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归路》月明空

19、挑战曲凌霜

　　苏瑾深吸一口气，寒气刺得肺部生疼。她缓缓拔出那把已经卷刃的铁剑，剑身上还残留着与炎烈对战时的焦黑痕迹。

　　"请曲师姐赐教。"

　　钟声响起。

　　曲凌霜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优雅地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三道冰锥凭空凝结，带着刺破空气的尖啸声射向苏瑾。速度之快，几乎在声音传来前就已经到了面前！

　　苏瑾本能地侧身翻滚，两道冰锥擦着衣角飞过，在擂台边缘炸出两朵冰花。第三道却在她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线，温热的血液刚流出就冻结成红色冰晶。

　　“到底是自己大意了。”苏瑾擦拭掉脸上的血色冰晶，心想。

　　挑战曲凌霜，是苏瑾昨晚就决定好的，因为自己参加此次宗门大比的目的不仅仅只是为了进入内门，更是想要获得成为紫阳道尊弟子的资格。

　　所以仅仅是在大比中胜出还不够，甚至挑战一般的内门弟子也不够。必须要挑战几位道尊的嫡传弟子，才能证明自己有拜师的实力。

　　至于失败了如何，父亲命在旦夕，这已经不是苏瑾所能考虑的事情了。

　　选择曲凌霜作为挑战对象，也是苏瑾深思熟虑的结果。司徒卓云和自己实力天差地别，根本不用考虑。至于扶云道尊的弟子，苏瑾一个也不认识，实力如何？更无从得知。因此，自己目前能选的对手只有曲凌霜了

　　苏瑾自三年前认识她，就熟知他嚣张跋扈，暴躁易怒的性格，苏瑾相信，在对战之中，自己可以慢慢找出曲凌霜的破绽。

　　只是……

　　那只是三年前的曲凌霜而已，她毕竟是冰羽道尊唯一的嫡传弟子，作为师父，叶冰羽不会一直任由曲凌霜如此下去。

　　相比三年前，曲凌霜的变化显而易见。如今的她，尽管仍然高傲、目空一切，但是却懂得克制自己的情绪，周身灵力充盈，出招也颇有章法。

　　苏瑾不知道自己面对这样的曲凌霜到底还有没有胜算？

　　"太慢了。"曲凌霜摇头，左手五指张开又猛然握拳。

　　苏瑾脚下的擂台突然窜出数十根冰刺！她仓促跃起，铁剑在冰刺上借力一点，整个人如鹞子翻身般向后飘去。还未落地，就看见曲凌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霜凝。"

　　刹那间，苏瑾感到双腿一沉——从脚尖开始，一层晶莹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转眼间就将她膝盖以下全部冻结！

　　"结束了。"曲凌霜右手成爪，五道冰蓝色灵力在指尖凝聚，"寒冰掌。"

　　台下杨初九撕心裂肺地喊出声："苏瑾！"

　　掌风袭来，苏瑾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铁剑横在胸前。"铛——"金属脆响中，铁剑被一掌击弯，余力将她整个人轰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一口鲜血喷出，在冰面上绽开触目惊心的红梅。

　　"认输吧。"曲凌霜缓步走近，靴底与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就算你拥有无色灵根又如何，如今的你实力太弱，还不配做我的对手。"

　　苏瑾颤抖着撑起上半身，每寸骨骼都像被碾碎般疼痛。她看着曲凌霜居高临下的眼神，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雪夜——

　　父亲抱着重病的自己跪在镇上，唯一的药店门口。当时自己烧的迷迷糊糊，父亲的话和那药店掌柜的话，自己已经不记得了。但是药店掌柜的眼神，苏瑾却至今无法忘记，就和如今的曲灵霜一样，一样的寒冷，一样的淡漠。

　　"再来。"她咬着牙，用弯曲的铁剑支撑着身体，一点点站了起来。膝盖处的冰碴刺入皮肉，鲜血顺着小腿流下，在冰面上画出蜿蜒的痕迹。

　　曲凌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嘲讽："你这是在找死。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

　　她双手结出复杂法印，擂台温度骤降，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无数冰晶在她周身凝结，渐渐形成数百枚细如牛毛的冰针，每一根都闪烁着致命的蓝光。

　　"千霜雪。"

　　冰针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苏瑾拖着伤腿勉强躲避，仍被数十根冰针穿透衣衫，在皮肤上留下细密的血点。最危险的一根擦过颈动脉，带出一串血珠。

　　就在这生死关头，苏瑾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想要施展“千霜雪”这种数万冰针齐发的大型法术，就需要先在脚下结阵。而曲凌霜方才不自觉的一瞥，让苏瑾发现了阵眼，应该就在对方脚下东南方靠近擂台南侧的一根石柱旁。

　　但是仅仅只是瞥了一眼，苏瑾并不能肯定这里到底是不是阵眼。

　　如果错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赌一把..."苏瑾心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她假装体力不支单膝跪地，右手却悄悄摸向腰间暗袋——那里有三枚玄火银针，是苏瑾昨夜从炎烈处得来的。

　　原来，苏瑾昨夜朝着人影的方向追去，不久之后见到那人，果然是炎烈。

　　“前辈留步。”苏瑾叫住那人，“炎烈前辈，苏瑾有事相商。”

　　“是你！”炎烈闻言回身，眼神却充满戒备，“怎么，白日里胜了还不够？现在还要来羞辱我吗？”

　　“前辈误会了。”苏瑾压低声音、放缓语气，“苏瑾此来是有事相求。”

　　“有事求我？笑话！”炎烈冷笑一声，“你觉得我凭什么会帮一个打败自己的对手？”

　　“因为我知道前辈此行的目的，”苏瑾海上浮现自信的笑容，“恕我直言，您是来争一口气的！”

　　“哦，此话怎讲？”修士此时才终于对苏瑾的话表现出了一丝兴趣。

　　“您是为了向几个道尊证明，他们当年不让您进入内门，是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苏瑾继续前进一步，“您是想让他们为自己当年错把珍珠当鱼目的愚蠢行为后悔？”

　　“我说的，可对？”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炎烈并不承认，只是神情稍显落寞，“我现在已是你手下败将，再说这些又有何意义？”

　　“当然有意义！因为我和前辈的目标是一样的。”

　　苏瑾稍顿了顿，然后再次开口将自己来玄天门的始末告诉了面前的黑袍修士。

　　“要说的话，小女已经说完了，”苏瑾抬头望了望天空的月亮，目光中满是坚定,“无论如何，我明天一定会向曲凌霜挑战，如果前辈害怕被几位道尊追责，不肯相帮，那苏瑾也无话可说。”

　　“你以为用激将法我就会听你的？”炎烈冷哼一声，“未免太小看我了!”

　　“那恕我打扰了！”苏瑾只得无奈叹息一声“告辞！”

　　女孩儿说完，转身欲走，不料身后掌风突然袭来，苏瑾赶紧对掌相接。

　　可是颜烈却一触即回，然后淡然转身离去。

　　苏瑾低头，看到了手中多出的三枚银针。

　　空中传来中年修士浑厚的声音:“这是你要的东西，明日小心点，别死在擂台上。”

　　——

　　曲凌霜果然上当，以为胜券在握，准备最后一击。她双手高举，头顶凝聚出一柄巨大的冰剑虚影，恐怖的灵压让台下观众都不由自主后退数步。

　　"永冻之……"

　　咒语尚未完成，苏瑾突然暴起！她将三枚玄火银针全力掷向东南角阵眼，同时弯曲的铁剑脱手飞出，直取曲凌霜咽喉！

　　"放肆！"曲凌霜不得不中断法术，袖袍一挥击飞铁剑。但就在这分神的一瞬，银针已经撞上阵眼石柱——

　　"轰！"小型爆炸震得整个擂台摇晃，就连擂台四周的防护冰墙都出现了裂纹。台下观众惊呼四起，两位道尊甚至站了起来。

　　曲凌霜脸色大变，本能地转身查看冰墙的情况。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破绽间，苏瑾忍着全身剧痛，如离弦之箭冲向曲凌霜！

　　"你！"曲凌霜仓促回身，一掌拍向苏瑾胸口。

　　苏瑾不躲不闪，任由那一掌结结实实印在自己胸膛。骨骼碎裂声中，她喷出一口鲜血，却借着这一掌之力，双手死死扣住曲凌霜手腕，用全身重量向后倒去！

　　两人一同跌向擂台边缘。曲凌霜另一只手凝聚冰刃刺向苏瑾肩膀，苏瑾却露出一个染血的微笑："师姐，你输了。"

　　"什么？"

　　曲凌霜突然发现自己的后脚跟已经悬空——苏瑾精心计算的角度，让她先一步踩到了界线之外！

　　"砰！"

　　两人同时落地，但曲凌霜的蓝衣下摆已经落在擂台之外的青石板上。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苏瑾……胜。"执事弟子的声音有些发颤。

　　曲凌霜呆立原地，绝美的面容第一次出现裂痕。她低头看着自己踩出界线的靴尖，又看向擂台上那个浑身是血却笑容灿烂的少女，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愤怒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钦佩。

　　"你……"曲凌霜朱唇轻启，却又闭上。最终她只是冷冷道："很好。"转身离去时，她袖中飞出一枚冰蓝色丹药，精准地落在苏瑾身旁。

　　"这是寒玉丹，你可别死了，丢玄天门的脸。"

　　高台上，冰羽道尊缓缓起身，雪白长发无风自动。她深邃的目光落在苏瑾身上，轻声道："苏瑾，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