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第 63 章 黑衫男 ...
-
黑衫男人未答,怀里的人倒是说出了他的身份。
“舅舅……”
“汝、你护着他做什么?跟吾、我回去。”
“舅舅?”怪不得上一次见面,灵墙觉得这黑衫男人的招式和灵气流动与墨相似,原来两人气属同宗。
黑衫男人伸手要来夺过墨的手腕,“跟我回去!你是想死吗?”
灵墙一掌拍散他,“这位大叔,我与你无缘无故,上次你突然袭击我,这次又来。就算你是他舅舅,也不能强人所难!”
小小地精竟然敢他说道自己了,黑衫男人正打算发火,却见墨皱眉摇了摇头。
男人只得把气往肚子子咽,他好不容易找到墨,要是他又跑了怎么办?
自己的侄子不顾一切地跑出来,就为找一个男人,他已经觉得够苦恼的了,现在居然还一脸依恋地依偎在男人怀里!
黑衫男人几千年了都没觉得这么丢人过。
自家的侄子甘愿为人下,他可忍不了这口气。
“小地精,反噬的滋味怎么样?”男人故意讥讽道。
“是你……”灵墙想起来了,当初他在墨和松月身上设下了符令,防止他们两人醒了之后离开,没想到最后被反噬了,原来这位大叔做的。
所以说是这位大叔带走了墨和松月。
“松月呢?你把松月弄到哪里去了?”他本来就想问墨有关松月的事。
“什么松树、松子的,吾不知道……”男人不耐烦,“墨,人现在你也找到了,速速跟我回去,你也不想在沉眠上几十上百年吧——”
“我……”墨有些犹豫,他还打算跟林墙一起去渝阳城呢,没准他还能让林墙记起他们之间曾经的经历,让他想起自己。
“沉眠几十上百年是什么意思?”犬妖也需要过冬吗?灵墙忧心地看着墨,需要能够从他的嘴里得到答案。
“小地精,这与你无关,你要是真为墨好,就放开他,让我带他回去,他要是——”
“别说了!别说……我会跟你回去的——”墨捏了捏袖子,推开了灵墙。
“墨你到底怎么了?跟你灵息紊乱有关吗?”灵墙心疼溢于言表,他握住墨的胳膊,他还没听到墨的回答,
“我我、松月在东圆客栈里藏着……等我好了,我就来找你!”
“你要去哪?我跟你一起去!”灵墙并不想就这样放开他。
“你不能去!你、跟你没关系!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什么……”墨的话他还没听他说完,就晕乎乎靠倒在墨身上。
墨抚了抚怀中人的后背,越搂越紧,想抱着什么珍宝一样。
他埋怨地看着黑衫男人,“舅舅。”
“吾才用了多少的灵力,是他自己体力不济,汝自己也不行了吧,跟吾回去,十五就要到了,汝早接受完传承,汝就少受些折磨……”
*
灵墙悠悠醒来,透过床帘看到小室的桌椅旁坐着一个人影。他起身猛地掀开帘子,是一个女人。
松月走了过来,福了福身,“多谢公子救命之——”
“墨呢?他人呢!”
“墨公子已经走了……这里是东西客栈,林公子,你睡了一天了,这两只纸金雀儿昨日就停在这里,你放心,我什么也没有动。”她指了指桌上。
“走了……”又是一声不吭地走了,说不是失望是不可能的,他还以为两人的关系近了一点呢……
也是,他们才认识多少天。
可灵墙心有不甘,“是墨送我来这的吗?”
“是,我亲眼见烁公子抱着你回来的……”
“!”心中的酸涩感没有消失,反而添了愤怒。
把自己弄晕是几个意思?怕自己追着赶着去捉他么?
灵墙又气又笑,生了一会儿闷气,修整好后,展开了那两只金雀。
大师兄说自己到了玉泷城,并且找到了苍龙的眷属,眼下正在跟人族的首尊商议,同时说到灵墙一定会去渝阳城,要灵墙顺便将青龙的眷属带来与他会合,此事他也已经传信同灵屿说了。
而二师兄那里情况不算明朗,信中写到,幸有他和渝阳城主通力合作,配合默契,心有灵犀,心心相印……最后解决了妖兽,现在他们正在料理善后。
灵墙:“……”中间这一堆形容词是怎么回事。
了解情况后,灵墙心里有了盘算,但现在还有一件事。
“松月姑娘,你在这里多久了?那天之后你就一直在这里?”
松月笑了笑,深深地行了个礼。
灵墙有些看不懂了,刚才不是行过了吗?难道是自己没给人家回礼?
他连忙作揖,被松月拦住了。
松月松开灵墙,设了一个小小的屏障隔绝声音。
“我本该与同族人一起死在法阵里,是二位救了我,让我得以苟延残喘,存活至今,小女感激……”她再次躬身,“烁公子和他身边的那位大人将我安置在了这里,不曾亏待我,却一直不问我有关化形面皮的事,现在既然公子前来求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这是我们约定好的……”
虽然松月在笑,但她身上漫出的悲伤气息却出卖了她。
松月原本是一只普通的梨树精,被人抓来压制住灵力化成原形,栽种到了吴家的一个院子里做了装饰。好不容易修炼化形却不得自由,不是她最痛苦的事情,几乎每天都能听到从地底传来的悲鸣,才真正让她深恶痛绝……因为吴家主母的仁慈,让她得以和极少部分的树精逃了出来,可是那些精力早已耗尽、被锁在地室的树精们却是永远都出不来了。
她想报仇,她要杀了吴永豫和重云山上的伪君子!
可她灵力低微,吴家的法器和符阵又让她束手无措,就在这时,一个妖艳的男人突自出现。
男人给了她不会被修士识破的面皮,教了他们这些苟且偷生的树精如何隐藏气息,如何施展逆阵,如何取得吴永豫的信任,直到最后实施了计划……
“大人不吝惜自己的名字,说自己叫浮生,就住在……”松月哽了哽,脸上的皮肤像长久放置的书页开始泛黄卷曲,“就住在聚、聚灵……”
松月的脸顿时烧了起来,金色的火光撕抓着她的脸,松月痛苦着大喊尖叫,无论怎么驱赶着火焰,都无法扑散。
“松月!松月——”
灵墙急忙御水,可那金色的火焰既不是凡火,也不是灵火,是驱邪天地净火,法源与金字束缚术同属,除非烧尽妖孽或邪物,否则永不熄灭。
松月本就元气大伤,再加上净火的折磨,她根本承受不住。
“对不起、对不起……”松月仰望着天花板,任凭金火揭开自己的脸,露出底下她原来那张清纯洁净的模样。
“松月!你振作点!你撑住——”
松月体内空空如也,再也无法积聚灵气,灵墙输进去的灵力就像沉入了大海。
“夫、夫人……”她好似感受不到脸上的伤痛,不再抓自己的脸,倒在灵墙的怀里化成了一只枝头燃烧的梨花树枝。
周围的屏障消散,灵墙的脚下落了一地的雪白花瓣。
松月彻底没了生息。
一瞬间发生的事,让灵墙始料未及,刚刚还在说话的人,就在自己前面失去的生命。
“为什么……”
松月在决定施展逆阵的时候,就没打算活下去。
他料到松月活不长久,可没想到这么快。
那金色的火焰只烧了松月的面皮就熄灭了,刚刚好能够要了松月的命,就像是提前设计好了一样,恰好在松月说了那人的姓名之后……
“浮生,就住在巨灵、巨灵什么呢……”
相识一场,灵墙收拾了松月的遗体,将她埋葬在了一块山清水秀的地方。离开前,将在秘境里的采到的天材地宝拿些换了钱,而后马不停蹄地赶往了渝阳城。
数日后,灵墙抵达了渝阳城。
上一次灵墙来渝阳城还是三百年前。原城主大伯父终其一生只修炼到了金丹期境界,寿命年数终了,他也就羽化了。
灵墙上次来,就是跟着二师兄一起来参加大伯父城主的葬礼。
渝阳城内倒是没有受到妖兽侵袭,城外就遭殃了,田地作物几乎没有幸免。
空气中飘着草木烧过后的气味,黑焦的土地昭示着这里曾经经受过一场大火。
东遭水患,西遇大火,还真是“凑巧”。
渝阳城外扎了诸多难民帐篷,一道道袅袅炊烟直上。
灵墙走了上去。
几竖列的难民排队在前面领食。
“你怎么又来了?这里呛得慌。”
清瘦男人走在前面,所到之处的每一个人都躬身尊敬唤他一声城主,“我来不是应该的吗?我既为城主,视察灾民这些事,就当是我的分内之事……倒是你——”
城主停下来,指尖戳了戳他身后高挑的男人,戳得男人叫了一声疼。
“现在知道疼了?让你作死挡在我面前。”
男人急忙握住他的指尖,却被他抽了回来,“少碰我。”
男人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气馁,眼看着那个清瘦模样的人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丝毫不在乎自己的样子。男人连忙捂住胸口,体力不济地后退,“嘶——痛……”甚至还装模作样地弄出点血。
清瘦男人抿了抿嘴,哪里不知道他是装的,但还是停下了脚步,转身查看他的伤势,“痛你就回去,少在这里碍眼。”
男人笑了笑,眼下的痣跟着动了动,他微微弯了身子,拉着男人的手抚在胸口,“知道你心疼我,看见你就不痛了……”
灵墙:“……”
这人是谁?
难道这人也得了可以化形的面皮?
这腻歪的模样,还是他二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