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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目的达到吗 你们不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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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跌跌撞撞地跑到水池边,千千在裂开的薄冰间扑腾,冻得说不出话来。
安然想去捞他,可是千千越挣越远,眼看就要没过头顶。
“救命!”
安然急红了眼,猛地扎进水里,拽住千千往边上拖。
衣服灌进满满的水,沉得要命。两个人在水里挣扎,安然竭力把千千推到岸边,可是千千早已经没有力气往上爬。
“救命!救命!”
安然都要把胸腔吼出来了,千千在他臂弯里拽着下坠,已经快没了意识。
千钧一发,保镖听到呼声立刻从前院赶了过来,见此情景急忙下池将千千救了上去。
千千刚上岸,安烨就疾步从拐角处出现,一把将他抱在怀里。
安然在水里被拖着上岸,冷得面无人色,他伏趴在地上,在雪里瑟瑟发抖。
安烨迅速脱下大衣,将千千裹了个严实,看都没看地上狼狈的安然,急匆匆的往前厅走去。
安然已经快要冻僵了,甚至都能听到骨节在磕磕作响。他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一个人哆哆嗦嗦地走回客厅。
大厅里,全部的佣人都在前前后后的给千千换衣服暖身子喂参汤,忙得团团转。
安然湿答答的走进来,立在一角,冻得双唇惨白,还是止不住想看看千千怎么样。
安烨正搂着昏迷不醒的千千灌参汤,抬头瞅见安然站站栗栗缩在一角,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一个字
“滚。”
声音不大,却刺耳异常。全厅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这里。
安然脑子一片空白,因为寒冷牙齿发颤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安烨指着安然的鼻子,一字一顿
“滚、出、去。”
安然猛地抬起头。因为水中挣扎过久失了力气,这一下往后踉跄了好几大步。
安烨看他不动,向保镖招手。立刻过来两人,想把安然架起来。
“我自己会走。”
安然单薄的身子还是剧烈的颤抖着,随即他昂起头看着安烨,目光从未有过的凛冽
“你可别后悔。”
安烨愣了一下,安然已经转头往门口走去。
在众人的目光里,狼狈的少年努力克制着战栗,挺直背一步一步走出大门。
维持着仅有的尊严,安然走得坚决。来得低三下四,走的时候一定不能像垃圾一样被扔出去。
冷,冷得要死了。
安然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地上的残雪被踩踏得体无完肤,郊区外傍晚的街道清冷死寂。
深一脚浅一脚,空气里只有咯吱咯吱的声响。衣服还在滴着水,湿了的头发覆在额上,阴冷的风吹过去,几乎将头皮冻裂。
已经冻得嘴唇发紫,安然终于失去所有的力气,蜷在光秃秃的杨树下面。
融化的冰霜滴滴答答落在他的脸上,睫毛上。掉落的水滴是不是有人在哭,他吃力地抬起头。
记忆中在墓园里那晚,几乎昏迷的他感觉到了有人在哭,结果第二日就找到了哥哥。这一次呢,是谁要来接他。
入目皆是刺眼空洞的惨白,太阳一点一点沉沦下去,铺开粉红的光,有点艳丽的凄美。
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可还是觉得好美,雪地里的夕阳。
“然然,你个小鬼,再淘哥哥要收拾你喽。”
“然然,一定等着妈妈回来哦。”
“然然,要有出息,爸爸相信你!”
熟悉的声音一个个从耳边响起,安然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雪滴滴答答地融化,天色也逐渐灰暗,路上街灯次第而亮。远处的别墅区像是华丽的城堡,里面一群欢声笑语享尽温暖的人。
冷风像是刀割一般划过脸颊,月牙孤惨惨的挂上天空。
你们都在哪里,然然好冷,一个人好冷。
喃喃的几乎是呓语,被树上的雪花听到,落下晶莹的眼泪来。
一通忙忙碌碌,安烨看着千千在郑医生的手底下被打上点滴,心里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千千自幼身子弱,受了寒加上惊吓过度,竟晕了过去。
注视着已无大恙的孩子,安烨脑中浮现出安然最后那个寒冷的眼神。
自己当时晕了头,不想看到他,一气之下竟说了让他滚出去的话。
突然想到当时安然浑身也是湿淋淋的,安烨抬手看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他心里陡然一紧,赶紧派人一起出去找。
安然醒来时,竟在齐羽家里。齐羽盯着安然,冷哼一声。
“就知道他们假惺惺,才不会真的接纳你。要不你跟我了?”
“…………”
安然没有说话
“你可别忘了,是我把你救了!”
不知齐羽心里打什么主意,安然有点慌张,从齐家逃出来。
“总有一天你会属于我!”齐羽望着安然离去的背影,冷笑。
安然根本没有走出多远,只是在别墅区外面几百米处的树丛中,又已然冻得几近昏迷。
安烨找到他,看到他脸色已经煞白,嘴唇也泛紫,不由一震,赶紧抱他起来,往车上大步走去。
怀里的安然意识不清,朦朦胧胧看到有人抱起他,像是带着光在天际一样遥远,喃喃道
“你终于来接我了,爸爸。”
抱他的人手猛地一抖,低头看向怀里羸弱的少年。打开车门,让他躺进车里。
安然被车里的暖气熏得周身瘫软,隐约感觉到前面有一个宽阔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感激,终于有人来救他了,而且不是安家也不是齐家(就是安家,真好!)
安心的陷入了昏迷之中。
安然安静的躺在床上,紧紧阖着双眼,尖削的下巴更显得少年孱弱清冷。
安烨坐在床边注视着他。皮肤白皙得像是快要透明,明明是肮脏的存在,可是周身总是散发着一种天成的高洁,让他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他低头说话的时候,安静微笑的时候,都像极了妻子。模样,神韵。
看到安然酷似苏霜的眉眼,安烨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要碰触。
安然眼睫毛轻轻一抖,睁开眼来。恰好安烨的手伸到眼前,几乎要触上鼻尖。
安然条件反射的扭过头,安烨看到他醒来也是一惊,尴尬的缩回手。
房间里一片寂静。
安然吃力的坐起来,看都不看安烨一眼,把针头拔出,掀开被子跨出一条腿。
为什么不能摆脱他们呢?
安烨微微一愣,随即开口
“你现在不能下床,有什么需要我找人帮你去做。”
安然依旧不看他,感觉浑身酥软了一样又痛又麻。穿上拖鞋,便挣扎着从床上站起来。
安烨一直都很排斥同他有身体上的接触,可是却下意识的双手按住他的肩膀,还没用力少年就坐回了床边。安烨的手没有放下来,语气也染上了一层略带关心的温度
“我说的你没有听到是不是。”
安然被他压在床边动弹不得,便抬眼望着他,目光冷得像冰
“听到又怎样,我凭什么听你的。”
让滚就滚,让回来就回来,他不是他家的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看到安然嘴角挂上一抹嘲讽的笑,安烨手放了下来
“当时千千的身体你也……”
他刚想开口解释,安烨却只是抬起身子,往房间外面走去。
安然觉得浑身都卸了力,腿因为受寒更是像针扎入骨髓一般。
看到安烨拦住他,安然紧紧攥住手指,苍白的面色也因为愤怒泛上不正常的潮红
“安先生,你的解释我有权利不听。请你让开。”
安烨手从门上放下来,指着安然,也开始有一点恼怒
“从来没人敢这么对我讲话。”
安然没有理他,推门走了出去。安烨没有追,只是对门外的保镖招招手,站在二楼栏杆边冷冷的看着安然蹒跚着下楼。
安然眼前一片模糊,拖着抽了丝一般软绵绵的身体,凭借直觉一步一步下台阶。腿筋突然像被撕裂一般,巨大的疼痛令安然猝不及防,接着一脚踏空,整个人从楼梯骨碌着一路滚下来,狠狠摔在地板上。
跌在地上的一瞬间,安泽恰好推开门。看到安然撞在一边,大吃一惊,急忙过去搂住他。安然头磕在栏杆一脚,破了皮,鲜血顺着额头蜿蜒着淌进眉间。
“然然,然然,你怎么样!”
安然大脑一片混沌,听到似乎是安泽的声音,还是费力的去推他,自己跌跌撞撞地站起来。
安泽看到他往外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去哪里。”
“放开。”
仿佛变了一个人,安然的声音冷得渗人。
安泽坚定的开口
“我说过,再也不让你离开这个家。”
说着扳过安然的肩
“难道你不记得教训了?”
安然突然被扭过身,淌在眉间的血一下子甩进眼睛里,入目都是一片鲜红。安然满身戾气,赤红着眼睛紧紧盯住安烨,接着轻轻笑开了
“不让我离开,不就是想摘我的肾。”
“那我给你们好了!让我走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