诚在看他，他嘴角上扬的都可以轻松挂起三个汤勺了。
别看顾诚还坐着，要不是觉得不太礼貌，他其实很想立刻抱着碗滚蛋，再不济拉开窗户跳出去。
李长燃=麻烦
这个逻辑等式经过多次验证，终于被彻底证实。
上次，还有上上次，上上上次，他们在食堂相遇，每次还没开始打招呼，就会有很多学生好奇地看过来，在打量李长燃的同时连带着也会打量他——顾诚害怕，他一个普通人，最应该在安安静静的空气里当空气。
“又是一个人吃饭？”
“好孤单啊。”
顾诚回以礼貌的微笑。在他对面坐下的李长燃，却自来熟地扯过他的碗，扫了眼，戏谑逗弄的表情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顾诚，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异食癖的？糯米这东西不是要放到粽子里吗，你怎么把它泡在绿豆汤了？——真奇怪的搭配。”
说着，他低下头，似乎想尝一口。
顾诚眼疾手快地抢回碗，一饮而尽。
咳咳。其实也没有，还剩了点固体物。顾诚只能接受他们在胃里混合，但不许在嘴里混合。
李长燃吓了一跳，急忙叫顾诚赶紧吐出来，“我只是演一演而已。还真喝？不怕中毒啊？”
“不怕啊，因为我现在要去看医生了。再见。”顾诚躲开李长燃想去拍他肩膀的手，拿纸擦完嘴，带好身边的东西头也不回地下了楼梯。
“……”李长燃眯了眯眼睛。食指在酸痛的太阳穴用力压了一下，他不太明白为什么顾诚一看到他就想跑。
是因为被发现了奇怪的爱好，感到害羞了？
脸皮真薄。
可爱。
*
从食堂离开后，顾诚按照他答应过唐一润的内容，前往校医务室在指定的医生那里进行每周的身体检查。
医生长的奇怪，性格也很奇怪，顾诚跟他接触了好几次，用文雅一点的话形容，就是他始终怀疑这位医生发射的脑电波，多少有点超出正常人类能接受的频率范围。
人话一点，神经病。
啊不不不不，是精神病。顾诚向各位医生学和医生道歉，他又说错名词了。
消毒水味一如既往地酸鼻子，顾诚进去的时候，护士说韩医生还在给一位同学换药。
隔着一个白净的屏风，护士又忙别的事去了，顾诚不想打扰，默默找个位置先坐下。
结果还没点开终端，韩钟离径直扯开帘子，身前躺着的学生忙捂着屁股面露惊恐，而他却自顾自地举着沾了紫色药水的棉签，笑嘻嘻地朝对面打招呼：“嗨，顾同学，来了啊，等你好久了，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猝不及防的顾诚看到了白花花的屁股：“……”
被吓了第一次的同学，奋力扒拉着裤子，扭头一看，又被吓了第二次：“！！！”
无框眼镜下的蓝色眼珠子转了转，韩钟离很迷茫，没太明白顾诚为什么要用手背遮着眼睛。
他下午照过镜子了，他今天很帅啊，不不不，他每天都很帅的，好不好？！
顾同学，请睁开你的双眼直视我的帅气！
韩钟离是混血，兼具了白种人和黄种人的优点，算是天赐的好样貌，五官立体，如深海般湛蓝的眼瞳深邃迷人，又由于眼窝和眉骨的高度差极为优越，给人的冲击感，微微挑眉地一笑，看狗都会自带深情的氛围，足以媲美当今最热的几位画报模特。
身为向导，却有快两米的身高，使他哪怕穿着再简单再单调的纯白工作服，往那么一站，总使他与周围所有人形成完全不同的画风。
可惜……这样迷人的向导，行事却过分恼人。
刚看清角落里坐着的是谁，哨兵同学的脸彻底涨红了，要是可以，他想放一把火烧了房间里的所有人！
紧紧闭着眼，顾诚无奈地挥手，做出关闭的动作，“韩医生，请你拉上帘子。”
韩钟离单眨了一下右眼，暧昧的电波滋滋地在空气穿梭：“哦。顾同学，我还以为你会很迫不及待地见到我帅气的脸庞呢。”
他委屈巴巴地低下脸，然后看到了哨兵同学的大屁股。
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绷不住地大笑起来。
“……”
预感到不妙，顾诚扔下包率先跑出了七号治疗室。
“我要投诉！！！！！！”
十分钟后，韩钟离的工作邮箱里收到了来自三位不同上级发来的处分通知。
他恶意戏弄学生、调戏学生的行为，也被放到医务室工作群里实名通报批评，记录在档案内，除此之外，还要扣除三天的工资，下周一前向上级提交三千字的检讨报告。
*
“哎呀哎呀，现在的学生心态怎么都这么糟糕。”
搅拌完陶瓷杯里的咖啡液，精致的金色小勺子往盘子里一搁，韩钟离撑着下巴，看向对面沉默喝咖啡的乖学生，幽幽地叹了口长气。
他第三次为自己打抱不平，“而且，我调戏的明明是你啊！你都没意见，那个学生怎么还替你投诉了？真爱多管闲事。”
“也许……是他在同情我？”顾诚谨慎地揣摩道。
好了，韩钟离第四次为自己打抱不平了。预感到不妙，已经被糊了满脸口水的顾诚立刻埋下头，认真吃桌上的食物。
“也没见我白天出诊晚上查房熬夜还要写论文改论文的混蛋生活被他同情？！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我明明也是银河的学生！我只是在实习而已，我才三年级，我只比你们大六岁！橙子，你知道吗，他在投诉里喊我大叔？！！我这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帅哥，正值最貌美最……”
二十四？
哦。顾诚感叹，那他和韩钟离正好同龄。
银河军校，每一年级往上升，在完成所有的课程学习外，还必须通过每年年底的升等考核。而每个学生能在学校里待的最长时限是十二年，超过，学校会安排人迅速清退。
根据唐一润之前给他随口提到的统计数据，每一年级平均就读时间是在两年多，因此，如果能只花六年时间就拿到银河毕业证书，已经能够打败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同龄人……
占尽了东方人脸嫩显小的便宜，顾诚对同龄人韩钟离致以最真切的安慰，“没事的，显成熟也好，毕业一上岗，人家都觉得你是老医生，技术好。”
“……”韩钟离将信将疑地撤回无理取闹的自夸。
“真的？”
“那当然。”老实人顾诚从不说假话，他握住韩钟离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用了点力，眼神澄澈的不能再澄澈了，“比如唐上校，他就是觉得你医术好，所以才要求我一定要在你这里定时检查，由此可见，他很是信任你。”
“……”韩钟离看了看顾诚的眼睛，又看了看隔壁桌偷听的学生，再看了看给他们桌送上第三份食物的服务员。
第一份是虾仁牛油果三明治，口味比较清淡，适合小孩，是他给顾诚点的，第二份是辣牛肉热狗，他给自己点的，结果在谈话中不知不觉都进了顾诚的肚子里。现在还要第三份……
他只喝了半杯拿铁。
韩钟离感觉到不对劲，“顾诚，你是不是没吃晚饭故意坑我来的？”
这时，他对面的人抿了抿下唇，脸色也开始有点尴尬，肉眼可见的手足无措起来，“我吃过晚饭的。”
韩钟离不信。
“韩医生，不好意思，我最近饿的比较快，食量也比较大……”说着，顾诚就要站起去柜台那边结账。
“诶诶诶——！”韩钟离赶紧把人手腕拽住，脚底呲溜滑过去，手箍着肩膀，一边道歉一边哄人，“我又没怪你，你跑什么啊，我只是觉得你吃的确实有点太多了，担心你晚上积食睡不好……我又没骂你是猪。”
“猪也没关系啊，猪多可爱啊，猪比大部分哨兵都可爱。”
情绪上头，已经开始语无伦次胡言乱语起来了。
韩钟离边扯人边观察——顾诚靠着桌子始终不肯坐回去，因为矮他半个头，短发正好扎着他脖颈的皮肤，蹭的他有点痒。
可无论韩钟离说什么，他都撇着脸，一声不吭。
脑袋执拗地朝着柜台那边。脖子耿直耿直，那表情，用视死如归来形容都不算错。
韩钟离脑壳痛，一边生顾诚的气，一边生自己的气，“诶，你怎么就生气了，求求你了，你吃的不多，好不好，好不好？！——是我没用，是我消化太慢！我改。”
讨好求饶的话，一套接着一套，恨不得把心脏都挖出来给顾诚看。
却不知，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
那人在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特殊觉醒（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