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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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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答案后,陆嫣心中安定不少,但她仍隐约对萧偃给她的答案心存怀疑,他会真的这么容易地将真实结果告诉她,再由她转告太后吗?他会不会还存了其他心思?
她一时间难以抉择,便跑回了一个让她心安的地方。
脑袋疲惫的陆嫣躺在祖母膝上,闭着眼睛。
屋内的熏香飘飘渺渺。
“遇到烦心事儿了?”祖母抚摸着她的头发问。
陆嫣支吾半天,最后道:“没有。”
“既然你没有,那祖母要说你几句了。”
陆嫣疑惑地抬起头,看着祖母。
祖母仍旧笑得慈祥,“你与谢垚的事,可是传得沸沸扬扬。你如何说?”
“我与谢垚?”
祖母点点头。
“听闻你父亲已经教导过你,我今日便不多说什么。我想与你说的是,你心中究竟如何想?”
“我与谢垚只是朋友啊,是他们爱嚼舌根。”
“你心中对他可有超出朋友的感情?”
“没有啊。”
“你家王爷可有因这些传言问责过你?”
陆嫣摇摇头,“也没有。只是,他找了父亲。”
祖母听得出陆嫣语气的埋怨,她道:“那折子,足够王爷休了你了。”
“那他倒是休啊,整天阴阳怪气。”
“王爷即使纵着你,他心中也难免是不悦的,还不准他流露个一星半点儿了?”
陆嫣嘟着嘴,“他这个人就是什么都不直接说,不知道他整天在想什么。”
“那你对王爷的感情如何?”
陆嫣维持着嘟嘴的姿势,看了祖母一会儿,最后,低下了头,“……我不知道。”
看着她抠手指的动作,祖母心领神会地笑笑,“那你是如何不知道的?”
“我好像挺喜欢和他在一起的,可是我觉得我不属于这里,和他在一起,我又需要面对一些我不想面对的事,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那王爷待你如何?”
“好像……挺好?”
祖母点点头,“旁的今日先不说,只是有件事你要知道,谢垚对你,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起先在溧阳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我当时不知道你的想法,想着等你们再大一些,若是两厢都愿意,倒也不错。不论出身,谢垚这孩子,真是没得挑。”
陆嫣越听眼睛睁得越大。
“只是你,迟钝了些,总也不明白。”
“祖母说得可是真的?”
祖母“嗯”了一声,接着道:“你今日知晓了他的心思,便也明白,如果你离开了王爷,谢垚是个好的选择,但若你对他没有心思,就早点断了他的念想。”
“我先前不知你与太后是如何交易的,只是你知道这些事情之后,心里可以有个底。谢垚是个好孩子,但我也还是会多为你考虑一些。”
对于旁人说的谢垚对自己怎样,陆嫣都是不相信的,但是祖母说的,她知道是真的。
她一直把他当做朋友,即使不与王爷在一起,她也不会考虑与谢垚在一处。
陆嫣回到王府后,犹豫了几日,还是没有将王爷告诉她的事禀告太后。
经过上次游船一事后,陆嫣求情保下了扶摇,如今她已经被陆嫣安排去江南的绣坊学习技艺。
府中仿佛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只是王爷这几日,听说已经睡到了其他房间,这是铁了心要与她和离了。
这夜,雷雨声乍起,陆嫣早早让香儿关了门窗,自己上床歇息了。
开始时,陆嫣睡得还很沉,只是半夜,雷声震天响,一个惊雷把陆嫣从梦中唤醒,她翻翻身,却被雷声扰得良久没有睡着。
不知何时,外间传来香儿的声音,“王爷?”
“香儿拜见王爷。”
混着雷声,陆嫣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探探身子,隐约能听见脚步声,以及香儿推门的声音,还有福全跟在身后,与香儿细微的说话声。
隔着帷幔,脚步声越来越近,陆嫣听得出这是萧偃的脚步声,不知他此时来是何事,而且此次的脚步声好似比平日都要沉闷一些。
没多久,帷幔被掀开,陆嫣见到了萧偃那张多日不见的俊美面庞,只是昏暗中看不清神情。还未等陆嫣问安,萧偃掀开被子,直接躺了下去,而后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
萧偃的动作一气呵成,未给陆嫣反应的时间。
望着他穿着的外袍,还有未脱的靴子,陆嫣蹙了蹙眉,察觉到几分怪异。
她掀开帷幔,看到福全和香儿都跪在地上,门外放着一把伞,而福全则浑身湿透。
陆嫣看眼衣服干爽已经熟睡的萧偃,起身下了床。
香儿忙过来为她披了件衣服。
房中已点燃几盏烛台,光线亮了许多。
“怎么回事?”陆嫣看着跪在地上的福全问。
福全弓着身子道:“可有吓着王妃?”
陆嫣摇摇头,坐到了椅子上。
福全跪着挪过身子,正对着陆嫣,“禀王妃,王爷有夜游之症,逢雷雨天容易病发。”
陆嫣疑惑地微侧了下头,下意识看了眼垂放下的帷幔,问:“之前几次雷雨天,王爷不都好好的?”
“是啊,王爷近两年症状有所减轻,王妃入府之后这几次雷雨天王爷都无碍,老奴还暗喜,以为王爷彻底好了。”
“那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跪在地上的福全摇了摇头,“老奴也不知。”
陆嫣轻轻叹了口气,她原先听闻过这夜游之症,没有什么危险,只要病发时,挪走危险之物,不让他伤了自己就好。
只是王爷为何会有这个病症?宫里这么多太医,都没能治好他?
“不过王妃放心,王爷病发时,一般只会走来走去。现下王爷已经睡下,今夜应是不会再有什么事了。”
陆嫣点点头,又往帷幔瞧了一眼。
“老奴今夜会在门外守着,有什么事,王妃随时吩咐。”
陆嫣又点点头,而后又想起什么似的,道:“今夜雨大,公公去换身衣裳,就在外间候着吧。香儿你回去。”
福全和香儿领命后,福全为王爷脱了外袍,褪了靴子,才和香儿一道退出了外间。
躺回床上的陆嫣,看着身旁呼吸均匀的萧偃,多日不见,他好像瘦了一些?
帷幔外燃着的烛光跳动地洒进来。
刚才因为突然发生这样的事,陆嫣心中不安稳,便没有熄了蜡烛,此时想来,尽管福全说了不会再有事,可万一王爷又发了病,起身后撞了外头燃着的蜡烛,岂不是危险?
陆嫣又爬起来一一将蜡烛灭了。
摸索着回到床上,她默默在被子下摸到萧偃的里衣袖口,轻轻拉住。这样,他一起身,她就能知道。
雷声翻滚,被他这样一惊,陆嫣着实有些睡不着。
在一个雷声之后,陆嫣下意识捏紧他的袖袍,担心他被惊醒。
好在一切安然无恙。
就这样,陆嫣一边听着外头的雷声,一边注意着身旁萧偃的动静。
直到外头的雷声越来越小,天色越来越亮,萧偃还是睡得那般安安稳稳,陆嫣才渐渐放松下来。
就在她闭上眼睛,即将睡着的时候,萧偃轻轻翻了个身,自然地将手臂搭在陆嫣的腰间,稍稍收紧,便将她揽进了怀里。
第二日上午,陆嫣醒的时候,萧偃已不在房中。和以往一样,她并不知道他是何时醒的,何时走的。
梳洗后,陆嫣叫来了福全问话。
来时,福全手中还捧着一个盒子。
陆嫣盯着那个盒子,还未开口,福全就心领神会禀告道:“这是王爷先前吩咐工匠为王妃做的发钗,刚刚做好,老奴还未来得及送去王爷书房。听闻王妃传老奴过来,老奴不敢耽搁,便先来听王妃吩咐了。”
发钗?陆嫣怎么不太记得什么发钗。
“给我做的?”
“是的王妃。”福全欣喜着,“王爷和王妃自和苑回来当天,王爷就纷纷老奴把这红宝石找出来了,这花样都是王爷亲自设计画的图。”
红宝石?和苑?陆嫣隐约想起来,在和苑时,萧偃好似说过要给自己做个发钗,和他头上那顶发冠一样的红宝石,那时只是因为自己多看了两眼他的发冠,他就以为自己是喜欢那宝石。
“这红宝石,是一对儿,先帝在世时赐给王爷的。”福全说着,宝贝似的捧着那盒子。
“王爷很喜欢这宝石?”
“这倒不是,王爷对这些身外之物不太在意,只是王爷看重与先帝的情谊。老奴还记得先帝赐宝石时打趣王爷,让他尽快成家,好与自己的王妃做一对儿首饰,不然这成对儿的宝石给了他,也是孤零零的。”
陆嫣听着,不知怎么心头发酸。她盯着那盒子看了片刻。
“王爷与先帝感情很好?”
“是的,王妃。”
陆嫣默着声,不知在想什么。
福全接着道:“尽管外头的猜测很多,说王爷什么的都有。但老奴知道,在王爷心里,是敬着先帝,感念着先帝的。”
陆嫣又默了片刻,道:“王爷今日身体如何?”
“王爷今日一切都好,王爷病发一般都不会影响第二日,一切如常,请王妃放心。”
“王爷究竟因何得了这个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福全弓着身子,为难了半晌,道:“老奴自是知道的,只是老奴担心王爷觉得老奴多嘴。”
陆嫣蹙了蹙眉,“你尽管说,王爷若责怪,我替你求情。”
福全好似放下心来般,微微直了直身子,接着又叹了口气,满是心疼道:“这事,还得从王爷小时候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