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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决意修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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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声惊雷在半空中炸响,豆大的雨点顷刻间落下。伴随着雨水流进泥土中的还有苏瑾指间的鲜血。
少女的一双本就因为常年的劳作变得不再细腻,此时更是被泥土间的碎石瓦砾刮蹭出了一道又一道伤口。可是眼下的苏瑾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手,她像是没有痛觉一般地以手作铲,仍旧不停挖掘着身下的泥土。
“找到了!娘亲别怕,女儿这就带你走。”苏瑾出口的声音罕见的因为激动而颤抖了起来。
白玉般色泽温润的一个瓷罐逐渐在泥土中显现轮廓,苏锦加快了挖土的动作,手上的鲜血也流得更快了,伴随着雨水一滴一滴渗进瓷罐下面的泥土中。
此时,山林却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这不同于刚才用灵力探查时产生的波动,而是仿佛自山中由内而外扩展开来,巨大的震动下就连司徒卓云都站立不稳。
不远处的夜无痕看见这一幕,眼中却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神色。“竟然是这样,太好了,今天真是收获不小!”他趁这个功夫在半空中出手,打晕了苏瑾,顺便还帮她治好了手上和额头的伤口。
随后看了看土里若隐若现的白瓷罐,不知是想到什么就施了一个隔空取物的诀,把苏瑾娘亲的骨灰坛也拿走了。
“大师兄,你快看那是什么?”
慎言在一旁提醒。
司徒卓云抬头看去,只见半空中一道如同勺形的北斗七星法阵从天而降。法阵由七颗明珠组成,正位于北斗七星所处方位,明珠光华闪闪,在半空中交相辉映,把这夜幕初至的山间照得亮如白昼。
法阵之上,一个玄色衣袍的男子,在半空中稳稳站立。随着法阵下移,一股带着威压的声音也从上而下传进了玄天门一众弟子的耳中。司徒卓云想要出手却发现自己和众师兄妹都已经动弹不得。
“尔等自诩名门正派,污蔑我逍遥宗是邪魔外道,可现在盘龙秘境现世,你玄天门却秘而不宣,意欲私自开起秘境,尽占其中珍宝。可若稍有不慎放出秘境中关押数百年的上古神兽,届时烛龙现世,危祸人间,熟正孰邪,孰是孰非?”
“如今,我逍遥宗不为私利,乃为天下万民之大义,阻止尔等私自开启盘龙秘境,故而施加七星结界于入口之上。待十年之后,昭告天下,推选各门各派大贤大德之士,拙拔青年俊秀弟子共来此处,一同开启秘境方为正理。”
随着一声“收!”七星法阵落于栖凤岭之上,法阵中的明珠一同收起,再次回到玄袍人的手中。
半晌,众人感觉身上威压消失,刚才被定住的玄天门弟子,此刻也已经能活动身体。再抬头半空中的玄袍人已经消失。
“大师兄,现在我们怎么办?”曲凌霜在一旁小声的开口问道。
“先下山再说吧!”
“那这秘境入口我们就不管了吗?如果那魔修去而复返……”司徒卓云一道凌厉的眼神扫来,让曲凌霜剩下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司徒卓云此刻心情差到了极点,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虽然对方刚才没有亮明身份,但是从穿着打扮还有那恐怖的威压,可以断定就是逍遥宗宗主夜无痕。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和这魔头的实力差距很大,但没想到居然能差到如此地步。对方仅仅只是释放出威压,就能让自己和一众门派弟子毫无还手之力。不用说,如果真正动起手来,自己怕是连对方的一招也接不住。
偏偏这聒噪的师妹此时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司徒卓云真的是一点应付的心思也没有。
“大师兄,苏姑娘刚才应该是被威压给震晕了,现在我们下山,是不是应该……”
“慎行,你带苏姑娘下山吧!”
“是!”
一众玄天门的弟子纷纷御剑往山下而行,只是与来时的趾高气扬不同,此时,众人个个神情黯然,仔细看去,犹如一只只斗败了的公鸡。
慎行将苏瑾带回了苏家位于山脚下的老房子后,便去找其他师兄弟们汇合。
经历过刚才的栖枫岭一战,(其实说是战斗也不合适,这完全是夜无痕和柳殷红对玄天门弟子的单方面碾压)包括司徒卓云在内,一众弟子都已经疲惫不堪了。经大家商议后,决定在苏家村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启程。
是夜,月朗星稀,苏家村,苏父老宅,一玄袍男子从暗处现身。
只见他先是从指尖弹出一缕真气射进苏远山的眉间,令他沉沉睡去。随后缓步来到苏瑾床前,从袖中抽出一个红色小瓷瓶,在苏瑾的鼻子前晃了晃。
一股刺鼻的气味飘来,睡梦中的苏瑾咳声连连,片刻后悠悠转醒。
见到面前的弦袍男子,苏瑾本能地后退了一下,随后白天的记忆慢慢回笼,她快速分析着眼前的情景。
“别担心,你父亲没事,只是怕你我谈话的声音扰了老人家清梦。故此施了个法术,让他睡得沉一些而已。”夜无痕见苏瑾朝父亲睡觉的屋子看去难得好心地解释了一句,“而且我刚才还顺手帮你父亲把腿伤给治好了,明日早起,你便能看见一个健步如飞,生龙活虎的父亲了。”
得知父亲无事,苏瑾心下稍安,借着透过斑驳的窗棂射进屋内的月光,苏瑾终于开始认真打量起了面前的男人。
只见男子玄衣玄袍,一条红绸系银发,一对皂靴嵌金丝,本不起眼的玄色衣袍也随着男子的一举一动而逐渐显示出繁复的暗纹与异彩的流光。便是自小长于村间无甚见识的苏瑾,也能瞧出这衣袍不是凡品,更衬托着穿衣的人身份不同一般。
再看男子的长相,两片红唇不点而朱,一对浓眉不染而黛,面如白玉,鼻似刀削。尤其令人难忘的是一双眼睛,眼型细长,眼尾上挑,茶色的瞳仁中放出摄人心魄的光芒。如此偏女气的五官,偏生在这男子的脸上让人感觉出了威严和霸气。
总而言之,这男子从头到脚,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让苏瑾感觉到两个字——危险!
夜无痕见苏瑾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就继续开口说道:“我这人平生最是心善,见不得老人家受苦。刚才治好了你父亲的腿伤,本想顺便再给他喂一些强身健体的补药,只是一不小心拿错了,变成了要命的……毒药!”
苏瑾听闻此言,瞳孔猛地一缩,手指也攥紧了床上的被脚。只是她眼下还不清楚对方的目的,因此没有贸然的开口,也没有做其他多余的动作。
夜无痕饶有兴致的挑眉看着苏瑾,想看看她听到自己的话之后,脸上出现惊恐,愤怒或者仇恨的表情。
可是让夜无痕失望了,对面床上女孩的脸上此时只有平静,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你这是什么表情,听到自己亲爹中毒,你都不担心吗?
听到夜无痕的追问,苏瑾仍然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开口回了一句。
“自然担心,只是担心也无用。”
夜无痕有心逗逗这小姑娘,毕竟这么多年都没碰到过一个这么有意思的人,只是奈何苏瑾不愿配合,只得继续开口,把自己接下来的话说完。
“此毒名曰三魂破,顾名思义,凡人服药之后若无解药,七天之内三魂皆消,七魄尽散,神仙难救。法力高深者可以内力压制,不过最多三年,还是一样会魂飞魄散。而这解药,普天之下只有我才有。”
“今日傍晚,我已经帮玄天门的修士们找到了盘龙秘境的入口,但因为阁下出手,让他们无法进入,对不对?”
苏瑾听到这里,终于开口,问的却是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没错!”
“因为某种原因,阁下现在也进不去?”
夜无痕挑了挑眉,还是回答了苏瑾的这个问题:“可以这么说吧!”
“阁下想要我做什么?但说无妨。”
“你怎么猜到我是要让你做什么事?”夜无痕很是诧异,苏瑾能这么快就猜到他此行的目的。
“很简单,像阁下这样修为高深的大能,看待我们普通凡人,便如同看待蝼蚁一般。你如此费尽心机的找我说话,甚至不惜用到下毒这种手段,必然是有所求吧?”
“哈哈哈!聪明,冷静,不意气用事,还很会抓住重点,不错,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夜无痕的神情和话语都毫不吝惜地表露着对苏瑾的赞赏。
苏瑾却对叶无痕的赞赏毫不在意,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小聪明小算计都不值一提。就如同人们看到,在一群蚂蚁中出现了一个会跳舞的蚂蚁,肯定会赞叹几句,但蚂蚁终究是只是蚂蚁。
“我要你去玄天门,上三清山,到旭阳峰,拜他们的掌门——紫阳道尊为师,成为他的嫡传弟子,拿到他门派的秘传功法《九霄神诀》!”夜无痕也不再废话,直接说出了自己目的。
苏瑾略一思索,继续问出了关键的问题:“你指定让我去拜师,说明他们有不得不收我的理由,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吗?”
夜无痕再次露出赞赏的神色,开口道。“你只知道这世间分为凡人和修炼者两类,却不知这修炼者也分金、木、水、火、土五系,而在这五系灵根之上,还有一种无色系灵根,此灵根于修行极佳,只是这云隐大陆千百年来也没出过几个。”
夜无痕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苏瑾一眼,然后说出了一句让苏瑾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的话:“而你,就是一个无色系灵根!”
苏瑾此时的震惊无以复加,她知道夜无痕根本没有必要来骗自己,但是她还是谨慎的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既然我是无色系灵根,那为什么和玄天门的这些修士待在一起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被发现呢?你又是怎么确定我是无色心灵根的?”苏瑾虽然不怀疑夜无痕的话,但是很想知道判断一个人灵根的方法。
“这个嘛,自然是因为……”
“因为什么?”苏瑾忍不住追问
“现在不告诉你!”夜无痕居然在此时卖起了官司。
“其实这也不算是个秘密,只是眼下时机未到,待你去了玄天门,自会知晓答案。”
苏瑾低头思索片刻然后答应了夜无痕的话。
“好,我答应去玄天门拜师,那我父亲怎么办?他只是个普通凡人,毫无修为。我此去玄天门拜师肯定不止七天,那七天之后,我父亲不就……”
“这是补气丹,给你父亲服下,不光可以压制他体内的毒性还可保他三年之内无灾无痛,百病皆消。我们就以三年为期,到时,你成功拜师,带着《九霄神诀》来换真正的解药。”
夜无痕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珠子,隔空抛到苏瑾手中。
“这是破离珠,你拿着它,《九霄神诀》到手后,如果一时难以脱身,你就捏碎它,届时不管你身处何地,相隔多远我都能顷刻间出现带你离开。”
苏瑾听后也不再多言,接过珠子,用彩绳串上系在脖颈间。
“好,我们一言为定!”
“对了,刚才在栖枫岭上,我瞧见这个,便顺手给你带回来了。记住我的名字叫夜无痕。”话音刚落,男子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小屋中,与此同时,一个碧玉般的白瓷坛稳稳落在小屋中间,漆色斑驳的方桌上,正是苏瑾母亲的骨灰坛。
苏瑾走到窗前,抬头望了望天空中皎皎的明月,随后一手怀抱母亲的骨灰坛,一手拿上一把铁锹推开屋门来到小院。
“阿娘,都怪女儿不孝,您赐给我生命,带我来到这人世间,却因为生我而难产大出血,早早就撒手人寰。”苏瑾一边抚摸着刚刚种下的一棵小枫树一边说,“死后又是因为我带人上山找什么秘境入口,害的您在天之灵不得安息。而现在父亲也因为我的无色系灵根而被人下毒。”
苏瑾一直强忍的泪水,此刻如同决堤的河水一般从眼中夺眶而出。从一开始的低声呜咽,到后面渐渐变成了嚎啕大哭。好似是要将心中所有的委屈,不甘,怨恨和对未来的恐惧,在此刻借着眼泪一起倾泻出来。
不知哭了多久,女孩儿终于渐渐止住了抖动的身体,再次抬头,目光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软弱和无助,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和执着。
“阿娘,我决定要去玄天门拜师学艺,这既是为了给爹换到解药,也是为了能让自己变强,强到可以有能力保护我们一家人,我再也不要过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