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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你带着师父找个地方躲起来      ...


  •   “屈先生,那些人真的跟着永贺走了诶。”

      两人躲到了一处草木茂盛的地方。

      屈枕风拨开草丛,左右张望,“是的,若我猜的没错,那就是只蜚虫。”

      “蜚虫?”灵墙问道。

      屈枕风将灵墙拉起来,“没人了,我们走吧,边走边说。”

      二人回到了湾水镇。

      四下里无人,巷道里寂寥无声,街上安静的像一潭死水。

      “《伏蜚记》中写道,蜚虫昼伏夜出,其中雌虫浑身暗红色,一对长须三对足,有翅、外壳刀枪不入,是雄虫的数倍大,能够支配蜚雄虫……虽然细致外貌我没看清,但那虫子大概率就是蜚了。刚才聚集到山下的那些人,明显是无意识地跟着永贺,想来应当是他们体内的虫子,操纵了他们,而且是雄虫,这样才能说得通。而我们之前看到的褐色遗蜕应该就是雄虫留下的了。”

      “那、那些长期服用药包的人,岂不是浑身都是虫子……”想到这里,灵墙打了个寒战,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难说。蜚雄虫,只有在将死之际才会蜕壳,脱离人身,且一旦离开人体不久便会死亡。之前我看到的尸体上蜚虫壳都很少。那些人中,有富裕,也有一般的人家,服用的药量也不尽相同,但蜚虫壳数量不相上下……”

      灵墙搓了搓胳膊,“可我听说,白老爷很有钱,他的大儿子吃了一个月呢!”

      “这也正是我才此地的原因。”屈枕风略作思索。

      “虽然一个月前就有在闹疫病,但那药包正式出卖,却是在半个月前,那白老爷的儿子是如何吃到这药的呢?”

      从他坟墓里爬出来的虫子又为什么会是雌蜚虫?

      灵墙拉了拉屈枕风的衣角,“屈先生,永贺一个人没问题吗?那么多人,他应付的过来嘛……”

      果然还是个孩子。

      屈枕风笑了笑,“永贺虽然性子直,不会说话,但武力高,这点我还是放心他的,就怕他下手没个轻重,伤了人。”

      “啊喔——”灵墙打了个哈欠,“我们这是去哪里?”

      这大半夜的,路上连个更夫都没有,唯偶有听见林鸱鸟的叫声。

      屈枕风道,“去药馆,据说供应附近村镇药铺里的药包,都是从这里来。”

      灵墙兴冲冲地往前走,白天他去过那里,“我知道在哪里,跟我来。”

      屈枕风拉住她,“不了,林姑娘,夜深了,你回去睡觉吧……”

      灵墙态度坚决,“我答应永贺,会保护好你的!你就放心吧!而且——屈先生你一直在为解决疫病的事而奔走,我既然知道了,又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他可是“小侠士”呢!

      灵墙自信地拍拍自己的胸脯,实则暗搓搓地数自己还有多少张符纸。

      “……那好吧。”

      济世堂。

      为防人夜半急需用药,这药馆会晚些关门。

      不过这个点差不多也要歇了。

      二人远远就看见老板在上门板,这是要关门了。

      “屈先生,人家好像要闭店了。”

      “你看。”

      灵墙顺着屈枕风的目光看过去。

      在店老板上最后一块门板时,一个男人突然蹿了出来。

      他死死扒住门板,“老板,咳咳咳——求求你了!给我副药吧!我内人要不行了,咳咳咳……”

      “歇了,明天再来——你松开,你松开!”

      男人自己还病着,体力不支,被店老板一个踹倒,“老板求求你了,我内人怕是熬不过今晚了,咳咳咳——”

      “白天不是都让你滚了吗?滚开!”店老板脾气也上来了,举着门板就敲在男人身上。

      “店老板!你在干什么!”灵墙大吼道。

      那店老板吓了一跳,见附近还有两人,连忙用门板遮住脸,上了门板。

      男人爬起来去敲门,无人应,里面全然熄了灯。

      灵墙上前想扶男人起来,却被那男人一巴掌差点打到,幸好屈枕风将他拉了回来。

      男人骂道,“多管闲事!”

      灵墙看看那男人,又看看屈枕风。

      屈枕风摇了摇头。

      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男人像是打定什么注意一样,起身走了。

      “屈先生,现在我们怎么办?”

      “能够给其他药铺供应药材,药馆一定有药材库,我们绕到后面去……”

      店老板盘算完今天的账目,发现赚得没有之前多。

      “要不要把价格调下来点,今天买的人不多啊……”

      他自后门出来,正在落锁。

      灵墙一指店老板,“屈先生,我看到老板了。”

      “嘘。”

      “谁在哪里!”店老板大喝道。

      “!”该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灵墙默默捂住了自己的嘴。

      就在这时,阴影里走出个男人,身型瞧着像是刚才在药馆大门求药的男人。

      他手里拿着一块大石头,面色看不清。

      “你、你你要干什么!”店老板看见男人手里那块石头,害怕极了,着急忙慌地解开门锁,要进屋,“你别过来——”

      店老板手忙脚乱,几下都没捅进去,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刚打开锁,一块石头人扔了过来,直直砸在他头上。

      “你、你……”店老板捂着头,倒在地上痛呜。

      男人看也没看老板一眼,跨过老板的身子,进了屋里。

      “……屈、屈先生?”灵墙望了望屈枕风,满是不可思议。

      屈先生说得对,为了药,他们真的什么都能干出来。

      屈枕风道,“不着急,再等等。”

      不肖片刻,男人抱着一/大堆药包出来了。

      他左顾右盼,没发现人,临走前,踹了店老板一脚,走了。

      店老板好不容易站起身,被男人一脚踹倒。

      “他爷爷的,别让我下次遇到,哎呦——我的头……”

      老板缓了缓,爬起来捂着头,没进去看里面被男人糟蹋成什么样子,倒是着急落锁走了。

      ”妈的,晦气,今天真是倒霉——该让那位大人等急了……”

      “……”二人对视一眼,紧跟在店老板身后。

      店老板身量虽然不高,但身体硬朗,硬是捂着脑袋走到一家宅院后门。

      他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开了门,“账目呢?”

      店老板痛得吸气,“嘶——大人,都在这里。”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

      门里那人刚准备接过,怒道,“你受伤了!”

      店老板还以为大人关心他,乐颠颠地道,“没事,被一个疯子砸了脑袋……”

      “赶快滚!”那人一本册子扔他脸上,“与你说了,受伤流血就不要过来了!”

      老板被砸得莫名其妙,大人关心他的方式有点粗暴,“不妨事大人。”

      他捡起那本册子,拍了拍,“破了点皮而已……”

      他低下头,却不见门里那大人饥/渴地盯着他的后脑勺。

      “大人,能不能再多给点药,我想下调价格,嘿嘿——”

      “快滚!”里面的人要关门。

      这下轮到店老板扒门框,“别别,大人,多给点吧……”

      平时这位大人很好说话的,今天怎么跟变了副模样。

      “大人——”

      “这可是你自找的!”那人一把抓住店老板的领口,就要把他拉进去。

      “诶诶,大人……”

      不远处的二人。

      “……”

      “……屈先生、屈先生!他进屋了!”

      屈枕风思绪被拉了回来。

      “林姑娘,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灵墙摇摇头。

      “这里是白家后院的后门……”

      灵墙一脸急色,“屈先生,先不说个,周围、周围突然聚了好多人!”

      屈枕风回头望去,巷道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许多人。

      正一点一点包围他们。

      “我们被发现了,快走!”

      “想去哪里?”

      屋后门大开,走出一中年男人。

      他站在他们身后,呵呵笑着,嘴里像是卡了痰,嘴角不自觉地溢出血来,“屈贤甥,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就是不知道那血到底是谁的……

      “来都来了,进来坐吧。”似是请求,却不容置疑。

      ……

      屈枕风前天就到了白家。

      他来这里无非就是为了调查疫病的根源。

      白家的亲戚多,他是哪个远方亲戚,无人在意。

      人多眼杂,他在前方应付其他人,让永贺扮作仆役混在人群中,去调查了白家院子一番。

      然而并没有查到什么。

      白家的仆役看起来都精神十足,干活也利索,脸上却遮不住的疲态。

      永贺说,在那些仆役身上闻到了怪怪的味道,与那些因疫病去世的人身上的味道类似,甚至更浓。

      白老爷有钱,听说不曾苛待下人。

      想来发了疫病,这些人应当都买得起那药。

      但白老爷大儿子的事,他很是怀疑。

      据说他儿子发疫病起,就一直在服用那种药。

      连续有一个月了。

      而就在昨天他的大儿子死了,死得无声无息。

      按习俗来说,应该停尸七天。

      但是白老爷说他儿子是发疫病而死,只望早早下葬,以慰灵魂,也避免祸害其他人。

      众人不觉有意,敲锣打鼓他大儿子今早就有下葬了。

      还可怜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念白他博爱大义。

      可现在看看那坐高椅之人,眼神阴鸷,嘴角挂血,谈何大义?

      他起身走到屈枕风面前,“屈贤甥,怎么没带你那个鬼祟的徒弟来,哦,我知道了,一定是被我好大儿缠住了,哈哈……”

      “你是故意的!”

      白启成不答他,“来人,汤药拿来——”

      “入堂时,我送每人一碗汤药,独你不喝。”

      “你以为,你让你弟子调查我宅邸,我会不知道?”

      “来,我亲自喂你喝——你这碗药我是特制的,只一碗可比外面的十副药都管用,喝了保证你无痛无忧……”他起身接过下人手里的汤药。

      三个仆役将屈枕风按跪在地上。

      “屈先生!放开我——”灵墙不过一个小娃,随便来一个人就能制住他。

      “哟,贤甥今天没把你那小徒弟带来,倒是把自己女儿带来了?放心,少不了她的。”

      药汤逼近,气味闻着,像是用那害人的药包里的材料,熬成的。

      “白启成,那蜚虫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屈枕风向来温和的脸上,显露出几分怒意。

      白启成掐起屈枕风的脸,“想知道答案?下去问我儿子吧!”

      原来白启成是用他儿子当作培育蜚的“饲料”了……

      “屈先生!”

      灵墙双手被缴,细小的手腕快被拧得脱臼。

      他咬牙从手镯里拿出一张符箓,默念口咒,艰难掐诀,贴在了身后那人的脚背上。

      那黄/色的符箓微微震颤,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原本控制灵墙的仆役忽然倒地,身上像有千斤重压着。

      “你怎么连个孩子都看不住?你们几个把她给我压住!”

      灵墙哪能让他们再次抓住,袖子里接连甩出几张符箓,来一个靠近他,他就贴一个。

      他人矮伶俐,比那些被控制神智不清的人灵活得多。

      一个钻裆,把几人闹着人仰马翻。

      那边臭老头不顾屈枕风挣/扎,硬要给他灌药汤。

      灵墙冲过去,一张符箓拍在白启成腰上。

      哼哼,他心想,这下动不了了吧!

      白启成勾唇,“符箓?居然还是个修道的娃娃……”

      这黄符纸,好似对白启成无甚作用。

      他松开屈枕风的下巴,一手端着药汤,一手抓起灵墙的胳膊,气力大到直接凌空举起灵墙。

      “啊——”灵墙脚尖挨不到地面,肩膀绷直,只凭那细小的胳膊吊着整个身子。

      手臂像是要断了。

      屈枕风哕出一口药汤,药汁流到下巴,“白启成!你放开他,他还只是个孩子!”

      白启成勾唇,手上一用劲,小娃娃的血珠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双眼漫上红丝,喉咙里仍像有什么异物,嗬嗬笑了两声,“刚才没发现!这孩子体内灵气精纯!嗬嗬,大补啊……”

      他眼珠兴奋地要突出来,随手丢掉了药碗,超越人嘴极限的程度,张开血盆大口。

      “白启成?”屈枕风愣了愣神,甚至未察觉,身后钳制他的仆役纷纷松了手,不知痛觉却又颤/抖地跪倒在一边。

      白启成嘴角剌到脸侧,大嘴里血肉模糊,血腥味闻得人作呕。

      他牙齿舌头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蜗居在口腔的大虫子。

      那蜚有脖子粗,分不清是黑色还是血的红色。

      它探出两只细长的触/须,与甲壳连接的一段甚至有人手指那么粗。

      烛火尖叫着摆动,拉长了它的身子。

      那虫子也不从白启成的身子里爬出来,而是操控着他的身体,将灵墙举到它面前。

      在触/须即将卷到灵墙胳膊的瞬间——

      屈枕风起身扑倒‘白启成’,大吼道,“永喜!”

      自一众仆役中闪出一个男子。

      他少年模样,眼珠子溜圆,长得与永贺、嘉庆十分相像。

      永喜飞身上前,扒开“白启成”身上的屈枕风,高举一把铁剑,一脚踩在“白启成”的脖子处,另一只脚踩在“他”的脑壳上。

      只听“咚空”的一声,铁剑击在硬壳上,毫发无伤。

      “……”

      这一下,非但没有把蜚戳伤,反而激怒了它。

      蜚虫持续性地嘶鸣,叫声比破旧的老木门发出的动静还要扭曲、怪诞。

      永喜被嘶哑叫声扰得头疼,举剑再次捅了下去,却无先前的力道。

      蜚虫振膜不停,扬鞭两根触/须,抽过来——

      永喜以剑卸力,后撤前,不忘把倒在一边灵墙拉过来。

      “啊!”

      好死不死,拉的刚好是灵墙受伤的那条胳膊。

      灵墙本来都痛得昏了过去,硬生生被撕扯感唤醒。

      他拾起睫毛,看了一眼睛来人。声音虚弱,“你,永贺,你怎么来了……屈先生呢?”

      灵墙头顶冒汗,胳膊动一下就痛得流眼泪。

      那蜚虫的嘶鸣声不一般,府中上下的仆役乃至主人、客人竟然纷纷向这间屋子赶来。

      永喜将灵墙拉到屈枕风身旁。

      “屈先生、屈先生!”

      灵墙摇了摇屈枕风,听他的心脏还在跳动,却没什么反应。

      直到在他后脑勺摸到了一个大包。

      “还好……”只是昏了过去。

      刚才永喜只身过来,推开“白启成”身上的屈枕风时,屈枕风被他大力一推,推得恰好头撞在角落的墙上……

      罪魁祸首毫无自知之明的永贺说道,“你带着师父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话刚一落地,就飞身过去,同白启成缠斗起来。

      灵墙的头好似也被砸中了一样,痛起来了。

      这屋子无窗,空间就这么大点。

      门口都快要被蜚虫吸引过来的人堵上,要是出去了,估计也会被抓到,这让他们躲到哪里去?

      永贺分身乏术,而眼见门口那群人就要涌进来,灵墙立即拿出了自己剩下的符咒。

      他起咒,将符箓尽数扔在了空中。

      霎时间,屋外晴空朗月,屋内风雨交加。

      旋风啃食着地板和墙面,将破烂的家具卷挟升空,直将天花板破出个大洞。

      灵墙原本就不想用这几张符纸,要不然也不会把它们留到最后。

      暴雨如刷,兜头浇了灵墙一脸,一张符箓忽然从旋风中飘出来,印在了灵墙的身上,很快消失不见。

      灵墙睁不开眼也不敢睁眼,一是为了保护自己,二是实在不敢看。

      旋风中裹挟着一只巨大的虫子和破烂的人头,而虫子的长须,差点抽在他脸上……

      耳里灌风注水,灵墙小小的身子拥着屈枕风,想替他挡住一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你带着师父找个地方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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